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欲则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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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欲则刚-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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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玉谢燚早已见过,诏书才是真正的让人惊心动魄,谢燚牙关咬紧,生怕自己一张嘴便会惊呼出声。
  
  舒齐纨疲倦地闭上眼睛,只嘴里尤自喃喃:“你既是我的人了,安排你件差使不过分吧?当年武威一役,宁怀侯全军覆没得蹊跷。。。。。。”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晕了过去,谢燚探了探他鼻息,放下心来,小心将诏书和玉佩收进怀内,他亲眼所见南安侯辛如意的下场,这些东西说不定日后可保舒齐纨不重蹈覆辙。
  




21

李代桃僵(一) 。。。 
 
 
  转眼间已是深秋时节,谢燚仍是一身漆黑官服,撑着脑袋对着案上摆着的厚厚卷宗发愁。
  敲门声忽然响起。
  谢燚头也不抬,“进来。”
  
  门一开,阵阵寒风也跟着鱼贯而入,吹得卷宗纷乱,谢燚浑身一凉,忍不住走神,冬天快来了吧,也不知那人现在行至何处,江左还是萤城?
  
  “公子。。。。。。公子。。。。。。”连着两声,谢燚才回过神来,掩饰地咳嗽一声,“什么事?”
  
  “回公子,皇上今晚设宴,请公子进宫赴宴。”
  搁下笔,谢燚转头看了眼外间天色,眉头又不自觉地锁紧,他已经记不清这是自舒齐纨走后的这个月皇上第几次设宴了,皇上像是惦记上自己了,一次也没落下。
  
  “就说我病了,不去。”谢燚垂头接着看卷宗,看了半晌还没听见开关门的声音,一个惯用的审犯人的眼神扫过去,“怎么还不走?”
  
  “公子,这次皇上宴请南齐使者,特地吩咐诸位重臣务必到场。。。。。。”
  南齐使者?舒齐纨启程南去不过月余,怎么南齐的使者就巴巴地来了?南齐犯境,皇上怎么还设宴款待使者?
  
  带着一系列的疑问,谢燚坐上了驶往宫中的马车,马蹄轻叩在青石板路上,谢燚端坐在车内,不知不觉身子便靠向一边,沉沉睡去。
  
  赫连从马车上下来,一眼便认出停在一边最不起眼的青色马车,不由信步走过去,见对方车夫不知所措站在一边,忍不住问:“你家大人呢?”
  
  车夫见来人衣着华贵,又一脸凶相,惊得话都说不齐整,“我家大人。。。。。。里面。。。。。。”
  
  赫连兀自塌上马车,一掀车帘就见谢燚眯着眼睛睡得正香。
  “谢大人!”赫连玩心顿起,忽然大吼一声。
  
  谢燚梦得正酣,梦中的人脸愈来愈近愈来愈近,却就是看不清他容貌,待就要凑到自己眼前,谢燚好不容易瞥见那湾如烟淡眉,耳朵忽然被震得嗡嗡作响,猛地睁开眼,见了赫连那张黝黑胡人脸,不由得脱口而出,“怎么是你?”
  
  赫连被问得莫名其妙,“怎么就不能是我?”
  
  一问一答之间谢燚已完全清醒,可起床气还在,当即冷着脸冲赫连道:“北靖公请下车,皇上宴请,误了时候可不好。”
  
  赫连苦笑,我若不来叫醒你,你才会真的误了时候。当即下了车,同谢燚并肩入宫。
  
  一路上赫连旁敲侧击,想从谢燚口中套出点舒齐纨的消息来,只恨谢燚口风太严,竟然装傻充愣不肯吐露半个字。
  
  殊不知谢燚被他这么一打听,心中更加郁郁,舒齐纨去南境,离时掉了一缸眼泪哭着要跟去,最后还是被舒齐纨送到谢府,结果不知道赫连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一日三趟的往北靖公府跑。若是回舒府,谢燚也放心,只可惜舒齐纨没走多久,北靖公府竣工,赫连另外开府。
  
