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合之内(g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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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合之内(gl)- 第5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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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徙看她那忧伤之色,心生怜意,想想自己已答应了陛下,是非去不可,于是坐下将所做之事通通想了一遍,稳了心神。又想起曾经与娘说过的信心满满的话,一股豪气在心头,脸上更带了些破釜沉舟的神色,一拍桌子道:“你放心罢,等我好好回来,你自由,我要人!”
  “什么?”其非听到最后三个字不由吃惊,未等她想明白,人徙一撩衣摆下了楼出了门。其非忙忙跟下楼问曹申王爷往哪里去了,听见曹申说往马场去,才放下心来要跟去,曹申拦道:“爷说她去收服那匹马,完了再来向王妃讨教骑术。”
  人徙一溜烟跑到马场,恭敬和郝大爷打了招呼,便围着那小黑马转。可无论她怎样献殷勤,那马总是不理不采,人徙代替马头给它端草料,它就宁愿不吃,在马圈外啃草根。
  郝牧监前两日已接了陛下的手谕,才知这皇子是真要出征,才态度好转,向人徙介绍道:“此马是匹小公马,倒确是良马,是一匹将军坐骑之后,才一岁半口,只天生脾气古怪,别说王爷你,下官也不敢轻易骑它。不如算了,下官再给你找匹好些的。”
  人徙摇头不肯放弃,但时常与他聊天,讨教些马的事儿。这此后的几日,人徙每日来看它,它吃草她就跟她说话,它散步她就跟在它旁边。可黑马依旧不领情,态度没有一点好转。眼看日子一天天过去,别说骑它了,连牵绳都拉不得。这样下去到上战场之日也学不熟练骑马。这还不算,面对人徙每日殷勤的端料端水,黑马有了脾气,一蹄子将水槽碰翻,溅了人徙一身水。
  人徙湿淋淋站在马槽旁边,看着黑马那神气的样子,终于气冲头顶,拿过一旁的草叉子朝它扔了过去。那马非但不怕,一下躲过,嘶叫一声,扬着蹄子将人徙追得满马场乱跑。好马头骑了一匹马好容易才将它拉住,人徙已喘得上不来气,气呼呼说道:“小爷我不要你了!”说着走至马厩内,想找一匹与它年龄相似的小马,却一匹也寻不见。问马头,马头说道:“去年马场重定了规矩,怀孕的马都赶到另一所特定的马场里接生,是这匹马刚出生不久改的。所以小马都在另一个地方,这黑马是因为当时它生病,没走得。”
  人徙正无奈,一眼瞧见黑马正追着一只蝴蝶乱跑,十分开心的模样,一点不像匹脾气暴躁的怪马,顿时有所悟。她不动声色地回了宫。
  第二日一早,人徙又来到马场,吩咐马头将黑马放出来,自己捡了根树枝,走至黑马面前说道:“甚无聊,陪我玩一玩?”说着用树枝轻捅它的胸前。黑马过了一夜已消了气,此时不解其意,哼了一声看着她。人徙继续捅了几下,然后往后跃了一步,又继续捅它。反复两次,黑马喘了一声,抬起两个前腿作跃前状,腾空又抽回去,看起来就像在试探。人徙一乐,继续重复动作,黑马玩心顿起,与她一前一后玩起来。一马一人,就像两只小马在打着玩。好马头不敢相信地看着此景,直看着他们玩了半个时辰。不是你追就是我赶,人徙拿树枝捅它一下转身就跑,黑马抬起蹄子就追,可却不如昨日追得杀气腾腾,慢跑着追向“逃跑”的人徙,至她背后,一头轻撞向她。人徙一个趔趄趴在了地上,翻起来却冲着黑马哈哈大笑。黑马轻刨着土,朝她低下了头。人徙收了笑,看着黑马温顺的神情,慢慢伸出手,摸向它潮湿的鼻吻。
