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洒长安,扬鞭催马,一路绝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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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政殿餐厅。
晋阳盯着旁边那副碗筷怔怔出神。不知为何今日总有些心绪不宁。
小逸云看着对面的晋阳,“兕儿姐姐?”姐姐早上就没来吃饭,兕儿姐姐不让自己去打扰她,可中午再不进食怎么能行?
“去叫她吧。”晋阳淡淡一句吩咐。
“嗯。”
这几日逸轩一定跟自己一样难熬吧。整天将自己关在房中,也只有在用膳时能见她一面,眼睛血丝密布,晚上一定没有休息好过,难得今早她能多睡会,可老不吃饭也不妥。
“兕儿姐姐!”
逸轩房内云儿一声痛彻心扉的喊声打断晋阳思绪,云儿怎会如此声音,难道是逸轩出事了?!忙疾步冲进逸轩房中。“怎么了?”
书桌前逸云手上一封拆阅的信,“姐姐她走了。”
简单陈设的房间,留有两封信笺,与去年冬日何其相似的场景!但晋阳明白这次那个人是真的走了。颤抖地打开属于自己的那封。纸上一手自己早已熟悉不过的秀逸行楷笔迹,字字刺痛她的心。
逸轩,你真的好傻!我心已失,无论你走与否都再也回不到从前了。热泪涌出,浸透雪白纸笺。
看着身旁无声垂泪的晋阳,逸云突然发现其实自己一直一来都犯了个极大的错误。现在她几乎完全肯定姐姐是喜欢兕儿姐姐的,却忽略了兕儿姐姐对姐姐的情。“兕儿姐姐,你喜欢姐姐是不是?”
晋阳含泪不语,默认。
果然是了!难怪婚期将至兕儿姐姐却如此的伤心,她知晓姐姐的心吗?“其实姐姐也是喜欢你的!”
晋阳戚然一笑,她怎会不知逸轩对自己的心。泪水愈发汹涌不能自抑。
逸云唯恐她不相信,“真的。从洛阳回来的时候,我明明看见她在马车里吻了你的。”
原来你早就已动了情!晋阳心神激荡,呛出满脸的泪。
小逸云更加不知所措。“兕儿姐姐你别哭,姐姐她是真的很喜欢你。”抖着手里的信件“你看她在信中交代我要好好陪着你,她宁可选择自己孤单的走。”
眼前这个手足无措的孩子,她紧张着急的神情跟那个人真的好像。晋阳无助地看了逸云,“云儿,抱抱姐姐好吗?”
“唔。”逸云揽了晋阳入怀,这个自小爱护自己的同龄女子还从未在自己怀中痛哭过。
同样温暖的怀抱,只是没有了你的有力踏实。逸轩,你为什么就不问问我,我怎会不愿跟你走?!
自此后,再无法与你博弈,纵使棋艺已飞进,也是枉然!
七弦琴无心弹,你不在身边,即便弦断又有谁听?!
你留下的御医袍服依然保留着你的气息,但何时才能再见你穿起它的英姿?
没有了你的除夕夜,怎还叫团圆?!
上元佳节,你送我的轻纱宫灯依旧亮,而人却已不在。
逸轩,远在他乡的你可知春龙节便是我的大婚之日?
作者有话要说:这恼人的三章终于写完了,我自己都想给自己一嘴巴子了!
不过好在如文首所说已是黎明前的黑暗,接下来就要拨开云雾见天日了!
情中情毅然而归
再次站在大明宫丹凤门前,逸轩释然。她早就应该明白自己有一天会回来,心在这儿,她人还能走多远?!
京兆华原药庐,老药王感慨地看了对面手捧医书,思绪却早不知飞去哪的小徒弟。
自皇城回来两个多月,小轩轩整天魂不守舍的,虽说平日她也有些爱走神的小毛病,但绝不似现在这般,前段时间加工药材时竟把手指给切了,这还是她十岁以后第一次犯这种低级错误。
晚上下下棋,解解乏吧,她明显心不在焉。多少年了,只有老头子输的份,最近却是盘盘告捷,好似咱儿棋艺也没见长啊!那天老头儿不过说了句“哈哈!小轩轩,投子吧。”她竟哭了。输盘棋而已,至于嘛!
前几天,一位青衫女子来求诊,打她进门再到出去,小轩轩的目光就未从她身上移去过,盯得人家姑娘局促不安的,搞得老头子还要给人解释‘别看她一身男子青布衫,实际上是个女孩子’。
今天,宫里来人说圣上自服用了天竺著名方士炼出的仙丹后,身体情况急剧恶化,御医们束手无策,叫老头子去一趟。可小轩轩现在这个样子,自己怎么安心把药庐交给她打理?
“小轩轩?”
“师傅?”逸轩回过神看了身边一身行装的师傅。
“圣上病重,我要去趟皇宫。这儿这些天就交给你了。”老药王虽不放心,但药庐除了他,医术最精湛的也就是逸轩了,新年伊始,药庐甚忙,现在也别无他法。
“嗯。知道了。”逸轩点头答应,看着转身欲走的师傅,“那个师傅?”
“什么事?”药王回头重新看了她。
逸轩想叮嘱些什么,最终还是摇摇头选择放弃,“没事了。你路上小心。”
圣上这次已是日暮西山,药王也是无法力挽狂澜,挂念着家里药庐,半个月后待他风尘仆仆地回来,逸轩正坐在院落中研磨药粉。“小轩轩?”
逸轩抬头看了他一眼,“师傅,你回来了?”
