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舟齐天》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云舟齐天- 第5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无非是助他反楚显帝,给了些军费粮草也就打发了的。”齐天闭目养神,说的轻松。
    可云舟心中了然,楚呈王楚仲不是什么善类,此次将母妃从楚宫中救出,要的数目断然是少不了的。齐天治国向来节俭,笔笔经费皆是师出有名,运用得当。
    如今无端的给了楚仲一笔,在朝堂上定是顶了许多的压力。更何况,齐天自幼就不屑与楚人为伍。可今个儿,为了自己竟跟一个乱臣贼子喝的烂醉。
    灯火下,云舟忍不住又一遍遍的细打量起齐天来,果然没看错她,的确是个有良心的人。
    齐天酒意上涌,困意袭来,挣扎的睁开眼,刚好撞上云舟的视线,反倒一愣。
    只见此时的云舟,云鬟雾鬓,剪水的双瞳配着白里透红的肌肤,雪藕般的皓腕,如月下梅花,雪中梅蕊,在跳跃的烛光中竟映出了另种风情。
    云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敛眉收神,起身去扯丝被来给她。
    手上却突觉一紧,云舟心中砰然,手上下意识的挣了挣。
    “舟儿——”齐天又是扯了扯她,“可是在为我吃了酒,恼火么?”云舟不应,任她这么拉着。
    不知为何,齐天就是见不得云舟这副闷闷不乐的模样,语气缓了缓后,解释道:“那会儿散了席,本是想沐浴后再来的,我知你素来爱干净,闻不得这周身的酒气。可又怕你担忧母妃的事,还是径直的来了。”
    云舟低着头,面上虽只是淡淡的,手上却用拇指柔柔的摩挲起齐天的手背来。
    齐天被她这从未有过的亲密举动,扰乱了心神。身上僵的几近能听到心脏狂跳声,手上也抖了抖。只觉才散了的醉意又涌了上来,头都晕晕的。遂轻轻拉她到身边道:“我乏了,咱们憩一会儿吧!”
    云舟由了她,背对着躺了下来。
    齐天犹豫了下,伸手拦腰,将她拥入怀中。顿时就觉这温香软玉的十分受用,安心的舒了口气。
    不久,云舟听着身后齐天的呼吸均匀了,知她是睡了,不敢惊动她,轻轻的拉了拉被子,想了想心事也渐渐睡了过去。
    楼下,晓千与东石都听着楼上没了动静,东石斜着脖子,朝楼上看了看又看,压低声音向晓千询问道:“这是,寝下了?”
    “殿下与娘娘寝下,有什么不妥么?”晓千盛气凌人的白了他一眼,自己拿了桌上的女工来做,也不理他。
    东石讪讪的瘪瘪嘴,守着楼梯口坐下“主子们恩爱和睦,我们做下人的自是高兴。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不应该是我们家主子,是不是?当初刚来时,我们主子不得殿下的宠,瞧你们府上奴才们的那副狗眼看人低的样子,对我都爱答不理的。这会主子们和睦了,不嫌我是个楚人了?”晓千凌厉的道,就连做女红的手上都加大了力道。
    东石被她训的缩了缩头,赔笑道“千儿姐姐,当时是我浅薄了。我给你赔个不是,好不好?以后但凡府上再有哪个不开眼的,胆敢慢待了姐姐,我第一个不答应。”说着还真是有模有样的作了个揖。
    晓千见他煞有介事的模样,像极了他那一板一眼的主子,心中好笑,嘴上却道“我受点委屈倒没什么,以后谁若胆敢以下犯上的欺了我家的主子,看我不把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了!”
    东石咽了咽吐沫,心中念了声“阿弥托福”,嘴上忙不迭的附和着“正是正是!”
