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合之内(g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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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合之内(gl)- 第4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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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当儿天祚帝不在上京(辽朝的皇都临潢府,今赤峰市林东镇),更管不了其他各府州的事,各京都人心不稳,随时都有人造反。于是在东京(东京辽阳府,今辽宁省辽阳市)的渤海人(东京人又称渤海人)就反了。反军杀死东京留守起事,宣布独立,东京裨将高永昌乘机率戍卒3000人反辽,驱逐大公鼎、高清明等东京官员,占据东京,自称大渤海皇帝,建国号大元国,建年号隆基。因辽朝各州人心惶惶,无心抵御战事,高永昌便一鼓作气向其他各州发起攻击。在又一个新年即将到来的时候,高永昌已攻占辽国东京道五十余州,拥兵盘踞。
  天祚帝从长春逃到南京析津府(今北京市),以求能防御一阵,让仅有的士兵休养生息。因为南京是辽朝五京之中最为坚固的都城,规模最大,其建筑基本是沿用唐代的旧城,所以天祚帝隐秘藏在此处,以求得机会东山在起。可还未在南京过个新年,便闻得渤海人反了,高永昌称帝,遂想起耶律章奴的背叛,火冒三仗,一怒之下重又起用张琳、萧韩家奴等用仅有的部队前去渤海讨伐高永昌。张琳一看这可不行,人太少,只得又东凑西凑凑了一起乌合之众和原有部队并在一起去讨伐渤海人。
  本以为和高永昌的雄兵打仗必败,可也许是天祚帝的怒气起了一定的作用,仅有的部队和渤海人相遇几次,居然互有胜负。高永昌眼见着战事拖着不赢,想着也是反了,便派使至金国,向金国求援。金国一看正中下怀,便带着大军浩浩荡荡转战辽国东京道。于是在东京新建的行宫中,高永昌裹着平民缴来的狐皮大袄,边烤火边焦急等待金国的军队前来帮助。
  正喝茶,外头侍卫急急进来道:“禀大王,有点不对劲,金军来了,可是——”高永昌不等他说完,出门上马就朝城门方向奔去,至城墙上一看,不远处尘土飞扬,浩浩荡荡的金军快马奔驰,一副要踏平东京的势头,不由慌了。
  他的使臣与金军协议的是从大元边境擦过,去南边前线帮助大元军讨伐辽人,他等的是几个使臣,或是小部分来保护的部队,而不是这样的大军压境。金军直接跨了东京道好几个大州,直奔东京而来,这恐怕是不祥之兆。
  果然,不出半个时辰,金军已兵临东京城下,为首的大将军徒单满一张大弓在手,弓弦一拉一松,一支快箭呼啸着擦过高永昌的脸,打在他身后不远的城楼上。箭入几尺,吓得在城楼上站岗的小兵抱着头蹲下。徒单满不问高永昌是何人,操着生涩的辽语大喊道:“我等奉命来援助大元,跟你们的领主讲,让出东京等地归金!”
