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君鼻子一酸,她知道爸爸有多喜欢自己的学生。
“从那时候起,我就偷偷地爱着他。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他站在讲台上的样子。我不知道如何形容我的情感,我只知道,我愿意做他的学生,愿意做他的儿子,愿意做他的爱人,一切一切都好。
“我知道,我知道,”成君不住地点头,现在她眼里的魏思清那么脆弱,好像随时都会在空气里消失不见。
魏思清用手为成君梳拢额前的碎发,叹了口气说:“成君,爱这种东西,是不能定义的,没有好坏,没有对错,只有值不值得。如果你觉得你为李禹凡的这一切都值得,叔叔不会怪你。”
成君点了点头:“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明白。”
魏思清还想说些什么,成君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
成君有点踌躇,她知道那是谁的来电。
魏思清把手机放到他手里:“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的,接吧。”
成君一狠心,接通了电话。
☆、世间良善薄如纸
耳边是话筒里刺啦作响的噪音,Adam和成君都彼此心照不宣地沉默着。
“成君,我帮你联系到了李禹凡在美国的同学。听说,以前和她关系不错,”Adam终于打破了这死水般的沉寂:“你想知道吧,李禹凡。”
Adam说“李禹凡”这三个字的时候,僵硬而冷漠,或许不仅仅是因为语言的陌生。
“谢谢你,我······”成君说不出口,她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对不起”三个字,现在对她而言已经是奢侈得想都不敢想的话。
“今天下午三点,我去魏思清那儿接你,”Adam没有给她踌躇的机会。
“好。”
“嘟——”
一片让人心慌的忙音。
成君对着关切地看着自己的魏思清苦笑了一下:“Adam联系到了李禹凡过去的朋友。”
思清不忍再看她的样子:“去吧,或许你再见到她······”
“我不是那么贱的人,”成君做到床上,无意识地玩着自己的背包,把它抛上,抛下,抛上,抛下······
“好。我去上班了,Adam来接你之前,别自己出去乱走,”魏思清想拿出自己的痞子样逗她,却发现自己已经做不到了,只好淡淡地跟她告了别。
“嗯,路上小心。”
锁门声若有若无地在耳边,成君知道这阵声音停止之后,自己就会被重新抛进独处的酷刑之中。
想到这儿,她手里一颤,背包没有接稳摔在了床上,Robert给的硬盘滑了出来。
成君把它捧在手里,发现自己终于有了些事情做。她拿着硬盘跑到思清屋子里,打开视频做听译。看到屏幕上出现的她基本上一无所知的历史人物,她忽然很庆幸,看来这个翻译起来会很费脑子,Robert真是贴心的小天使。
成君桌上的小闹钟滴滴答答地走了三个多小时。
“啊~”成君伸了个懒腰,看着自己打好的文档很有成就感,暗暗动了加个字幕组的念头。
“看了看时间,离三点还早,干脆叫Robert来拿吧,”成君嘴上嘀咕着,翻出魏思清的通讯录,给Robert拨了过去。
“这里是Robert,”Robert今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奇怪,好像被掐了脖子似的,怎么听都很女气。
“嗨,哥们儿,我是Cheng,东西给你翻译好了,你来Qing这儿取?”成君想了想还是没问出口。
话筒那边的声音明显地兴奋了起来:“啊,太感谢了!你实在是太可爱了Cheng小姐。不过······”
“怎么了?”成君很纳闷,不是真的要我给你对时间轴加字幕吧?
Robert兴奋中带着点羞涩:“我,我现在不方便出门,能麻烦Cheng小姐给我送来吗?真是不好意思,这么过分的要求。”
“是挺过分的,”成君这么想着,但是出于‘不能把魏思清周围的人都得罪遍了,以后他还要在这儿混’的好意,还是把话憋了回去,斯斯文文地回答:“好,那你把地址发过来吧,我叫出租过去。”
“好,好······”
成君莫名其妙地挂上电话,心里猜想着是什么理由让Robert出不了门,结果越想越歪······
“行了你,”成君给自己脑袋一巴掌,随便在衣服堆里扒拉出来一件外套,然后简单收拾了下就出了门。
等出租车一路开一路堵地开到Robert家的时候,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成君看着手腕上豪迈地指着一点的指针,感受到了来自这个城市交通的恶意。
“咣咣咣——”成君凌虐着眼前的大门,眼中闪出怨毒的光芒。
然而当Robert娇羞地探出头来的时候,成君忽然觉得一切都值了。
Robert身穿标准的十二单衣,那熟悉的款式成君几乎一眼就能断定这是仿照《源氏物语》里紫夫人最富盛名的那一套。他脸上仿作歌舞伎演员的样子,白面红唇,全身上下都体现着日本审美文化的核心······
这不是重点,都不是——
他身后站着Adam,上身的扣子解开了两粒,或许,是还没来得及扣好。看她眼中的不解,大概,是Robert并没有告诉她自己的来访。
可是告诉了,又能怎样呢?大概连这份不解也没有了,一片平淡温和,就像最初见到的时候。
“成君!谢谢你啊谢谢!”Robert轻启朱唇。
成君猛地缓过神来,母语真提神······
“啊,这个这个,那个打扰了哈,”成君把东西往Robert怀里一塞,只想赶紧跑。
“成儿,进来,”Adam在紧紧抿着的嘴唇间挤出几个词。
“对,对,成君小姐快进来,”Robert几乎是讨好地顺和着Adam的意思,把成君让进来。
成君只好硬着头皮进了屋子,心里闪过一个标题 “求助:误闯进前暧昧对象和他人的情/趣世界,我该怎么办?在线等!”