    静了片刻,听到外边的更声,东石不由得叹了口气“做下人的,哪个不护着主子。齐楚两国,那是水火不容,国仇家恨。当初联姻,我都替我们爷委屈。可现如今,娘娘竟是个这般天仙般的人物,明事理晓大义,对我们爷又好,就连对我们下人也都和和气气的。我刚才只是想说,我们爷还有一大堆的官牍没批呢!沧溟阁里还有几个谋臣在前边都侯了小半天了。”
    “那你去唤醒他啊,你敢么?晓千挑衅的扬扬眉,见东石一脸的为难,道“政事固然重要,可藩王也是血肉之躯,也需要儿女情长。比起我们楚国的皇帝皇子们,你们爷过的简直就不是人过的日子。况且,你看他醉酒成那个样子,还能谋什么事啊?你是朝闻殿的总管,竟连这点主都做不得?”晓千揶揄道。
    “主子向来视政事为首要,若是因为我给耽误了,我脑袋就得搬家。”想起齐天大怒的模样,东石觉得心都在颤。
    “啧啧,说你不明事理吧?也不知道你这么多年的总管是怎么当的?”晓千不屑的斜了了他一眼“那是以前,自从我们主子来了,你不觉得就不一样了么?以后,娘娘才是你们九爷的首要,明白么?”
    “那就更使不得了,红颜祸水——”东石低呼。
    “呸!”晓千啐了下他,“你是榆木脑子啊?知不知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啊?再重要的政事,早一天晚一天都没什么大碍。现在,有什么能抵的过为南齐开枝散叶重要?不然,就是这江山治的跟铁打铜铸般,能传给谁啊?”
    东石听后瞪大了眼,如受了高人指教般,恍然大悟。
    他自幼跟着齐天,自然满心想的都是,齐天心中念的那些国家大事,从没想过这些宫闱的私事。
    今天听了晓千这么说,登时心中顿悟,赞同的道“对,九爷得传宗接代,这样才能后继有人。”
    “后继有人也要先两情相悦不是?你天天扯着九爷去朝闻殿沧溟阁的,我们家主子又是个不温不火的薄凉性子。想开枝散叶,还不等到猴年马月去啊?”晓千认为东石的愚笨已经无药可医了,无奈的叹了叹气,惋惜的摇摇头。
    “好,我这就去前边传话,让那些谋臣都散了。”东石下了个大决心,舍生取义般的奔了沧溟阁。
    
    六月下旬,天降大雨。
    云舟执意要亲自到齐楚边境,迎回她的母妃楚惠妃。
    齐天当日要接见北齐派来的新任督御史,不得分身。
    于是,派了大批的便装禁军,还将自己的几个暗卫都差去护卫云舟。
    “殿下,您还有什么要吩咐的么?”宋牧也要亲自随驾前往,临行前特来领命。
    齐天沉思良久,又沉吟了片刻后,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可又想不出哪里不妥,最后终于说了句:“楚国胆敢伤王妃半根汗毛,本王要他倾国来偿,明白么?”虽语气平平,却让宋牧深觉她吐得每个字都透着寒气儿,慑的他都喘不过气来,连连点头称是。
    自云舟走这日,南方连连普降暴雨。洪水决堤而出,淹毁粮田村落,南方两省受重灾,流离失所者不计其数。
    王府内每夜都高挂宫灯,经常连夜召集文武百官,于宣德殿升殿议事。
    灾情传来当日,齐天便封了右相魏廷为钦差,奔赴两省处理灾情,整治河道。另一边令各州府衙开仓放粮,赈济灾民,安抚民心。第二日一早,就率领文武百官祭天祈福,请高僧大德每日诵经,超度亡灵。渐渐地,灾情基本得以稳定。
    半月后,玉渡山行宫传来密报,云舟与楚惠妃如期而归,安然入住于行宫内。
    齐天悬了许久的心也总算是放了下来。 
    玉渡山行宫,是建来为太妃避暑休闲的寝宫,背山面水。周围林木茂盛,风光旖旎。
    “殿下,王妃昨夜三更才到的行宫,这会儿怕是还未起呢!您几天都没怎么合眼了,还是睡一会,等雨停了再去也不迟。”东石一手拿着斗笠,一边小心的劝着因操劳而倍显憔悴的主子 。         