  高永昌不知如何回答,看着城下密麻的队伍,腿都哆嗦起来。金军仿佛根本不介意他是否回答,徒单满一声令下,几百将士手抬木桩撞起了门。
  
  话说回宋朝十月十五日。上清观。
  观了法事,中午在观里用了斋饭,又闲逛片刻,陛下看正事已毕,便带领众人起驾回宫。人徙和陈忆拜完了药王殿,仍四处逛着,一路上陈忆不大言语,人徙想问,无奈蓝衣仍跟着,便说些闲话糊弄。听见费长山招呼着众人回宫,便赶紧找马的找马,上轿的上轿,蓝衣一看俩人分开,便自去找梁师成。人徙往拴马的地儿跑了一半,见蓝衣跑远了,又折回来追上陈忆,还未等她开口,对方就回道:“我没什么,就是看你演戏演得怪像的,说话跟戏文似的,稀罕。”
  人徙顿了一顿,随即又笑了,“那是自然,我学什么像什么呢。”说完就跑了,陈忆望着她的背影,觉得她笑得奇怪,自去思索着上轿。
  那蓝衣跟着梁师成回府,笑回说:“大人不必多虑了,俩人在药王殿同时跪着祈福,若不是看见是药王像,倒像一对小夫妻求子。”
  梁师成叫她下去,走至书房,翻了翻一直一来收入囊中的属地农田册子,思索片刻,打算定了。过了几日,便上昱王殿去,开口就说道:“下官想了想,也不忍害你与陈娘娘,便替你们瞒下了。今儿下官是来讨谢礼的。”
  人徙见他开门见山的话头,便笑道:“梁大人的大恩本王念着,一直等着梁大人来。既来,便直说罢。”
  “下官想了想,谢礼倒是免了,只不过叫王爷帮我办办差。”梁师成自顾自向椅上坐了,“而且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想必这样的话王爷在王大人那儿是听厌了罢。”
  “大人既然什么都了了,那就说罢。只是王大人请我办差,那可是给了我不少的酬劳。”人徙也随他坐下,叫人上茶。
  梁师成哈哈笑了两声道:“王爷进步神速,都知道要酬劳了。罢,下官本来就没有要少王爷的酬劳。想你也知道些,但凡官做到我们这样的,都多少在外面有些额外的田地。汴梁西边的大部分田都是下官的,可是连着两年他们都交不全租子,下官不租了,王爷替我将租约收来。放心,收得来,前儿我已给了他们赔偿了。至于酬劳,少不了王爷的。”说着拿出几张田契来。
  人徙一听这调调,跟王黼叫她做掌柜的势头一样,想起自己应对的那一套,便略加思索应了。当下细细问了位置,接了田契,送走梁师成,备马,带了木格曹绅并几个小子往西穿了西角楼,向郊区奔去。
  及至过了西城墙,且走且问,不多时便有几个农户不高兴地围上来道:“是大人来收租约的?”
  人徙点点头儿,那几个农户唉声叹气地走进田里互相相告,有几个人狠狠地朝这边瞪着。木格见状不高兴了,朝他们喊道:“交不上租子,就还地来!”他话未犹完,背上已挨了人徙一马鞭,那些农户愤愤不平道:“有脸说!这本来就是我们的田!你们大人把我们的田强收了说是自己的,然后让我们交租子!虽说赔了钱,我们没了地,那赔付够什么的?”
  人徙听言,心下确认。当时梁师成说时,她便觉得肯定不是什么好差,正儿八经的差,会专门找她去办?一路上想了他的目的,看样子是同王黼像的,才接了这活。只这还赔钱一招,着实不像他梁大人能做的事。那些农户昨日已被梁师成带来的人惊着,虽说接了赔钱,但要说把交出去,还是心不甘情不愿。无奈连恐带吓的事儿都经过了,只得从此改了行,别处谋生去。
  人徙皱着眉,收至最后一家农户时,屋里跑出个小男孩,一头将人徙撞了个趔趄,口内嚷道:“让你们王大人等着!等我长大了,必要揍他!娘都没米吃了,你还我们的地来!”
  木格上去拦这小孩,人徙一把将他扶住,蹲下来看着他脏兮兮的脸急问道:“你刚才说是王大人?为什么不是梁大人?”
  那小孩疑惑地看着她,这时屋内女人跑出来将租约交到人徙手上,怯怯地搂过孩子望着她。
  人徙拿出那田契仔细瞧,字写得像鬼画符,可生生写着王黼的大名,再看那几张,全是王黼的,手紧紧攥着那租约片刻,沉着脸转身而去。
  木格等去追,见人徙已上了马,向着返路而去,眨眼间只剩个远远的背影。
  这当儿,梁宅里迎来了余深,他一坐下,就笑对梁师成道:“大人放心,那马植是个呆子,说啥也没看见,压根儿忘了个干净。”
  梁师成拍拍他的手,凑近将派人徙去收地的事儿说了。余深听后沉思片刻道:“梁大人此事做的有些不妥呢。若这小王爷不看那田契还好,若是看了呢?”