  舒齐纨临行前的最后一句话,谢燚一直萦绕在心,舒齐纨忽然从马上俯身凑到谢燚耳边,“小心赫连。”而赫连就站在三步开外,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谢燚再回神时,险些与迎面而来的人撞个满怀,那人避无可避,仍碰到谢燚肩膀,擦肩而过。
  谢燚连忙转身想要告罪,那人低头垂眸匆匆离去,只留下一袭青色背影。谢燚慌忙之中也只看清他眉眼,一抹淡眉,端的眼熟。
  
  回头再寻赫连,哪里还有他踪影。
  
  紫极殿内灯火辉煌,宛如白昼。大梁皇帝坐在殿上,隔着朝珠神色不辨。南齐的使臣列坐在天子右侧,正好与谢燚相对,北靖公赫连坐在谢燚下首三位,正举杯自酌自饮,遇着谢燚目光,便举杯相邀,谢燚内心涌起无限物是人非之感,举杯抿下苦酒。
  
  酒过三巡,便有南齐使者出列跪请抚琴一曲,以助酒兴。
  “准了!”天子广袖一甩,声音不辨喜乐。
  
  谢燚认得抚琴这人的青衣和淡眉,没想到他竟然是南齐人。
  琴声清澈,宛若清泉石上流,空谷鸟幽啼,谢燚听在耳内,只觉得酒意阑珊,越听越清醒。
  一曲终了,青衣男子俯身抱琴,座上的清寒忽然出声,“你叫什么名字?”
  
  青衣男子不卑不亢,抱琴朗声道:“回陛下,草民亦子戚。”
  亦乃南齐大姓,谢燚暗自揣摩,不知这人是何身份。
  
  紫极殿一时间陷入一片寂静,半晌之后,清寒倦然道:“退下吧。”
  待亦子戚退到一边,立即有朝臣高赞其琴艺高超,见皇上并无不悦,附和之人也不在少数。谢燚
  
  听着这话刺耳,无奈亦子戚这一曲琴无可挑剔,只得低头喝着闷酒。
  
  只听得一声巨响,紫极殿登时鸦雀无声。谢燚抬头看时才发现摆在皇上跟前的案几已被掀翻,酒杯盏盘七零八落散了一地。
  
  清寒冷冷站起身来,“南齐连下我大梁二城,尔不过抚一回靡靡之音,何妙之有,得你们如此夸赞!伤口还没好就敢忘了疼,真是朕的好臣僚!来人!将南齐来使押入天牢,明日午时,斩立决!”
  
  “皇上,两国交兵,不斩来使,请皇上三思!”
  “把他给我拉下去砍了,再有让朕三思的,一律斩立决!”清寒已是怒极,胸膛剧烈起伏,好不容易才让自己站稳。
  
  谢燚面色沉静,忽然想明白了皇上这次宴请南齐使者还把百官叫上作陪的目的,他一开始便没想让南齐使者活着回去,也明摆着敲打朝臣,就派几个使者来,江左和萤城的仇,不能就这么算了。若只论杀伐决断,谢燚瞥了殿上震怒中的皇上一眼,他是个好皇帝。
  
  离宫时,谢燚仍与赫连同行,二人没话找话,谢燚忽然说:“明日午时之后,只怕人间再无此等琴音了。”
  
  “谢大人如此可惜,刚才怎么不见你求情?”赫连罕见的冷着脸说道。
  
  谢燚瞥见他脸色,只当他有了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之感,闭嘴不发一语。
  
  反倒是赫连缓了缓脸色,“谢大人什么时候学会察言观色了?”
  谢燚一窘,倒是愈发不好说什么了。
  
  二人迎着寒风行至宫门,各自上了马车,赫连靠在车内,想起方才梁朝皇帝要斩南齐来使替舒齐纨平南境铺路,有了皇帝的支持,舒齐纨就像是放出囚笼的苍鹰,可是,赫连忽然向上扬了扬嘴角,舒齐纨单枪匹马的南下,真能凭一己之力扭转乾坤?
  
  舒齐纨,我拭目以待! 