    “马备好了?”齐天自取过斗笠穿戴起来。
    “要不——咱坐车去吧?外边的雨大。”东石不气馁的继续劝着。
    齐天斜了他一眼,嗔道,“你留在府中吧。”说着扔下东石,径直的出了门。
    “爷——雨伞!”东石见拦不住,拿过内侍的伞小跑着,跟了出去。
    出了门的齐天,仰头望了望因下雨而阴沉灰暗的天,冷哼道“有本事,你就把本王的南都也淹了。”说着飞身上马,策马狂奔而去。
    入了行宫,才要入殿,“嚯”的闪出一男子,执剑拦住她的去路。
    齐天瞧了瞧他,并不相识,显然不是自己的人。
    “大胆,敢挡王爷的尊驾!还不跪下。”东石低吼道。
    “我是楚臣,为何要向齐国的藩王施礼?”男子不屑的斜了眼齐天,对东石更是呲之以鼻。
    “哦?”一直沉默不语的齐天,打起精神瞥了下他,知他应该是云舟的暗卫,遂友好的笑道“本王是来探望爱妃的。”
    之后还倾身凑到他身边,低声道:“本王喜欢恃才放旷的人,但最好还是先让本王看到你的才能。否则,一个楚臣,在南齐,什么死法儿都能有!”之后心情大好的挺直了腰身,绕过他,负手踱入殿中。
    东石跟在她身后,也没能听清她说了什么,还好奇主子为何会同一个冒犯了她的楚人和颜悦色的说话。更不明白的是,那个楚人的表情随后就变的复杂而古怪,甚至有点隐忍的咬牙切齿,脸色发青,嘴唇发颤。
    进了殿中,看到眼前的情景,齐天周身一振。刚还明朗的脸顷刻变的比外边的天还黑,面上都抽动了下,忍了忍,又恢复了平日的神情。
    原来,此时的云舟正与一男子在内殿把酒言欢。而且,齐天从未见过她笑得如此欢快,时不时还会为对面的男子斟酒添菜。
    齐天印象中的云舟,总是矜持冷淡,若即若离,永远都不会如此的殷勤。
    不知为何,齐天心中气闷,一股酸觉扩散至五脏六腑,却又不得发泄,不由得轻咳一声。
    受打扰的二人看向齐天,云舟浅施一礼,道“正值大雨,殿下,怎的就来了?”
    今日的云舟难得的着了件杏色衫裙,这是继大婚后第一次见她打扮的如此艳丽,云鬓蓬松,柔声婉语,齐天还是晃了下心神。
    “在下景泰,见过殿下。”男子深深一揖,儒雅飘逸,风度翩翩。
    齐天斜了他一眼,微点了下头,也未多语,大方的往桌前一座。
    “景师兄是臣妾师伯的弟子,臣妾自幼便视他如兄长高友。在臣妾离开楚国这半年,多亏了师兄的照料,母妃才得以保全。所以臣妾在此特备了些薄酒,以感谢师兄对母妃的照顾之情。”云舟见齐天一直沉着脸,边介绍边解释了几句。
    而这几句话,入了齐天的耳后,恰恰是让她更觉不爽。原来两人是青梅竹马啊,他照料了你母妃你就如此的谢他?那自己呢?自己给了楚仲那么多的钱粮,你又当如何?面上却勉强的干笑道“景兄如此高义,本王自是要代爱妃谢过的。”将“爱妃”两字咬得极重,还拿了云舟的杯子,朝景泰一举,一饮而尽。
    “殿下客气!这本就是在下的分内之事。”景泰也将“分内”说的死死的,随后进了一杯。
    云舟看齐天衣摆上都是泥渍,身上的袍子还有几处是湿的,知她是骑马来的。而且,面色苍白憔悴,眼中布满了血丝,想必多日都未好生休息过了。本就瘦削的人,又清减些许。看着她一杯接一杯的进酒,与景泰剑拔弩张的模样,心中疼了疼。
    “殿下——”站在一旁的东石,担心的道“您还未用膳食,这样吃酒有伤贵体。”见齐天充耳不闻,求救般望向云舟“娘娘——”
    云舟将柔夷轻附在正又欲斟酒的齐天手上,“殿下,且先换件衣服吧,师兄也累了,您晚些还要去探望臣妾的母妃,周身的酒气自是不合礼数的�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