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去围猎场。
秋风消了暑气,扑在脸上实在神清气爽得很。
一行人与一众侍卫浩浩汤汤地到达目的地时,天色还早。围场里早已布满了禁卫军装扮的侍卫,明黄色的侍卫服气势明亮,手里各自执着一柄银色长枪,身子立得笔直,目光炯炯。
锦麟落座时,到来的大臣跪下一片,直呼万岁。
锦麟抬抬手,让他们起了来。
“规矩朕也无需多说,如往年那般,以一炷香为限,看哪位少年英雄猎得多了。三十以下的臣子皆可参加。女眷与朕一同在此观战,时辰一到,以号角为令,十息之内未到者,便取消资格。得猎物最多者,朕便允他一事。”锦麟坐在椅子上笑道,“如今青烈将军不在,诸位少了一个劲敌,可要好好表现才是。不过也需记得谨慎行之,勿伤了他人。”
“是!”一众少年早已跃跃欲试,只待皇上下令,便上马奔入围场。
参加秋猎者,多是少年有为的臣子,当然也不乏皇室贵胄,以及五品之上的官员之子。有些在长安城里更是名声在外,一般最后的得胜者也不外乎这几个平日杰出的人。冯右相的两位公子冯鼎、冯灏;南宫左相的二公子南宫延、当今武状元林子渊、以及御前带刀侍卫沈连城。这些皆是被围众之人看好的,也同样是被诸多闺中女子恋慕着的。
当秋猎开始的鼓声响起时,十几匹马瞬间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皇姐、三哥,你们觉得今年谁会获得最后的胜利呢?”锦麟眯着眼望着那绝尘而去的马,问坐在身旁的锦颜和锦祈。
锦颜并未回答,只抬头望着不远
处的树林处不时一闪而过的矫健身影,耳边隐隐传来箭羽的破空之声。偶尔也有动物中箭而发出的哀鸣声。只是很快这些都消了去,可见那些人都跑入深处去追寻猎物了。
倒是平安侯锦祈,思忖了番答道:“依我看来,林子渊乃当今武状元,能力有目共睹;而冯右相的两位公子也不错,尤其是大公子冯鼎,据说力大无比,十岁便能拉个满弓。不过……”顿了顿,锦祈才道:“沈连城也是不错。只是为人低调,平日锋芒又被青烈将军掩盖。若是单论搭箭射弓,倒也差不离多少。去年不就只是险输青烈将军三只动物。”
锦麟笑起来:“三哥提及,朕倒想起来了。去年今日,青烈将军夺得头冠,可差些便想让朕将皇姐许给他了。若不是皇姐在他看向自己时猜到他想说什么而及时止了他的话头,又婉言暗中推拒,朕可要不知如何是好了。”
锦颜闻言脸上并无动静,倒是身后的青若脸色一惊,显然是不知这么回事。正吃惊间,便听平安侯开了口:“青烈将军不过二十,便已是这般出色,倒也算得上人中龙凤了。可惜……”锦祈瞟了锦颜一眼,话音隐在叹息之中,没了后文。
锦颜在一旁淡淡道:“青烈将军的确出色,还堪朝廷重用才是。”
锦麟看出了锦颜的不悦来,故意打趣缓和道:“三哥说得极是。不过纵是青烈将军再出色,也不及皇姐。皇姐的婚事,朕可不敢随意做主。”
锦祈遗憾地点点头,转头问道:“颜儿便无甚中意的男子么?”