屋子里是完全的日式装修,Adam和Robert已经跪坐在榻榻米上的小桌旁,成君也只好附庸风雅。
天知道跪坐这种姿势有多难受。
Robert抬手要为成君沏茶,Adam挥了挥手,自己接过茶具。
成君忐忑地呆在这诡异的气氛中。她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儿,却又说不上来,只觉浑身不舒服。
当茶碗放到面前时,她也不顾礼仪什么的了,一抬腕喝了个精光。
Adam脸上诡异的笑容,白面红唇的惊恐,屏风,榻榻米,Adam,李禹凡·····
这是成君昏过去前,脑海中流动的最后的意识。
作者有话要说:世间良善薄如纸,狞恶匪徒福禄长。邪恶之所以长盛不衰,或许就是因为每个人心里面都有一个被压抑的匪徒吧~【吐槽向非学术~顺便最晚下下章,玉河思思就回来啦~
☆、醉梦戏月月袭人
不断下沉的冥灵之界。
怨愤的呼号填满了周身的空间,绝望,不甘,暴虐······让人窒息。
“欲望,肮脏的欲望,不洁······”
“脏,真脏······”
“罪恶,死亡,最后的洗礼······”
“不,不,我还有事情要做,醒过来,快,醒过来······”
Adam终于睁开了疲惫的双眼,脑中一片空白,心中的执念却异常的清晰:醒过来,有事情要做。
这可能是她从这样无尽的噩梦里醒来最快的一次了。
Adam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了好久,强迫自己去连缀脑海里意识的片段:“起床看到短信,那时候我很愤怒,很不甘心···然后,提前了跟Joseph的预约。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对,用李禹凡的朋友稳住成君,不想失去她···然后,然后·····”
想到这里Adam开始觉得吃力,大脑里隐隐作痛:“李禹凡出现了,那么压力源是什么?Joseph的电话,Joseph,刑警,杀人案···对,对,杀人,什么人死了?”
Adam慌忙从手包里翻出手机想要查今天的新闻,却发现根本没有信号。Adam下意识地开始大量自己所在的地方——
不是任何她熟悉的地方,构造与NTC采样室很像,左手边和前面都是屏幕,身后是墙壁,右手边是怪异的黑色幕布;天花板看起来似乎是露天的,但是定睛一看就能发现那也不过是屏幕模拟的图像。
这里绝对不是采样室,在繁华地带的NTC公司,整座写字楼网络信号都非常好。
这里到底是哪儿?李禹凡为什么到这里来?她是自愿的还是被强迫的?
突然一阵噪音铺天盖地而来,似是有人摸索着开启了话筒。
Adam警觉地看着四周,然而却完全没有办法判断声音从何而来。
“晚上好,现在是四月五日,晚八点整。”被刻意处理过的声音怪异的想起:“欢迎两位的到来。”
两位?难道——
幕布“刷——”地抽起,Adam认命地看向玻璃那边,正对上成君惊恐的脸。
Adam向她安慰地笑笑,却发现成君脸上的恐惧并没有被安抚。Adam心中猛然一紧,两步走到玻璃那里,对着她做口型:“别怕,我在。”
然而成君眼中的怀疑和恐惧却并没有减少,她甚至战栗着退到了离Adam很远的角落里。
Adam从来没有觉得这样不安过:她和成君之间的隔音玻璃虽然不厚,却可以把一切声音各自阻挡。听不到声音,无法交流,惊恐,误解,一切都有可能发生,那个人的目的就在于此吗?
Adam强迫自己冷静,她放弃了与成君交流的想法,转过身来环顾自己的空间。虽然除了一把常见的折叠钢椅这里什么都没有,但是Adam的某根神经却为这里的布局所动——她和成君的玻璃密室是两个标准的正方形,而椅子不偏不倚,正正当当地被摆在中心位置。
“不好,”Adam心里暗暗叫苦:“过分规整的格局,表明犯人很可能是双相障碍患者;而正方形的玻璃隔间绝不会是装修人员的创意,这大概是某种仪器的一部分。”
仿佛为了验证Adam的想法一般,整个房间的灯忽然大开,原本略显灰暗的屋子顿时灯火通明。Adam还没来的及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明,耳边就响起了追命索魂般的“滴滴”声。
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Adam扫到了一个倒计时的设备,血红的数字刺人眼目“51:57:23”。Adam嘲弄地笑了笑,还有两天,这么长时间的倒计时和玻璃隔间,怎么想也应该是窒息设备。
让目标呼吸着精确计算的空气,最后准时迎接死亡,真是好办法。
“Adam,我想你已经明白你在什么地方了,”声音又想起,言语里尽是嘲讽的味道:“生命中最后的两天,值得好好度过。所以,我请你们看我最宝贵的东西,我的梦,我的世界——”
话音刚落,四周的屏幕开始显示数据:
20130301;092011,访客‘Adam’;
20130302;092011,访客‘Adam’创建身份‘陈玉河’;
20130302;102011,‘陈玉河’设定完毕,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