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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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烟- 第6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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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傻傻地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张金。这样的场景,在此前的梦境和幻想中出现过很多次,却没有此刻逼真。
如果这还是梦,那就认真地记住每一丁点细节吧。难得这么真实,难得这么长久,难得这么不悲伤。所以,她重新闭上了眼睛,抬手勾住张金的脖子,放肆地回应着,直到那仅在唇上流连的吻灌满整个口腔。

作者有话要说:
推翻来推翻去,总算是能有实质性进展了。呼……

   



第58章 玉漏犹滴
筠子曾说过,生理冲动是最好的界定方法。当时张金思索了很久,最终却仍把自己定位在了筠子她们的圈子之外。张金知道自己确实喜欢张礼然,也确实喜欢去抱她、亲她,但更过激一点的想法和愿望,好像基本不存在。而且,那亲亲抱抱所对应的心态,总是无比温柔的,完全不似曾与其他人缠绵时的热切和渴盼。
所以,张金怀疑,自己对张礼然的感情,其实只是广义的姐妹般的感情。但是筠子对她的想法嗤之以鼻,又说:空想当然容易,但实际去做又另当别论了;人的内心往往会有自我蒙蔽的倾向,所以要事到临头的反应才靠谱。
张金承认筠子说得有道理,但她仍持保留意见,并不相苟同。理智和心都已给出了否定答案,所以只有交由身体来测试,来评价,最终来决断。在方才的那番亲吻中,她清楚地感觉到了自己一瞬间的冲动。当然,她也感觉到了危险。这一举动相当于开了个口子,也许走下去就是万劫不复。要抽身还是来得及的,因为,在她俩的关系中,她更多的是一个被爱的人,而不是爱的人。然而,想到自己上年的一切遭遇,张金无论如何都不能释然。而年后这短短数日的起承转合,则更在她已经渐而平复的痛苦上又兴风作浪,并对她那几乎看不到希望的人生盖棺定论——殊途同归,根本不会有什么改观。所以呢?有什么好怕的?于是,张金一狠心,严肃地说:“然然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讲。”说着,也不管张礼然是否答应,抓了她手腕便向卧室走去。
张礼然被吻得脑子都不转了,听到这话,整个儿懵掉了,只觉得即刻就要天塌地陷。张金一定是认为这样不好,所以在一番安慰之后要跟自己恳谈恳谈。可是——
万一谈崩了,是不是自己就该被扫地出门了?
张礼然心里直发慌,忐忑间已经被拖到了卧室。张金压着她的肩让她在床沿坐下,自己却抄着手站在她面前,脸色凝重而若有所思地审视着。在这解剖刀般的目光之下,张礼然忐忑不安的心更加抽紧;她宁愿张金说点什么狠话也不愿就这么静默。静默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被熟悉的叫唤打破了。“然然——”张金在叫她。张礼然直勾勾地盯着那张翕动的嘴唇,听到魂牵梦萦的声音轻柔地在耳际扩散,“然然,你说,你喜欢我,是这样的吧?”她不明所以地点点头,同时攥紧了衣服下摆。万一……万一张金下一句话是“可是我不喜欢你啊”怎么办?不,这已经很好了吧。万一张金特别轻蔑地丢下一句“神经病”或者“变态”那又该怎么办呢?张礼然只顾往坏的方面想,想得整个人又被绝望包住了。然而,张金说的只不过是:“你怎么确定你喜欢我呢?”