锦颜不动神色地摇摇头,道:“劳三哥挂心了。”
锦祈微微皱着眉:“你瞧三哥都有了子息,连皇上都选秀纳妃,许是不久之后也有喜讯,颜儿可要留点心了。”语重心长。眼神却不知怎得滑过闻言面色有些苍白的青若身上。
“嗯。”锦颜只轻轻应了声,也不多话,眼神仍专注地望着前方,似是不想多谈。
锦祈望了锦颜一眼,也识趣地不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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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猎的要求是引爆炸弹的重头戏噢~~
☆、秋猎(二)
比赛时的香是特意加粗过的;一炷香堪堪燃完之时,已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
“皇上;香已燃完了。”永喜俯□子;恭敬地在锦麟身后道。
锦麟正与锦祈聊着闲话,听到永喜的提醒,转头望向香柱,果然已燃至末端,那灰烬颤颤得欲落未落;顶头的火光黯淡下来。锦麟回头望向身侧的一排号角手;随意挥了挥右手;道:“比赛结束;是时候了;吹罢。”
那排侍卫便各自举起了手中的号角。顿时嘹亮之声穿破天际;铺天盖地而来,一时倒是气势十足。
号角十息而断。那些侍卫皆是大内高手,气息较一般人自是长的很,因此这十息也有盏茶功夫,不至于太过匆忙,纵是跑得略微远些的人,也能及时赶到。
不过五息左右时间,便已有人陆陆续续赶了过来。马蹄声声由远及近,踏起一片尘土。而围场里倒地的猎物也被锦麟派人去取了来。每个人的箭上都刻有自己的标记,因此倒不会弄混。不过偶尔也会出现一只猎物上插着两支不同主人的箭的情况,这时便由太医查看判断,哪个伤口的伤势致命些,便判给哪个人,倒也不失偏颇。
号角连绵而起,马上的人都利落地跳下来,给皇上行过礼,便站在了一边静候结果。
十息至。十七人已全部到齐。这段时间里,猎物也全部搜罗了来,各自归类,开始了计数。
场中有一人受了伤,是平安侯府二夫人的弟弟许令文。他是最后几个到的,下马只是身子趔趄了一下,便被身旁的人给扶了住。
“令文,怎么了?”锦祈皱紧眉头问道。
许令文朝皇上以及平安侯方向抱了抱拳,一脸惭愧道:“令文无能,不小心让座下的马受了惊。”言罢苦笑了下。
一旁的冯鼎闻言也皱了眉,问道:“可是被羽箭所惊?”
许令文点点头,有些丧气道:“正是。也不知突然从哪里来的箭,正巧擦过在下的马,马受惊前仰,令文骑术不精,不小心摔下马来崴了脚。惭愧惭愧。”
武状元林子渊是个直肠子,一听这情形,连忙应声道:“巧的很,在下也遇上了类似的事。在下的马可是直接被箭射中了马蹄,虽然侥幸从受惊的马上翻身安全落地,然马却是不能跑了,只好换了匹。”说着便叹了口气,意有遗憾道,“浪费了些许时间,怕是要名落孙山了。”
冯鼎的眉皱的更紧。事实上他也遇到了这样的状况,却觉得此事有些蹊跷,并没有开口。毕竟人未伤,羽箭无眼,纵是有人在作乱也没办法查出来。
“人无事便好。”锦祈安抚道。《
br》 “三哥说得是。”锦麟点点头,吩咐道,“来人,许公子扶到座位上去坐着。宣太医看看。”
“谢皇上。”许令文再次抱拳,跟着侍卫一步深一步浅地往另一边走去。
锦颜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只是目光分别在几人面上不动神色地扫过,又望了背对着她远去的许令文一眼,视线重新回了来,正视着眼前的几个少年。
锦瑗早已兴奋地望着堆积的猎物处,来回扫着谁的猎物堆得高些,等待着比赛的结果。
侍卫的动作皆很利索,很快便按照不同的羽箭将猎物统计了出来。这些光是凭借眼力是无法计算的,毕竟猎物有大有小。那些相对而言知晓自己必然没有希望的人倒轻松许多,虽也有遗憾,但也本身没有抱太大的期待。而那些同样杰出的脸上都有着紧张神色。
