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合之内(g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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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合之内(gl)- 第6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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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朝中人都不知这就是本来的计划,下官会说成是你独当一面,主动要求去援救的。”童太师一路都在对人徙念叨,因为他眼见着走了十几日,横跨了瀛州、莫州等五个大州,快到卢沟了,人徙越发沉默,脸上似有心事。所幸大军选的是一条宋国土占一半的路,不然也许早遇到了辽国的散兵游勇,人徙也就没这个沉默的工夫了。
  “童太师,和郭药师商议好的,什么时候赶到?”人徙突然问道。
  “六月,六月初。”童贯答道。人徙看了看在马上威风凛凛不似以往的童贯,不答话。
  又走了几日,队伍同卢沟的刘延庆成功会合。当日就开了会师酒会,人徙被请为上座,童贯亲点了几员大将负责在援救中保护人徙,又千嘱咐万嘱咐人徙小心,指着帐外的大军说道:“王爷瞧瞧!这么些人,还不把辽人给吓跑了?您只过个场子就罢,领着大军一到,就往后撤,远处观风景,多好!”
  人徙点点头儿,面色仍无改观。挨个敬了酒,至蔡攸面前时,连碰三杯,说道:“蔡大人和本王演戏配合默契,本王以后就仰仗蔡大人了!”
  蔡攸仔细看了她两眼,眼神复杂。人徙敬完一圈已是面色绯红,说话开始逐渐飘忽。童贯看了哈哈大笑。
  军队又休整两日,算着时间从卢沟往郭药师所在的易州进发。之所以算着时间,是既要郭药师表现出英武来,又不至于兵败致死,以图恰到好处。
  人徙打头阵,夹在一队骑兵当中,童贯蔡攸随行,只不过殿后,不抢她的风头。几日后,易州城近在眼前。人徙本以为是一片战乱景象,可从不远处望着,发现城门紧闭,一片安静。正疑惑,一旁的一位将士自言自语道:“郭药师真英武,敢是把辽军都打退了,城还完好无损呢。”
  他们的面前是所属易州的易州镇,除此之外此州还有八个大大小小的城镇,易州镇相当于易州的京都,属于郭药师的老本营。
  人徙兜住马,看看身后,一大片的全是兵,远远望不到头。心内稍许安定,命大军再前进些,看个明白。
  大军缓缓前行。至城门还有一里左右的路程时,突然城门大开,从中涌出大量军队。人徙仔细看那领头打旗的,瞬间身体冰凉。旗子上并非“郭”,而是一个大大的“辽”字!
  身下的黑马嘶鸣一声,原地不安地来回走动。人徙在马背上还在发怔,只见城头上弓箭齐布,阴冷的箭头上闪着正午太阳的光芒。人徙慌忙转头看身后的将士,却见将士们大呼一声,转头就跑。只眨眼工夫,离孤身的人徙已十米开外。黑马被惊,一下子蹦起来。人徙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些士兵,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童贯以骑兵厉害为由,跟着她的全是骑兵!本来看起来众多,一跑起来倒秩然有序,排成几纵队,哪是什么十万大军,现在看来只区区一千多人,哪还有童贯蔡攸的影子!
  人徙心木成一个疙瘩,回头再望城墙,见那几百弓箭手齐齐对她瞄准,还未来得及转头逃跑,就见万箭齐发,一时间只听得弓箭擦着风呼啸而来的声音。
  黑马喘着粗气,本能带着人徙往回跑。可来得及么?人徙在马背上木然回头,看着那已飞来的箭簇,总算明白了一切。梁师成歹毒到此!他们一定故意延迟救援的时间,显然易州早已被辽军占领,他不惜毁了郭药师,要涿、易两州来做她的陪葬!
  
                          
作者有话要说:果不其然的危机… …看她如何化解!