  梁师成哈哈笑了两声,压低声音道:“他看了又怎样?你别忘了,我和王黼现在是同捏着他的小辫子。他聪明着,不会不知道我对王黼已生了疑设了防。他若不看,便等着那王大人和他反目。到时候他有理说不清,谁死谁活,都对我有利。”
  梁师成站起来转了一圈,接着道,“他若看了,便知我明着害他。你说他是去忠心耿耿地去找王黼呢,还是会傻到问我是否拿错了田契?”
  余深想了想道:“都不好,他会怕你把他的坏事告诉陛下,害了他的小情人。”
  梁师成得意地看着窗外,声音更低道:“正是如此。小王爷,在你做出必做的决定之前,我要让你左右为难。”
  



42、四十二

  宋徽宗宣和二年,金太祖天辅四年,十一月。金境内长白山脉天门岭。
  天门岭,女真语音为“遮根猜阿林”,意为吉祥如意,山势高峻,地形复杂,既有悬崖绝壁,又有深谷陡坡,是长白山脉最突出最高峻也是最深邃危险的山岭,人迹罕至,除了山脚下的村庄偶尔上个半山腰采采野果野菜打打猎以外,几乎不见人迹。然而在这日,快接近山顶的一块山林附近的空地上,许多人走来走去,砍掉多余的树木,拉着板车,上面放着木料绳子,开始搭建营房。一个猎人装扮的年轻人站在空地中央,指挥着众人。 
  这时一位年纪较大的男人走到那年轻人面前道:“报帮主,西南方向不远处有泉眼。”
  流月点点头,叫他接着干活。此处方圆一百里她昨天已徒步打探过了,差点累个半死。不过好在有收获,有水,有充足的狩猎资源,地点也足够隐秘,不像上次的营地建在老爷岭的半山腰上,走近山就能望见营地冒着的炊烟,官府不找到才怪。这帮官府的人太不留情,几乎追着她这流帮走过了大半个长白山,好象非要把他们连根拔起不可。其实他们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从不放火伤人,大概错就错在只喜欢劫官老爷的钱袋,才惹得城里的权贵联名上奏朗主非要严加惩治。好在最近在对外打仗,官兵对他们的追捕少了些,才得以把寨子全拔走,安到这新营地来。
  流月边想着,边瞧见那叫古里甲双的亲信将主营帐的木桩狠狠地敲在地上,忙跑过去一把夺过锤子斥道:“双,我说了不曾?我的主营在树上,我不是亲自选好了那棵树,瞧见没?就在你身后!”
  流月有个习惯,多为营地中人不齿,那就是将房子盖在树上。本来她的主营帐也是在地上的,但是众人的营帐都离她很近,有一晚,非儿也在,俩人弄出点动静来,便有要看好事的兄弟偷偷将头伸进屋子偷看,好在自己身上盖着被子,非儿倒被看了个大概。当下穿好衣服揪着那人的耳朵推进了小溪里,当时可是深秋,河水开始结冰,把那小子冻得跪地求饶,还不是死活冻了两个时辰才准上来。可这招不怎么管用,该偷看的还是会去偷看,一气之下开始在树上造房子,虽难些,颇费工夫,倒觉得安全许多。
  此时那古里甲双无奈地使劲拨出已钉牢的木桩,想说服帮主建在地上的计划也不敢吭声了。看着对方阴着的脸,抱着木板期盼帮主被别人转移注意力,好在一支箭飞过来,连忙拿板子去挡,才没有伤到脸。
  流月一看那箭,气不打一处来,但看到那孩子飞奔着抱住自己的腿,一双大眼睛盯着自己叫嚷“帮主教我射箭”,便发不出火来,只得拉了他的手,一边教导他去没人的地方练箭,一边拿了弓,到远离众人的一小片空地上,以一棵树做靶,手把手教他怎么射。
  这孩子叫溪源,约有七、八岁,无父无母,听他村里的人说他是流浪来的。当时经过那村子,看这孩子可怜见,给了他点吃的还陪他玩了一会子。没想到这孩子便死活不肯走了,硬是住到营地里来,给米吃米,没米饿着,营走他走,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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