对于那边的顾荏,夏蝉简直都巴不得自己一双眼要有网球那么大,才好看清楚她的表情动作。
夏蝉突然开始相信施昱婕说的,看见她当时看见顾荏的时候的眼神很不一样。因为在夏蝉眼中,顾荏看着那个女人的时候的眼神,与看其他所有人都不同。
那个女人是谁?顾荏会和她有怎样的对话?夏蝉心中有很多疑问,却没有任何一个是可以解开的。她坐的位置虽能看见顾荏,却不如施昱婕那方向看得清楚。可她又没胆子和施昱婕换座位,一来怕被发现,而来害怕施昱婕鄙视她。
施昱婕说:“那个样子看来,应该是旧情人相见了。”
“女人?!”
“怎么?你自己就喜欢女人,还要惊讶别人有这方面的取向?”
夏蝉摇摇头,如果施昱婕说的是真的,她倒是因为这个而高兴。可高兴的另一边,是她一直用来安慰自己的理由将要被推翻了。因为一旦确定顾荏喜欢女人,她不喜欢夏蝉的原因就不可能与性别有关。
服务生送来施昱婕期待已久的菠萝包,施昱婕吃了,却觉得十分失望。明明上次来不是这个味道的。
大概因为这次菠萝包太难吃,所以施昱婕好半天都没吃完一个,夏蝉看着她那慢悠悠的动作都着急。
“这么小个菠萝包,你要吃多久?”
“不好吃,但是扔了可惜。”
“赶紧吃完了走嘛!”夏蝉时不时都在往顾荏那边看,很怕顾荏发现自己的存在。
施昱婕喝了一口柚子茶,说:“你慌什么,那边的人不是都还没走?”
“她们走不走关我们什么事?”
“因为你不看完心里堵,或许看完了,你也能死心了呢!”
“死心?”夏蝉觉得好笑了,这个词居然不是从自己姐姐那里听来,而是施昱婕说的。“你觉得我为什么会死心?就因为另外那个女人可能是顾荏喜欢的人?”
“难道不是么?”
夏蝉抱着手,身子朝后面的靠背慢慢仰去。“你不知道最近流行挖墙脚?即便是注册结婚的人都可能会败给小三,凭什么我就不能去抢一抢,万一抢到了呢?再说,看她们现在这状态,也不是什么好情况。”
“唔……”施昱婕咬着吸管听完夏蝉的话,把剩下的柚子茶都喝完之后,她对夏蝉说:“你说的话,还有你现在这表情,它们倒是有些气势。可你根本就做不到,说这样的大话,不怕被人笑么?”
夏蝉自己立刻就笑了,却不会承认是在嘲笑自己,反倒要跟施昱婕辩上两句。“你凭什么说我做不到?”
“你别忘了,你是个连表白都不敢的人。”
不敢……夏蝉收起了自己的表情。“不是不敢,而是她的言行举止,没有任何一点能让我觉得她有可能喜欢我。如果这样,何必要去碰壁?”
这话听来有些求饶的意思,应该是夏蝉希望施昱婕不要说下去了。可施昱婕依旧不留情地说:“你觉得你碰的壁还少了?你不是说,只要不是死刑,什么都好?既然如此,你不是不敢表白又是什么?”