很快,负责统计的一个侍卫长来到锦麟面前,单膝跪地道:“禀皇上,这次的前三已经出来了。沈连城第一,猎取动物五十又四,其后分别是冯鼎四十又五与南宫延四十又三。”
锦颜明显地注意到几人脸上皆是一怔,尤其是沈连城自己,似也不曾料到自己竟夺了冠,眼底讶然之色一闪而过。
“很好。”锦麟闻言抚掌而笑,“连城当是厉害,去年不过四十余,今年竟比去年青烈将军还要多上几只。已经好几年没有人有过这么好的成绩了。”
沈连城站了出来,抱着泉朝锦麟俯□去,低着头道:“臣惶恐。托皇上的福,许是幸运些罢。”
“连城不必谦虚,实力所趋有目共睹,哈哈。”锦麟笑道。
平安侯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赞赏道:“皇上说的不错,果然是少年出英雄。”
锦颜淡淡一笑,接道:“竟能在一炷香之内猎到五十又四,与第二名拉开整整九只的差距,果然厉害得很。倒不曾想一年未见,沈公子的箭术愈发精妙了。”
沈连城的身子弯得愈发低:“臣不敢当。”
锦麟大手一挥,道:“御前带刀侍卫沈连城,听封。”
“臣在。”沈连城跪在地上俯身应了。
“特加封沈连城任包衣骁骑参领,从三品。”锦麟道。
“谢皇上。”
“好了,朕还可允你一个要求,你可有什么想要说的?”锦麟笑着靠向椅背道。
沈连城这才抬起头来。
那目光,却仍是望着地面,似是不敢造次抬头。
锦颜却忽然眼皮一跳,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沈连城她是知道的,说起来倒还是因为青若的缘故。年幼之时,因沈
芸的照顾,回宫之后便对沈家人也颇为关照,留心到有能耐的,便提拔上来。这个沈连城是自己间接向皇上举荐的,只是当事人并不知晓罢了。而举荐的原因,不过是因为从安排在小青若身边的暗卫口中得知,这个沈连城曾在青若被青烈欺负时挺身而出过,心中便有些好感。话说回来,锦颜一直对青烈没好感也是因为他小时候没少对妹妹做的顽劣之事。虽都是些不足挂齿的小事,然久而久之印象却也是越来越差。若是让青烈知晓这些原因,怕是要懊恼得撞墙才行了。
青若方才听到几人说起青烈对锦颜爱慕之时,心里难受,此刻见表哥得了第一,原先的愁闷倒冲淡不少,也为他感到开心,唇角便有了笑意。
然后当她听到沈连城开口后,那笑意便直接僵在唇角,只剩下惊恐了。
只听到沈连城低着头,似是思忖了番,方才慎重地抬起头,望向锦麟。
锦颜一看到那个坚定的目光,神色间忽然略过一丝隐蔽的慌乱。
沈连城低沉温和的声音却已然开了口。
“回皇上,臣确有一事想要请皇上做主。臣心中有人,希望自己能给她幸福。”
“噢?是哪家的姑娘,这般引得连城为她倾心?”锦麟戏谑道。
沈连城的目光忽然望向锦颜那个方向。
然后,微微偏了视线,在视线定格之时,同时开了口:“小若儿。”
眼神温柔。唇角带笑。
“嫁给我,好不好?”
锦颜的眼底一瞬间暗下来,似有无尽烈火燃起,将那浅色的瞳孔烧得深邃。
青若完全没有料到这般转变,仍旧怔在原处,不知该如何反应。
身后的女眷们却瞧着热闹起来,窃窃私语着,目光落在沈连城和青若身上。
“哈哈,原来是青若姑娘,倒真是和沈参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了。”锦祈笑道,“皇上,这良缘看来是望你成全了。”
沈连城脸上闪过狂喜。
连锦麟也忍不住笑起来。
却忽然有淡淡的话语在一片笑闹声中响起来,冲破这一层喧嚣闹腾,如同冰雪般飘落,却斩钉截铁得不容忽视。
那个声音说:“我觉得不可。”
一瞬间,猎场上重新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