  人徙颤抖着手,慢慢挪过去。眼看就触到马鼻子,黑马打了个响鼻,往后一缩。人徙愣了一下,猛地往前一伸手,摸到了马温热的鼻梁,并轻轻抚摩着。黑马刨着蹄子,猛地扭身向马厩跑去,躲在一大群老马后面不出来了。
  人徙满身满脸的土,却笑歪了嘴。
  
  尚心苑。
  陈忆独坐院中,手拿一本书看着。眼看日头偏西,满院生凉,想起床头的衣裳来,却心中一涩。
  自从搬来这清净的尚心苑,就没有丫头来给她披衣裳了。这尚心苑是真正的冷宫之地,宫里只有几处这样的地方,关在这里,很少有出去的,运气好的,陛下还来瞧两眼,运气不好的,孤身一人到老死。她不怕这个,这倒是她要走的一步。这段时候她专拣陛下不爱的行为来做,还故意说要出宫,终于让陛下一气之下降了她的位。只没想到满琉璃宫的侍女依陛下令全散了去,只留下两个跟着她,一个负责烧火做饭的,一个就是彩灵。可搬来这里,自己倒没怎么悲切,可彩灵整日哭个不住,别说伺候她,自己先哭病了,如今在床上躺着,仍是眼泪不干。
  陈忆叹了口气,想给彩灵倒口热茶,便回身进屋。可一声“陛下到——”惊得她急忙转身,到人前就想跪拜,可看到陛□后转出的人,生生愣住,心上作痛。
  “陈贵仪不必行礼。徙儿劝我多给你次机会,朕便同他同来看看你。”徽宗绕过她,招呼人徙一同在院内圆桌前坐下。陈忆却不坐,背着他们说道:“王爷真是费心了,实在是用不着王爷操心啊。”
  人徙一听她口气,知道是因自己劝陛下之事又如同阻挠她,便打圆场道:“陈贵仪且先坐下,同陛下与我谈谈天如何?”
  陈忆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向石凳上坐了。三人气氛尴尬,三人气氛尴尬,且谈话内容奇特,徽宗后来想想,是自己太疏忽了。
  人徙率先说道:“陈贵仪一向知书达礼,难道不知这冷宫之苦,稍做改正,陛下便会请你重回琉璃宫。”人徙说此话时,加重了“冷宫之苦”这四个字,并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瞧。
  陈忆嗤笑道:“若为这小苦不受,一直大苦可就不值得了。看来王爷是小苦就忍不得的人。”
  陛下听了这话眼看要发怒,人徙忙抢着说道:“即便陈贵仪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爱慕她的人着想。”
  徽宗愣了愣,咳嗽道:“此话甚是,朕虽不大找你,可初见时一眼便喜欢上了你,加之徙儿百般劝说,朕觉得你太可惜。如肯改过,朕定好好宠你。”
  陈忆不看陛下,看着人徙正色道:“既爱慕,便要尊重她的性格。”
  人徙朝陛下一拱手道:“若尊重她的性格使她受到伤害,牵挂她的人怎能忍心呢?”
  陛下连连点头,说道:“朕尊重你的性格,可朕爱护你就要纠正你不对的行为!”
  人徙深深地看着她,突然道:“陈贵仪只需做你自己就好了,因为爱慕你的人会帮你做一切。因为那不仅仅是喜欢,而是爱。”
  陈忆猛地捏紧了帕子。陛下在一旁看看人徙,觉得儿子为了帮自己真是不遗余力。但突然又在儿子面前讨论自己的感情甚为不妥,便连连咳嗽道:“的确如此,你只要安分守己,朕会帮你——”“我也是。”他话未犹完,陈贵仪接上如此三个字。
  人徙握紧了手,双脚在桌下移动,将对方的两脚护在中间。
  陛下瞪大了眼,不敢相信地欣喜若狂。这是第一个妃子敢大胆地在不是自己的提问下表达出爱易来,简直要立刻重封她为妃。可陈忆又接着说道:“可我厌倦了在宫中,我羡慕前朝被贬为庶民的人。”
  此话已是无礼,可徽宗高兴之余,以为此女起了书卷愁思,便接道:“若你不喜欢在宫中,朕可以经常带你出游。但怎能与庶民相比!你是朕的女人,不会有此机会!历朝历代都不会有妃子变为庶民!”
  徽宗说的笑吟吟,没发现两人听了这话都面色难看。人徙顿了顿,讨论般提问道:“那如果一个妃子一直犯错呢,仍要她留在宫中么?”