施昱婕一番话讲完,夏蝉直接垂下头沉默了。她又不喜欢和别人争论什么,并且一遇到正经事就觉得自己嘴很笨,不会说,总是词穷。现在遇见这么个施昱婕,真是难对付得很啊。
就在于施昱婕僵持着的时候,夏蝉都不忘要往顾荏那边看几眼,然后心思渐渐就飘过去了。夏蝉看见那个和顾荏一起的女人突然站起来了,她在那里站了一会儿,似乎是在对顾荏说什么。可是距离太远,夏蝉听不到任何一个字,只知道她说完之后就走了,看着有些犹豫,却也根本没有回过头。
那个地方,剩下顾荏独自坐着,她什么都不做,唯独身形看来让人觉得凄淡得很。期间有个服务生过去询问她是否可以把用过的餐具收走,她也只点点头同意了对方的请求。服务生走了之后,她便像是再支持不住自己,终于是蜷着身子靠在软座靠背上。
夏蝉突然回想起画室写生回来的那天,那天本来说好要四个人一起吃饭的,结果顾荏竟突然离开了。后来夏蝉在步行街上看见她的时候,她多少也和现在一样,似乎就没办法动弹了。那骨子里总透着两分不知所措的感觉,无助得总让人想要上前去安慰两句。
可是有了上次的经验,夏蝉不再敢贸然去做什么,她怕顾荏更讨厌她,那样一来,她会越发不能靠近顾荏。
“看够了么?”
夏蝉的心思因为施昱婕突然出现的一句话,全部都被抓了回来。她倒是很想问问施昱婕为什么要望着她而表现出一脸无聊。“不是你要我看的么?”
“我让你看,是因为那个人还在。现在她走了,我们要是还坐着不走,难免一会儿顾荏离开的时候会发现你。”
比起害怕顾荏发现自己的存在,夏蝉此刻更关心顾荏的心情如何。可是又想想,如果顾荏真的发现她了,不管她是不是故意跟着顾荏而来,顾荏都只会更加排斥她。所以夏蝉还是对施昱婕说:“你去门口等我,我去买单。”
施昱婕连一声回应都没有,跟干脆地拿好自己的东西就朝门口去了。而夏蝉,临走都不忘朝顾荏那边看去,看她仍旧窝在那里。或许别人看着她,只会觉得她是累了,窝着有点懒罢了。可夏蝉怎么可能随着别人那样想,如果可以,她多希望自己能替顾荏分担一些那些消极的东西。
当我知道你会痛苦,却无能为力的时候,你甚至都不知道我在为你担忧。而我受了你的影响,在未能替你分担忧伤的时候,竟让自己感染了消极情绪。
作者有话要说:2012。08。21
越发穷白无味
☆、3、问题
离开东城,夏蝉连画室都没回,只叫施昱婕把她拉到某个公交车站。寒、暑假的时候,画室每周一休息,周日都是晚上才放学。今天顾荏不在,夏川自然不可能自己提前回家去,所以夏蝉决定往夏川家里去一趟。
夏川不会讲的事情,或许叶小夕会知道一些。叶小夕又不是像夏川那样严肃,搞不好夏蝉可以从她那里打听到什么。
见到夏蝉的时候,叶小夕正穿上围裙准备炒菜。夏蝉说最近吃多了外面油腻的食物,突然很想念叶小夕做的家常菜,可她怕夏川说她蹭吃蹭喝,就只好今天偷偷跑来了。叶小夕把夏蝉领到客厅,和她讲的内容无非就是在替夏川说好话。她觉得这两姐妹真是好玩得很,凑一起就喜欢吵架斗嘴,偏生又喜欢往一处站。其实谁都知道,亲姐妹血浓于水,哪怕她们以前并没有过太多相处,却也是很好的一对姐妹。
若是要等夏川回来吃饭,估计得要九点多了,所以寒暑假的周日,叶小夕从来都不会等她。因为不知道夏蝉会过来,今天桌上这几个菜难免就素了一些。要是施昱婕见了,一定要说夏蝉这种专门吃肉的怪物今晚又要饿肚子了。
叶小夕好像从来都是一副比较外向、乐观的性子,单纯得很。夏蝉仅和她接触了这一年不到,居然都觉得自己快将她看透彻了。从夏蝉进门到现在,她没有过任何一个奇怪的表情,也没有过任何一句奇怪的话语。她只是很好客,单纯以一个姐姐的身份在做各种事情。
夏蝉这才知道,原来她姐姐并没有跟叶小夕说过任何她喜欢顾荏话。
见夏蝉不怎么动筷子,叶小夕就忧心地问她,难道是因为没有肉,所以她吃不下?夏蝉当时窘极了,她那种没有肉就吃不下饭的习惯,平日到底是表现得有多明显?