张礼然只能两眼发直地盯着她喜欢的那个人。还要怎么确定?这本来就是水到渠成顺理成章的啊!如果时时刻刻都想着她念着她挂牵着她,如果开始跟随她的喜好慢慢喜欢上她爱的歌手和爱的美剧,如果生命中开始沾染上她的习惯她的思维方式,这些都不能称之为喜欢的话,那什么才会是喜欢呢?至于说怎么确定,要是张金像当年教数分的老师一样,题题都要求一个详尽而严密的推导过程,那么她没可能办到了啊。喜欢张金,这是个公理而不是定理,所以无从证明。
想不出妥帖的答案,张礼然只能焦灼地跺跺脚,双手紧紧地捏成两个拳。因为用力,手背上的结缔组织都绷紧了,看上去格外细致平滑,而白皙皮肤下微微透出的紫色血管也被隐去了,只有些较粗的青色血管依稀可见。
“好吧,然然。你可以坚持你喜欢我。”张金将她轻轻颤动的拳头窝在自己手心里,心疼地看着她,“我呢?我不知道。”摇了好几下头之后,张金松开了手,说,“能帮我件事么?帮我确定一下。”张礼然起先没能反应过来。待反应过来了,只觉得一桶冷水当头浇下,全身从百会凉到了涌泉。她不由地打了个寒战。可张金却完全不能了解她的处境,竟问道:“你热不热?”
当脸被捧在冰凉的手中时,张礼然才想明白,也许对于张金来说,自己的体温确实太热了。
“然然,热不热?把衣服脱掉吧。”
随着这句话,张金伸手拉开了她抓粒绒外套的拉链。张礼然眼睛睁得老大,哆着嘴准备说点什么。可是,还没等发出半个音节,对方已经快一步地堵住了她的嘴,把疑问通通吃进了肚子。只是一闪神的工夫,她便又走进了刚刚那个梦里,以及此前无数缠绕她不去的梦里,缱绻缠绵。这时候,身体最深处终于萌发出一股燥热。它从一粒火种迅速扩大成肆意蹿跳的火焰,然后“轰”地爆炸了,炸得她五脏六腑四肢百骸里都是岩浆般的热流。
因为激动,张礼然颤抖地抱紧了张金,而后者则顺着这拥抱的力道偎进她怀中,然后将两人一道轻缓地撞倒在弹花被上。被子是前年张金她阿爸寄过来的。阿伯自家弹的,厚实、暖和,所以也有些硬。然而张金轻飘飘的身子压在张礼然身上时,它却提供了绝好的支撑,让她有足够地反作用力来承受怀中人的重量。张礼然屏着呼吸,大气也不敢出,生怕一不留神就惊走了张金。张金则妩媚一笑,俯下去啄她的额头,啄她的眉心,啄她的眼皮,更啄她的睫毛。张礼然起初还懵头懵脑地大睁着眼,一脸的不敢置信,最后又快乐又哀伤地闭上了眼睛,专心享用对方那已然动情的吻。
唇齿间的纠缠已经不够填补心中的热切,于是张金果断地开始转移,顺着脸颊、颈项一路向下,然后暂时停在了锁骨处流连。因为自己几乎就是一架骨头,所以她对这些凸棱棱格外有好感。锁骨上斜斜搭着一条黑色麻花编线绳,自脖颈背后绕出,并且直往衣服领子里延伸。张金没有拖出平安扣,却是顺了线绳一路吻下去,并将领口往下扯。然而,毕竟都是套头式的衣服,毛衣、单衣地又叠了两层,再怎么拉,领口也无法往下扩张了。她于是取径它处,双手滑到对方腰际,撩起衣服下摆,将那些碍事的盔甲一一卸去。
失了衣物护身,张礼然颤得愈发厉害了,因为冷,也因为害怕。她猛地睁开眼睛,愣愣地看着似乎突然变了个人的张金。她当然明白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无论是李政南还是林宣赜,又或者是瘦皮猴,其实都已经进展到了这儿,然而无一例外地就此折戟。因而,对于从未亲身体验过这种温存的张礼然来说,害怕与好奇交替地主宰着她的内心,令她不知该如何应对。
张金已经顺利除掉前行路上的阻碍。微黄灯光打在仍可算是少女的身体表面,仿若给它施了层粉彩。面对这幅图景,张金一时觉得有些迷乱,不自觉地停下来所有动作,而只是细细地瞧着张礼然。张礼然被她瞧得格外羞赧,一贯白皙的脸上飞起两朵红晕,显得娇艳极了。仿佛是弱枝上那颤巍巍绽开的一蕊桃花,轻轻伫立在二月清寒的空气里。如白玉般光洁的肌肤,似丝绸般顺滑的质地,像水墨般氤氲的气韵——这就是她的然然,张金眼中美好至极的然然。