64、六十四

  晚间。秋兰闭着眼躺在尚心苑耳室的小床上,睡不着。好几日了,依然是头痛欲裂,心绪翻腾,不仅如此,还时常有种不安的感觉萦绕在心头。这时一人轻轻来至床前,将一盏雪梨汤放到小桌上,在床旁伫立片刻,又替她掖了掖被角。然后是一声轻微的落坐声,那人坐在了床旁椅子上。秋兰张开了眼,瞥见床前的人拿着一个黄色的肚兜在做针线,一针一线专心致志,额前的发荡在耳边,眼神温柔,煞是一个好看的人。秋兰复又闭了眼,长叹一声道:“若我身体再差些,恐怕都要被你们吓死。先不说两个女孩子,就只说,一个是孩子,一个是爹的妃子,这一样就是死罪了!你们怎么这么傻?作孽!”
  那日人徙来向黄大夫道别,说到宫里的所谓友人,眼神闪烁,表情幸福,这一副样子是秋兰自打她出生后都没见过的。俗话说知子莫若母,孩子的一点变化,做父母的便心知肚明。这样子明显是心有所属,问她是哪位公子,她却吱唔着说是个妃子。还没等她惊讶,就一个劲地解释是个朋友,反而更让人生疑了。进宫以后初见这陈贵仪,故意冷不丁地抛出那问话,想观察她的表现来做判断,若不是,自然不必慌张。可让她意外的是这陈娘娘只是有是刹那的发怔,随即很平静很决然地告诉她:
  “是的,我也喜欢她。”
  秋兰当即一阵眩晕差点倒地。她还有一点希望,希望这娘娘来解释是友人间的默契罢了,可她却不动声色地命人搀扶她回房休息,几日来总在她背后照顾她,若在眼前,便是吩咐人打理。
  她知道她在给她时间接受,并知趣地不想让她嫌恶自己。
  此时听她又说这几日来同样的话,陈忆仍用同样的话来回答道:“没防碍,我信她,也信我自己。”
  秋兰皱着眉头不再答话,索性翻过身去。
  窗外风声渐起,恐要变天。陈忆正要走过去关上小窗,一声“皇上驾到——”惊得她对床上说道:“怎么办?陛下来了!”
  只见秋兰无言翻身坐起,走过去将她推到床上,命她躺好,盖上被子。自己披了件衣服恭敬走出门外迎接。
  徽宗步履有些晃荡,想是喝了几杯,正在兴头,见秋兰低头站在那里行礼,笑道:“这位便是那黄夫人了罢?朕早就想来看看,无奈公事繁忙给忘了。今儿想起来,便来瞧瞧,一来瞧瞧你是如何,能否留在这里,二来瞧瞧陈贵仪的病怎么样了。”
  “回陛下,娘娘已无大碍,只需要妥善休养。民女定会用看家本领好好照顾娘娘。”秋兰仍不大看陛下。
  “你年纪也不小了还来干这行当,想是家里也不好,这么着,只要你医得好,俸禄便少不了。另外,”徽宗弯腰凑近她,“不光是身体,也要好好劝劝贵仪,让她学宫中姘妃行事,好好改改那不良性格。告诉她,敢说爱朕的人,朕定会厚待,只要她学好,复位是肯定的事。”
  秋兰行礼答应。陛下见她老低着头,便命她抬头给瞧一瞧。秋兰应声缓缓抬头,陛下仔细看了两眼,又看了两眼,摇头笑道:“最近朕有些糊涂了,看谁都面熟。”说着走进屋去,秋兰示意他进耳室。
  陈忆听见陛下进来,在枕上叩首。徽宗又说些看望病人的安慰话,见风大起来,有雨腥味飘进窗里,便又嘱咐秋兰两句话,抬步要走。一阵冷风刮进来,陈忆突然打了个哆嗦,心头一阵疼痛,莫名慌乱。陛下见她表情变化,忙令人关窗,关切问道:“果然还未康复,这时候觉着是怎么着?”
  陈忆不看陛下,却看着秋兰道:“几,几日了?”
  秋兰心内那不安的感觉复又回来,想了想说道:“差不多该到了罢。”
  陈忆看着秋兰,求助般说道:“我害怕。”
  
  易州镇外。
  箭雨随着风声而近。人徙本能地附身在马背上,可还是晚了一步。左肋一阵剧痛,也不敢回头看,右手使劲一扬鞭,一支箭横穿右臂。人徙嗓子发紧,头脑眩晕。她无力垂下右臂,左手紧抱着马脖子,对着马耳朵用劲力气喊道:“焦糖,快跑,快跑!”