作者有话要说:李代桃僵:【近义词】代人受过
俺断章取义,就取代人受~咩哈哈~




22

李代桃僵(二) 。。。 
 
 
  谢燚前脚踏入家中,后脚圣旨跟着到了,谢燚只得低头跪领。
  
  “着大理寺卿谢燚,明日监斩南齐使者,钦此。”内侍宣完旨便匆匆回宫,不敢多在谢府逗留片刻,谢燚油盐不进又没半点眼色的名声早已遍传宫内外,只可惜官越做越大,谁也奈何他不得。
  
  谢燚捏着这道圣旨,猜不明白皇上为何偏偏挑了他做监斩官,忽又回想起方才紫极殿上抱琴的那抹青衣来。。。。。。
  
  “谢哥哥,你回来了。”谢燚思绪被这清亮女声打断,扭头便见离时只穿着中衣,红着眼圈立在门边。
  
  冬天一过,离时虚岁十三,倘若生于寒门,说不定已经嫁为人妇,老是一副小孩心性怎么得了。谢燚一面想,一面脱了最外一层官服裹在离时身上,“怎么也不多穿件衣服?照看你的老嬷嬷呢?”
  
  离时走近两步挨着谢燚,可怜巴巴地说:“谢哥哥,你抱抱我?从西北回来之后,你和齐哥哥都没再抱过我了。。。。。。”
  
  谢燚有些哭笑不得,蹲□子抱住离时,“真是个傻丫头。”
  
  离时小脸埋在谢燚肩窝,闷闷反驳:“我才不是呢!齐哥哥还说你是块榆木疙瘩,我问过赫连哥哥榆木疙瘩是什么,赫连哥哥说就是傻小子的意思。”
  
  谢燚心湖落入一颗小石子,波纹一圈圈荡漾开来,舒齐纨什么时候说过?
  
  出神间,离时闷闷地声音跟着钻进谢燚耳朵里,“齐哥哥他什么时候回来?我怕,我怕他会像爹爹一样,再也不回来了。”
  
  谢燚心中一痛,柔声安慰:“齐哥哥一定会回来的,别胡思乱想了,谢哥哥送你回去。”
  将离时送回房,小丫头睡下去又弹起来,“谢哥哥,我睡不着,你唱曲给我听。”
  
  谢燚揉了揉额角,刚张了张嘴,离时又补了一句:“齐哥哥以前都是唱曲哄离时入睡的。”
  
  昨夜雨霏霏
  临明寒一阵
  偏忆戍楼人
  久绝边庭信
  
  谢燚搜肠刮肚寻了这么一首前人小令,不想一句久绝边庭信便吐露了心事,幸亏离时只嫌他唱得没有舒齐纨好听,赶着谢燚出了房间。
  
  第二日一下朝谢燚便亲自去大牢,吩咐狱卒备了酒菜,好让南齐使臣吃上最后一顿好饭。谢燚在死牢内草草巡视一遍,并未见到那个亦子戚,只当自己看漏了也未觉有异。会对这个亦子戚分外上心,谢燚自己也说不上是个什么原因。
  午时。永定门外早已经挤满了围观砍头的黎民百姓,空中飘着毛毛细雨,谢燚坐在案后,瞥了眼天色,一支令牌发出,“时辰已到,斩!”
  
  南齐使者约莫有二十人,一开始寂寂无声,令牌落地时方开始啼哭谩骂,谢燚转眼看向别处。
  手起刀落,身首异处。
  
  谢燚望着灰白天空,心内似被大石压着,想起那跟着自己枉死的五千军士,谢燚啊谢燚,你有什么资格指责舒齐纨,你自己的手上,何尝不是沾满了鲜血。
  
  回过神来,谢燚问随从的属官:“完了吗?”
  属官暗暗想,这大理寺卿未免也太胆小,连看也不敢看这法场一眼。
  “回大人,还剩最后一个,哦,是叫亦子戚”属官边翻册子边说。
  
  听到这个名字,谢燚不由自主地转头看向血流成河的法场,跪着的那人蓬头垢面,被身后的刽子手一推,软绵绵倒在木墩上,侧着脸正对着谢燚。
  
  一阵寒风吹过,那人发丝愈发凌乱,谢燚瞥见他那眉,忽然在刽子手落刀之前猛喝道:“住手!”
  
  大刀堪堪从那人头顶飘过,砍在地上叮的一声火花四溅。
  
  谢燚亲自走到那名死刑犯跟前,伸手拂开他脸上盖着的头发,一张陌生脸庞赫然在目,这人一个字也说不齐整,只是啊啊怪叫。谢燚捏住他下颚迫他张嘴,不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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