“嗯。”药王从肩上扯下包袱,似有意又无意与她说,“皇上…皇上怕是熬不过这个夏天了。”
逸轩停了一下手中的石臼,“喔。”淡淡应了一声,算是表示知道了。低头继续研药。
“小兕儿也病的很重!”老药王语气加重。
“什么?!”逸轩一震,研钵内一半药粉溅出。蹭地站起来双手搭了药王的肩。“师傅,兕儿怎么啦?”来之前自己明明已经调理的差不多了啊,怎么会病重呢!
药王恼怒地瞪了她,你小子终于有反应了哈!拽下她的手,退后两步。“小云儿托我给你带了份礼物。你给我站好了!”
“云儿?!”逸轩顿生自责,自己就那样走了,也不知小丫头现在怎样了。
“是!”药王起脚冲逸轩屁股狠狠踹了两脚,“云儿让我代她教训你一顿,另外她还让我转达给你一句话。”
“什么?”逸轩一个趄趔。
“她说他们褚家没有你这样偷了别人的心就跑,不负责任的贼!”
逸轩苦笑,原来小云儿什么都知道。
药王按她重新坐下,“你给我坐下!我也有份礼送你。”
“你知不知道小兕儿这次病的很重,皇上已经将她的婚期向后推了,她为什么病,为谁病,你应该知道吧?你个小混蛋,你就跑了你,你个小混蛋你…”药王劈头盖脸地朝逸轩施以一通老拳,直到筋疲力尽,直到气喘吁吁。“你怎么就不明白人家小兕儿心里就只有你!你个不负责任的家伙,你就跑了你,看我不揍死你!”
拳下的逸轩早已泪流满面,药王的拳头与其说是打痛在她身上,不如说是打醒她的心。
兕儿你心中只有我吗?!
禇逸轩你真的好傻,兕儿怎会不愿意跟你走?她因你而病啊!
禇逸轩你的确很混蛋,你跑了就只剩她一个人在那皇城同命运抗争。幸福本就应该两个人共同去争取的啊!
抹了脸上的泪,从老头怀里摸出圣上御赐的金牌,“师傅,这一段时间药庐就交给你了!”
老药王还在不住喘息,脑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抬头冲那个早已远去的背影大喊。“那你小子去干吗?”
逸轩头也不回,“抢媳妇!”
兕儿等着我,这次无论如何我也要将你带出皇城!
“快点去!我等着你回来喝徒儿媳妇敬的茶。”老头儿一句话说完已是老泪纵横,“小轩轩,你可一定要把小兕儿带回来啊,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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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晚霞笼罩下的大明宫庄严肃穆。宫殿依然巍峨,行人依旧匆忙,只是人已非昨日的人。逸轩没有故地重游的心思,径直奔向再次来这儿唯一的目的地。
立政殿大厅。几个内侍小婢全都无精打采地站着。小逸云颓然地坐在软榻上抚摸着面前一只通体纯白的肥猫,猫儿舒服地喉间发出“咕噜”声声,好似现在的立政殿也就只有它惬意了。
“云儿?”逸轩踏进厅内,轻轻唤了声小妹。
“姐…呃哥哥!”逸云愣神。反应过来,爬起来哭着扑进逸轩的怀,“呜呜…哥哥你可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逸轩揽了妹妹,愧疚涌上心头。怀里的逸云比往日更瘦了,这孩子这几个月是怎么过的?“不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唔。”小逸云擦了腮边的泪,这几个月好想姐姐。抬头仔细看了逸轩,姐姐又瘦了,脸上怎么还红肿一片?心疼地抬起小手,却又怕弄疼姐姐不敢碰触她的脸。“哥哥你的脸?”
逸轩拉下她的手,莞尔一笑,“没事,师傅打的。”
逸云恼火护短,“我只让他教训下就好了,这老头怎么还真打啊!疼不疼啊?”
“呵呵,没事的。多亏了师傅这通打!”药王自幼习武,这随便教训下就是鼻青脸肿啊。但逸轩还真心感谢师傅这顿好打。“兕儿怎样了?”
逸云为姐姐解下包袱,拍去一身扬尘。“不太好。过了上元,兕儿姐姐就病了,药石无用,越来越严重。陛下来看了她一次之后,才好了点。药王师傅早上走之前透露圣上可能熬不过这个夏天了,兕儿姐姐伤心了好一会,中午吃了点东西就睡了。我刚去看了,现在还没有醒。你去看看吧!”
“嗯。”
天边太阳已完全隐去,夜色弥漫开来,公主昏暗的寝室,逸轩掏出火折点了灯。倚床边坐下,从锦被下牵出晋阳左手,切入腕口探了脉象。一如两年前的一个秋雨夜,只是这次倾注了更多情感。
果然比自己走时要严重许多,脾胃脉虚,听呼吸也有些气短。脾肺有疾,必是思忧过度所致。兕儿思谁忧何她禇逸轩怎会不知。疼惜地轻抚面前苍白的脸,“兕儿,对不起!”
你终于还是回来了吗?晋阳从沉睡中醒来,第一时间感知的是哪个自己再熟悉不过的气息。泪水涌出,顺着脸颊流进耳涡,潮湿冰凉。
“兕儿,你醒了?!”逸轩手指触及到她眼角的潮湿。
晋阳翻过身,赌气不理她。逸轩不知所措。
“兕儿,我回来了。”逸轩抚了她的背,晋阳拂去她的手,仍是抽泣不语。
“兕儿。”逸轩大力拥她入怀,吻去她脸上溢出的泪。“我回来了。”
晋阳努力挣开她,愠怒斥责。“你为什么总是那么自以为是?你为什么不亲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