  黑马突然前蹄猛地抬高半人有余,而后痛苦鸣叫一声,撒腿狂奔。人徙被颠得肺腑几乎出窍,半个身子麻木,左肋的疼痛让她呻吟出声。有种暖暖的潮湿从左边身子蔓延开来,她知道那是什么,心内只求不要太早流尽。思绪已渐渐模糊,一张五十斤的弓都拉不开的她,瘦弱的身体迅速变冷。她看着远方渐渐变小的骑兵队伍,眼皮越发沉重,可她不想闭上眼,尽管闭上眼看见的全是想念的脸……
  不,不行。
  人徙努力睁大了眼,用劲全力使劲抽了焦糖一鞭,黑马长啸一声,红瞪着双眼狂奔如闪电。人徙回头看了一眼,追兵在身后一里开外。无奈右臂也开始发麻,马鞭终于从手中滑落。人徙艰难地直起腰,看着远处不断晃动的土路以及因战火废弃的农田和房舍。目光转动,似在搜寻什么,表情焦急。突然看到右前方离大约半里开外有一片树林,心底燃起一丝希望,用左手拍了一下马屁股,却摸到一支箭簇。心中又是一痛,俯身抱紧了马脖子轻声说道:“好孩子,我们赌一把!”
  一人一马竭尽了全力奔向那片模糊的树林,瞅准一个小路就直插过去,一眼看见两旁涌出大量骑兵,为首的蔡攸慌乱地朝她挥着手。心终于全部放下,一个歪身从马上掉了下来。
  “保护王爷!注意麻绳!弩手准备!”蔡攸从一棵树后急跑出来,和三两将士七手八脚把人徙抬到一匹马上。人徙看着蔡攸喃喃道:“就知道我扮女装没白辛苦。你一定得让我活着,我不能再——”话未完就闭眼晕了过去,几个大汉又跑了十几米才将还处在狂怒中的黑马拉住。
  树林中光线昏暗,远处辽军骑兵的马蹄声由远而近。蔡攸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命弩手上树,骑兵在小路旁埋伏好,自己上了人徙所在的那匹马,紧紧将她护住,躲在一棵树后。
  辽军副将云图见人徙跑进了树林,心里一阵犹豫,恐有埋伏,便只派了一队轻骑探入树林,他紧随其后。先锋轻骑刚奔入小路,云图就听前头惊叫连起,伴随着各种钝响。还未反应来,一眼瞧见小路旁杀出了持刀骑兵。
  “撤!撤!果然有埋伏!”云图咒骂连连,知道宋军用了最常用的树间系绳绊马,而且树木遮挡,看不出后面还有多少伏兵,不敢贸然杀入,只得匆忙撤退。他的顶头将军耶律大石刚占领易州不久,正搜捕逃跑的郭药师,侦察兵突然来报说易州镇前来敌。当下惊了一跳,以为是传言的十万大军,还有一位皇子亲征。没想到到城墙上一看才有一两千骑兵,打头的看着是个半大小子,看样子就是那皇子,心里一乐,立刻派他出城迎敌。本想俘虏了那打头冒失皇子,没想到俘虏不成反倒差点入了埋伏。这倒让云图的辽军稍微不那么小看了宋军些,以为这一切都是宋军计划好的。而事实,却根本不是如此。
  眼见辽军撤退,宋军的弩箭呼啸追去,蔡攸大喊着骑兵莫追。他现在才有不到一千人,全靠树木遮挡才吓唬了辽军,若辽军冒险杀入,自己恐怕都要全军覆没。当下命令全军迅速沿着树林朝后撤,力求艰难回到童贯也打算撤回的卢沟。
  童贯此刻正安然走在回卢沟的路上,心内气急败坏。蔡攸是个不能交心的,害人徙之事只说成是为了试试她的勇谋,计划是两人先带兵跟着她,而后慢慢悄悄撤退,人越来越少,到易州镇前按计划是全盘撤退,只留下一千多人使障眼法。当然,对蔡攸讲的是自己会留兵力营救王爷,叫他不必操心全部撤退。可撤退时自己也有点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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