  徽宗听了皱起眉头,“那要看是什么错。死都要死在宫中。”说到此突然满脸厌恶,“不是老死的,便是赐死的,此种女子,定是与人私通,对皇帝不忠!” 
                          
作者有话要说:明目张胆的JQ。。如果我可不敢在自己老爹鼻子底下偷情。。。



61、六十一

  此话一出,陛下旁的两人皆轻颤了一下,陈忆表情虽还端着,脸色却白了。人徙在桌子下伸过靴子,触碰到对方的脚,轻敲了三下,像是安慰。陈忆偷偷瞄她两眼,眉眼上对她的气仿佛消了三分。人徙装模作样地看看天色,向陛下行礼道:“陈贵仪的事,不在一天两日。陛下且给陈贵仪些时辰考虑自己的所作所为。天色已晚,陛下也该用膳了,孩儿陪爹爹如何?这两日孩儿就该走了,怎么也得陪爹爹喝两盅。”
  陈忆一听这话,简直惊得差点站起,连忙瞪着人徙,眼神里满是疑问。那日在马场被费长山叫走之前,两人同时说出“我要走”的话来,陈忆还当她说要从马场离开,今日复又听“走”字,心沉沉坠下。人徙与她对视片刻,徽宗甩甩袖子站起身来道:“徙儿说的是。今日就先罢了,你也早些休息,别想些歪魔邪道。”说完转身往院外走,人徙连忙跟上,边走边回头冲着陈忆无声说道:等着。
  对方瞧见她的口型,才松了一口气般说出恭送陛下的话来,待两人出了院门,听见院门复又落锁的声音,才在昏暗中的石桌边复又坐了,仍是眉头深锁。
  且说人徙同陛下一路往用晚膳的嘉明殿走,陛下边走边问道:“徙儿准备好出京了?朕听说你弄了匹好马,还挺烈的。”
  “是挺烈的,不过已被孩儿驯服了。”人徙笑回道,“孩儿有什么可准备的?也就读了几本兵书,还是囫囵吞枣的。到时还得听命各位大人。爹爹告诉我,除童太师以外,谁还管着孩儿同孩儿同去?”
  徽宗微笑道:“徙儿果然乖觉。论身份,徙儿贵为皇子,可战场之上,还应听命于各位大人。但除了童太师与蔡攸蔡副宣抚使二人,徙儿也大可不必拘谨。”
  “敢问这蔡大人,是何性情?孩儿好有个准备,免得做错事就挨骂。”人徙一脸孩童模样,逗得陛下拍她的肩笑道:“放心罢,这蔡大人是朕所宠,原因就是他极其有趣,朕推崇道教,他肚子里有一大堆神魔宗教故事,熟悉各类道家规矩,不是个严厉之人,徙儿大可放松。”
  人徙一脸天真地松了一大口气,把陛下看得直笑,二人说说笑笑至了嘉明殿,传了晚膳,命人搬了两坛子酒。喜间人徙仍不放心般问了行军规矩、蔡攸是否嫌带着她麻烦等语,更多的是问蔡大宣抚使的生活习惯和行事风格,徽宗还当是她怕挨骂,便说笑着一一道来。至夜,徽宗微熏,兴致极高地新挑了两个宫女回寝宫去了。人徙虽一直在劝酒,捎带着也喝得脚下不稳,出了殿扶了一棵树吹了许久凉风才清醒些,努力思考方才宴上的交谈,摇摇摆摆回了昱王殿。
  殿内人都睡去了,独曹申厅里等着她回来。见她又喝醉,皱着眉数落她一通,说王妃熬不住已歇下了,命人打水给她洗脸,劝她上楼睡去。可她将端来的热水全泼到了院里,重新打了冷水,将脸浸到盆里,半晌才抬起头说好多了。接着不上楼,命曹申将笔墨拿至耳室,说这会子倒不困,要练练字,怕吵着王妃。另死撵着曹申歇息去了,将耳室门一关,俯身在案,手拿一本徽宗的字帖儿,一笔一笔在纸上写着什么。末了听听门外,一片静寂,遂吹了灯,手拿纸卷轻悄悄出了院门。
  一路上飞走至尚心苑,见两个看门侍卫倚着门睡得正香,便上前呵斥道:“陛下有令,日夜看管此苑,你们却贪睡,该当何罪?”
  两个侍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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