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阳努力挣开她,愠怒斥责。“你为什么总是那么自以为是?你为什么不亲口问问我?你就那样走了…”哽咽再不能言。
逸轩愧疚无限,“我…对不起,对不起…”
看着她肿胀的面颊,晋阳再不忍心指责什么。当歉意声声溶去连日的委屈忧忡,几个月积攒下的思念也全数席卷而来。轻柔抚摸了逸轩的脸,“还疼吗?”一定是她师傅打的了,这老药王还真下得去手!
“不疼了。”逸轩再次拥她入怀,“怎能与你受得苦相比。”
晋阳依了她,再不挣脱,听了她坚实心跳。“逸轩,答应我,不要再离开了好吗?”
逸轩抱紧她,似在盟誓。“我会再走,不过这次我会带你一起离开!”
“嗯。”
千言万语无从说,也无需多说。纵使再相见彼此诉尽衷肠,也不及此刻静谧相拥。
“笃笃…”
门外,这次甚有眼力劲的小逸云悄悄探进个小脑袋,“哥哥,我来送燕窝粥。”
“嗯。”逸轩扶晋阳坐好,“进来吧!”
“哎。”一声清脆的答应,朝后面大部队摆摆手示意散开,小逸云推门而人。到床前将粥递给姐姐,“那个,我先出去了。”一遛小跑出门。
逸轩好笑,试了试粥,温度适中,“云儿好像懂事多了。”
“云儿原本就很懂事的。以前你不在的时候,一有什么伤心事,守在我身边尽心安慰的总是她。”晋阳解释一句,含了逸轩送到嘴边的粥。
逸轩停了手中的汤匙,“那你更喜欢我们两个谁伴在你身边安慰你啊?”
“嗯…”晋阳沉思,“半斤八两吧。”
这个回答让逸轩很不知足,也很不满意,埋头搅着粥,不再言语。晋阳无奈地看着对面几乎可以挤出二两醋的俊脸,这个人怎么还跟自己妹妹较真。“其实,对于云儿,我只是喜欢当我孤单无助时她能伴在我身边,那种我还有人在乎的感觉。但你安慰人的方式却让我觉得更踏实。”
逸轩还是没动静,晋阳彻底投降,“如果你一定要我分出个厚此薄彼的话,我更喜欢你的多一点!”
“呵呵。”逸轩心满意足,伺候完小公主用膳,去桌边放了粥碗回床边坐了。
现在的晋阳,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被火红烛光的拢着,平和沉郁。眼眸因为一个下午充足的睡眠,清澈如水。一抹削唇经粥汁滋润,红润诱人。
逸轩总觉得心头某处在隐隐作痒,深吸一口气。“兕儿,你嘴边残留了一滴燕窝粥。”
“恩?”晋阳一怔,从枕边取了锦帕,刚要抬手,逸轩一把捉了她的腕,揽了她的腰,声音蛊惑慵懒,“让我来。”
俯身舔去那一滴尚泛着香甜的粥汁,继而将唇压在旁边更为香甜的芳唇之上。晋阳搂了她的脖颈,主动迎合了这个仿佛等了一世的吻。
有时,当幸福瞬间真正来临,人最易忆起的却往往是过去难熬的时间,比如此时的晋阳。在逸轩舌尖撩起的意乱情迷汹涌扑来后,这几个月的孤独委屈也尾随而至。
“嘶…”逸轩口中一阵血腥。“兕儿,你咬我?!”
晋阳软语娇嗔,“你不该有点小小惩罚吗?”
“兕儿,对不起…”
对面面容消瘦,嘴角渗血的逸轩让晋阳心疼不已。这几个月她一定也不好过,自己刚才力道是不是大了些?取了丝帕为她小心温柔地擦去嘴角的血迹。
还有时,当人从激情的山峰跌入失落的低谷,却总渴望再次拥有那让人心潮澎湃的激情,哪怕是付出‘血’的代价,比如此时的逸轩。晋阳满脸的疼惜,重新荡起了她心中涟漪。轻轻握了嘴边柔荑。眼神炽热。
“兕儿,如果能帮我吻去嘴边的血,我可以让你再咬一次。”
晋阳含羞低头,这个人难道不知道人家还病着,非要把人吻晕了不可吗?“才几个月不见,你怎么变坏了?”
“嘿嘿。”逸轩再次以更大的力道揽了她的腰。“那就让小坏蛋再给小公主点甜头吧!”
“不要…唔…嗯…”
“嘶…李明达你又咬我!咦?兕儿。兕儿?怎么晕啦?嘿嘿…”
小逸云看了身边贴着门偷听的一群面红耳赤的小婢,努力平息了下自己“噗通,噗通”的小心肝。
天哪!姐姐,兕儿姐姐,你们俩注意点影响好不好?可不能把个立政殿烧了。
晚上守着晋阳熟睡后,逸轩回了自己房间。
屋内陈设依旧,甚至椅子的位置都没变,离去三个月,书桌上竟未沾染一丝灰尘。她留下的御医袍服整齐地摆在床边,上面早已没了属于她的药材清香,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种熟悉的淡淡兰馨。逸轩一滴泪滚落。
兕儿,你这份情让我当如何偿还?
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带你走,抵吾之命!
抵吾命与君博‘赌’
踏实是一种美妙的感觉。从睡梦中醒来看到自己喜欢的人就在眼前,本身就是一种安心的享受。
但今日的晋阳却有些失望,因为今早醒来她发现守在床边的是——小逸云。“云儿?”
“兕儿姐姐,你醒啦?”
“嗯。”晋阳撑着想起来,逸云忙扶她坐好,去桌前湿了毛巾。
“逸轩哪?”晋阳接了毛巾擦了脸。
逸云递过漱口茶水。“去见陛下了。”
晋阳皱眉,“去找父皇,什么事?”