张礼然却不明白自己在张金眼里有多美好。她不好意思面对那些火热的注视和打量,便抬手捂了眼眸。张金先是一愣,随即又了然:“害羞了呀?”这样一问,不害羞的人也要害羞了,更何况面皮本来就薄的张礼然呢?于是她几不可闻地轻哼了一声。随后,张金却没再说话了。张礼然等了一会儿,然后偷偷从指缝间看出去。只见张金仍然凝视着自己,灼灼目光通过指间的那一线天飞进来,与自己的交汇。随即,那目光又陡然一转,向下掠去,并带出一句:“挺好看的嘛。”闻言,张礼然简直要羞得翻过身把自己埋进被窝了。她脸上的热辣愈来愈分明,仿若一团熊熊烈火,张金却还在火上浇油:“比我好看。我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要知道,让一个女生真心实意地称赞另一个女生比她好,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若不是出于诚服,那只能是出于心悦。
“流氓!”张礼然又羞又窘,顺手抓了旁边的枕头来,将自己的脑袋彻底蒙住。张金没办法亲到她的唇,便只好挪向自己才称赞过的地方。光洁的皮肤上,文胸的束带还留有一点印子。胸口正中躺着那枚平安扣。青白玉的材质,细腻、油润,泛着蜡质的光泽。张礼然的身子也一如此玉。这本是无比相称的前景同背景,然而,束玉的黑色线绳打破了这种匀洽。张金嫌它碍眼,正打算连绳带玉都一并摘下,谁知被张礼然猛地按住了手。张金没奈何,只得放弃。玉不离身,或许是佩玉之人的固执或曰恪守吧。她用小虎牙嗑了嗑玉,随后念咒般呢喃起来:“紫宫……玉堂……膻中……”在膻中附近,张金微微偏头,嘴唇落下的痕迹沿着身体的曲线缓缓推进。起伏攀爬到顶后,张礼然却忽地呓语道:“阿金,我、我……”沉溺于欢爱的张金没有注意到,蒙在枕头底下的脸已经被泪水浸湿。她知道对方正随着自己的吻而一触一颤,却以为那只是因为身体的敏感,抑或内心的激动。
不,张礼然是在哭。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明明是自己喜欢了好久的人,明明是自己期盼了好久的事情,可眼泪还是不听使唤地从泪腺中漫出来,将枕套打湿了一大块,印在发烫的脸上一片冰凉。而在另一边,毫不知情的张金依然亲吻着她。逐行扫描般的吻接二连三落在身上,一寸紧挨着一寸。小腹忽然一阵剧烈收缩,于是张礼然下意识地抓紧了手边那堆刚被脱下的衣物,竟有些惊魂未定。这些是从未有过的体验,因此她迫切地想抓住什么来缓解自己的恐慌。她抓了床单,抓了被子,最后抓住了半滑在胸侧的平安扣。
吻已经到了肚脐眼。虽然张礼然上半身已经不着寸缕,但底下还裹得严严实实,所以张金开始解牛仔裤的皮带。皮带之后是纽扣。金色钮扣表面印着一片六角雪花。因为印得有些偏,下部的三个角没能印出来,猛一看却像是三根尖利的长矛了。它们仿佛是这片区域最后一道防线,外强中干地威胁着意欲入侵的人。张金手指一拨,钮扣就从扣眼里脱落出来;手再轻轻一抬,拉链也顺势而开,露出里边的一抹纯白。
这时,张礼然的恐慌已经到了极点。她将平安扣死死捏在掌心。古人说,守身如玉。玉在人在,所以她不让张金摘下它。是,她是爱张金,但不是这么爱的。小辰说过,对大多数男生来说,从床上下来后,女生在他们心里都会变得一文不值。张金不是男生,想来也不会是那种下半身动物,可张礼然还是觉着心里不踏实。这剧情进展完全超乎她想象,所以也让她一时半会儿无所适从。
张金起先没注意,只是拉着裤腿将牛仔裤扯掉。直到仅剩最后一点遮蔽时,她才惊觉不对。枕头下的啜泣声越来越大,而那白玉般的胸脯也剧烈地一起一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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