“这样,你先喝点汤,我去楼下买些卤肉回来。”
“我只是想了点事,走神了而已。”夏蝉赶紧放下碗筷阻止叶小夕,不然之后被夏川知道了,她又该没好日子过了。
叶小夕这才坐回来,说了一句:“吃饭的时候还要想事情?多影响消化啊!想什么说出来,看看我能不能帮到你。”
夏蝉捉起筷子,开始紧张。要是自己开口就说顾荏,是不是太明显了?可她又找不到什么好的切入点,倒怕自己拐弯抹角地说半天都说不到点上。
“你要保证不会把我说的话告诉我姐。”
“她知道了也不能吃了你。”
叶小夕回答得十分干脆,可是夏蝉就欲哭无泪了。这不是明摆着她转身就会把一会儿的谈话内容告诉夏川么?
“我还是不说了,免得我姐说我成天就关心那些别人的八卦。”
叶小夕倒是觉得眼前这话新鲜了。“难不成我这还有你熟识的人的八卦?”
“有啊。”夏蝉看了叶小夕一眼,但是很快又切切地收回了视线。“那个人就是顾荏。”
“她么?”叶小夕想了想。“她哪有什么八卦,不就是你们画室的那些小男生特别喜欢她么?”
“可我听秦主任说,她以前有个喜欢的人,好像到现在都还在喜欢啊。”夏蝉简直想给自己两巴掌,瞧自己都说了一些什么特别容易穿帮的话?改天要是秦如一知道了,她会死得很惨吧。
叶小夕沉吟一声,看着像是在努力想问题。过了一会儿,她说:“我听夏川说过,好像她和她喜欢的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那样。可是后来大学毕业没多久,那个人就被家人逼着结婚了。
两个关系极好的人,其中一个却被家里逼着结婚了。那家人如果不是富有得根本瞧不上顾荏,就是穷得非要入赘豪门才能活下去。如果都不是,还有什么理由可以拆散那两个人?
夏蝉突然很大胆地问:“顾荏喜欢的那个人是女的,对不对?”
叶小夕倒没点头,只说:“这是你猜的,不是我说的。”
夏蝉明白她的意思,这边自己就干起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事。“我就是、下午看见她和一个女人在一起,有点好奇罢了,没别的意思。”
有没有别的意思,叶小夕一点都不关心。只是夏蝉这么一说,她倒对顾荏的那些事有点兴趣了。
和叶小夕说了半天,结果叶小夕对顾荏的事情并不是很了解。但夏蝉还是有收获的,起码她确认了顾荏喜欢女人。而下午的那个人,从顾荏的反应来看,她就是那个被逼着结了婚的人。可那个人最后还是走了,说明她已然不会再选择顾荏。
一时间,夏蝉竟对顾荏有了几分怜悯之情,又很感慨,她居然能一个人守着那份感情过了这些年。可是感情从来都是双方的,那个人早就不再坚持,顾荏守着它又能怎样?不过徒增悲伤罢了。
回画室的时候,夏蝉在楼下遇见正离开的夏川。夏川问她一下午都没回来,去哪里了?她便就站在路边,把自己如何看见顾荏,又如何和叶小夕说了那些话都告诉夏川了。反正叶小夕会讲,还不如夏蝉自己主动些招供。
夏川果然还是很头痛这件事,她还是那样说,不希望,不赞同夏蝉将心思放在顾荏身上。夏蝉现在算是知道一些缘由,便问她:“就因为她一直到现在都喜欢那个人?”
岂止如此?夏川说:“别人的事,我怎么好胡乱讲?可她总有她的原因,不只是因为她心里一直只装着那个人。我劝你离她远一些,总有我的道理。你现在还小,有些事情还不到时候面对,所以不知道严重、厉害。”
“我还小么?”夏蝉无语地呵了一声。“之前你找我谈话的时候,说我已经不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