“说是去找陛下打个赌。”伺候兕儿姐姐洗漱完,小逸云端了粥过来。
“去打赌吗?!”晋阳倚了床头会心一笑,这个人终于学会自己去主动争取幸福了。
“嗯。”小逸云很是纳闷,也有些担心。“兕儿姐姐,姐姐找陛下打什么赌啊?她会不会输啊?”
“一场豪赌!”晋阳粲然一笑,“不过放心吧,逸轩会赢的。”
“那就好。”逸云松口气,既然兕儿姐姐说能赢,那就至少有九成把握了。试了试粥温,“兕儿姐姐,我喂你喝点粥吧?”
晋阳婉言谢了她,“我已经好多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喔…”小逸云懊恼。咱儿跟姐姐比就这么差劲吗?兕儿姐姐今天跟昨天也差不多啊。看她这几天挺享受姐姐喂她吃药喝粥的啊,怎么到咱这儿这就成‘自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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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寝宫,杨总管刚服侍过圣上用药。现在的圣上要比几个月前逸轩走时憔悴苍老许多,这场暴疾来势的确凶猛。
逸轩进来俯身行礼,“臣禇逸轩恭请陛下圣安!”
“逸轩?”圣上看了她,眼底隐隐掠过一丝亮光,“你回来了?”
“是。”逸轩颔首。
“是来带走云儿的?”
逸轩仔细想想,也不知该如何妥当回答,“是也不是。”
圣上好奇,“什么叫是?什么又叫不是啊?”
逸轩深吸一口气,“臣此次不仅要带走云儿,还要…”语气停顿强调“带走兕儿!”
“带走兕儿?!”圣上高声反问一句。
“是。”逸轩再次强调自己来意,“兕儿与小臣两情相悦已久,所以臣此次来就是带兕儿离宫的。”
旁边杨总管闻言大惊失色,圣上冷笑一声,“哼!带朕的公主出宫,禇逸轩你胆子不小啊?!”
“是。”逸轩默认自嘲。
没有胆量她敢冒欺君之罪虚报身世出身入选皇家御医?没有胆量她敢以一个女子身份爱上另外一位女子?没有胆量她敢拎着自己脑袋到当今圣上面前要求带走他的连城之璧?
圣上一脸玩味地看了她,“禇逸轩,你是个女子。你是不是觉得这世上没男人了,朕女儿的终身需要交到一个女子手里?!”
逸轩如实说,“这个世间好男人何止千万,可是能代替臣在兕儿心中位置的却没有一个!”
圣上厉声讽刺,“你就这么肯定这世上没有人能抵得过你禇逸轩?你倒是很自信啊!”
“是。臣原本没有这份自信,但兕儿却给了臣这份自信。”逸轩承认自己也曾迟疑过,也想过让另外一位优秀男子代替自己守在兕儿身边,但当兕儿以她一腔热血踢碎这个幻想,她便再没了坚持的理由。“陛下,自文德皇后薨逝之后,您为何不再立后?!因为您比谁都明白,在感情上没有任何人能替代另外一个人的位置。”
“哼!这话说得真是冠冕堂皇啊。连朕的心思都猜测上了。”圣上勃然大怒,“但朕告诉你,做事不是光靠一份自信就行的,你只是一介草医而已,你凭什么来向朕要公主?!”
“臣确实没有资本。臣所凭的也唯三颗心而已。”逸轩不卑不亢,看了震怒的圣上。“臣与兕儿彼此相爱的真心,还有…还有陛下您对兕儿的慈父仁爱之心。”
圣上冷颜嘲弄,“褚逸轩,你又一次忖度了朕的心思。不过这次有句话你倒说对了,朕对兕儿是有一颗慈爱之心。但朕对你却没有!你就不怕朕一横心,要了你的命吗?”
逸轩叹口气,“陛下,臣来此本就是一场巨赌,臣唯一的赌资也就是自己这条命了。不过…”话锋一转,自傲昂然“不过臣更相信,陛下不会要了臣这条命!”
圣上像是被人戳了痛处,有些瘫软地靠了软枕,一副被人算计成功却又不甘心的口气,“是。你说的没错,朕是不会要了你这条命。你只是走了,兕儿就病成这样,朕真是不敢想象朕要是杀了你,兕儿会怎么样?”
敢向皇上的权威发起挑战,逸轩俯首静静地等待一阵劈头盖脸的咆哮来临,可在一段叹息之后,半天也没听到圣上后话。抬起头偷偷瞧了圣上一眼,他正怜爱地看着自己。原本清晰的脑袋现在全蒙了,这…这怎么回事?!自己今天还准备拿出诸葛亮舌战群儒的气势向陛下直抒肺腑呢,这才刚说了几句啊。“陛下…”
圣上好笑地看着对面刚才还信心不疑,现在却有些懵懂的逸轩,“你还跪着干吗?还不赶紧起来。”
“哦哦。”逸轩爬起来,狐疑地搔搔头发,小声询问“陛。。陛下的意思是说小臣赌赢了吗?”
圣上赞许地给她一个明确答复,“是,禇逸轩。你以自己的胆识和魄力赢得了这场豪赌!”
逸轩你说的全没错,你以自己的真心赢得了在兕儿心中无可替代的地位,而朕这个父亲又怎忍心去剥夺属于自己女儿的幸福。
来见皇上之前,逸轩预想过此行最坏的结果,也憧憬过一旦成功,自己又将是何等的欢欣无状。但当这一刻真正来临,她能做的却仅是报以一声傻傻的笑,“嘿嘿…哦哦”想起什么,又重新跪下,给圣上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个头。这以后床上的可就是自己老岳丈了!
“行啦,起来吧。”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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