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两只拉着的手从自己眼皮底下经过,沈弈的眉头紧紧的皱起。
“贤侄莫怪,柔儿是家中独女,从小无娘,是我把她宠坏了。”
两人的背影在眼前消失,沈弈扭过头看向有些抱歉的苏知府,客气的回道:“伯父客气了,柔姑娘活泼灵动,不拘泥于俗礼,可爱至极。”
苏知府的嘴巴立即咧开,竟然开始想要不要去哪里收个干女儿许配给沈弈,却不知沈弈的心思也在暗暗计较着。
一直到晚饭的餐桌上,沈弈才看到与苏柔一起进来的苏寒之,故作如常的与并肩坐到对面的两人打了招呼后,便开始了有一大搭没一搭的闲聊,余光却始终瞥着对面的一举一动。
方才被沈弈评价可爱至极的苏柔果真是不拘泥于礼节,即便是有沈弈在场,也丝毫不掩饰自己对苏寒之的思念,更是在言语中将二人的青梅竹马之情表达的淋漓尽致。
眼见苏寒之从面前被苏柔填满的碗中夹起一道菜放入嘴中细嚼,沈弈眼睛一眯,也朝桌上夹起此菜放到嘴中一阵猛嚼。
“贤侄,这菜是家中主厨的拿手好菜,味道如何?”知府看着吃的津津有味的沈弈说道。
沈弈一愣,方才光顾虐待菜,未细品什么味道,赶紧瞧了一眼桌上的那盘菜,红红的汤汁裹着条条瘦肉,与自己平日吃的糖醋里脊模样甚像,再品品嘴内残余的酸味,心里更是确定,赶紧做出一番赞叹的开口道:“不错不错,酸甜适中,果然美味。”
同样嚼着这道菜的苏寒之嘴上一顿。
“酸?”苏柔一个高声疑问,“这是寒哥哥特意吩咐厨子用甜番茄汁做的沽老肉,未加任何醋,怎会酸?”说完立即转向苏寒之,“寒哥哥也觉得酸吗?”
眼见沈弈有些窘迫,苏寒之夹起一旁被苏柔挑好刺的鱼:“方才我吃完这只醋鱼后再吃这道菜,也觉得有些酸。”
沈弈眼前一亮,连忙也从盘中夹起一块醋鱼:“不错,不错,就是这个醋鱼的味道。”说着,便向嘴里放去。
“小心刺!”
“啊!”
苏寒之的一声惊呼伴着沈弈的一声痛呼同时响起。
立即紧随一阵手忙脚乱的动静。
被速速请来的大夫查看了下卡在沈弈喉咙中长长的刺说道:“刺太硬,需要喝些醋将刺泡软了才能取出。”
一碗满满的白醋被端到眼前,不能开口说话的沈弈仅微皱了眉头,便端起碗一口一口的灌下去。
大夫看了看沈弈口中的刺,摇了摇头。
又一碗几乎溢出的白醋被端到眼前,不能开口抱怨的沈弈紧皱了眉头,闭上眼再次一口一口的灌下去。
大夫看了看沈弈口中的刺,还是摇了摇头。
一碗碗醋被端上,沈弈誓死如归的通通喝下,终于在喝完第五碗看到了大夫的头从左右摇动做了上下运动。
一根被泡的发白的刺粘着点血丝从沈弈的口中拿出,在场的人终于松了一口气后纷纷告辞,只有苏寒之领着尚不便说话的沈弈去客房休息。
因为大夫再三交代喉咙有伤口一晚不得开口说话和进食,沈弈只得忍着口中酸酸的滋味休息了一个晚上,才觉这喉咙确实几乎恢复如常。
“怎么这么早便起了?”苏寒之一推门便见沈弈在屋内到处翻腾,“你在找什么?”
沈弈气急败坏的关上柜子最下层的抽屉:“原来你们家的客房都不准备些糖果给客人。”
苏寒之一愣:“可是觉得口中太酸?”
沈弈想也不想便回答:“哪里只是口里,我觉得哪个地方都酸。”
苏寒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一语双关的说:“昨日看你吃起醋来很生猛,还以为你喜欢。”
沈弈挑眉:“谁会喜欢吃醋?我连糖醋的菜都让厨子别放醋,你不知道吗?”
苏寒之嘴角不自觉扬起:“那又如何?昨日的沽老肉还不是被你吃出了醋的味道?”
沈弈一愣,反观苏寒之那不自觉露出的笑意,这才反应过来他的话原来是意有所指,眼睛一眯:“你还好意思说?”
“好了。”眼见沈弈要秋后算账,苏寒之放下手中的碗,“过来吃粥吧,吃了粥就不觉得酸了。”
沈弈朝碗中一瞥,熬的稀烂的粥中嵌着几粒红枣,想来是香甜可口,脸上却佯装不满:“就一碗粥就想把我打发了?”
苏寒之耐心的说:“大夫交代过你早上只能喝粥。”
沈弈一晚的闷气无处发,眼下故意找茬:“那也要些可口一些的吧?这白白的样子一看就不好吃。”
苏寒之眼神一黯:“我只会做这种,你既不喜我去叫人重做。”说着端起碗便要向外走。
☆、定亲喜宴
“等等。”沈弈一把按住苏寒之的手,大睁着双眼,“你方才说这粥是你做的?”
“嗯。”苏寒之淡淡的说,“第一次做确实不会可口,我这就去倒掉。”
“别。”沈弈眼中一喜,立即抢过碗,“我喝我喝,方才只是开玩笑,你别往心里去。”
淡淡的枣香与淳淳的米香混合在一起,略有些甜却不丝毫不腻,沈弈一勺勺慢慢喝下,犹如那熬粥的手不断晃动终于渐渐平复沈弈心中的怨气,一碗顷刻而尽,却是意犹未尽。
眼见一碗粥一滴不剩的被沈弈喝下,苏寒之终于放下心:“如何?可舒服些了?”
沈弈将碗放下,脸上是止不住的喜悦:“你熬的粥吃起来自然舒服,不过你竟然会为我下厨熬粥?真是让我意外。”
苏寒之一瞥:“若不是我做的粥,你又准备刁难到几时?”
被苏寒之察觉心思,沈弈轻咳一声,有些尴尬的偏过头,却瞥到苏寒之手上一处明显的烫伤,心里一紧,连忙抓住苏寒之的手,目光骤缩:“你的手。。。。。。”
“无妨。”苏寒之连忙抽出,转过身看向窗外,“外面阳光不错,我们去院子看看吧。”
看着苏寒之匆忙走出的背影,想来是怕自己内疚,沈弈在心里叹了口气,也装作无事的随后走出。
“寒哥哥。”方一出门,便听到小柔比昨日更欢快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人便立于苏寒之身前,作势要抓苏寒之的胳膊。
苏寒之不着痕迹的一避:“小柔来了。”
手下未如愿抓到苏寒之,苏柔一愣,看到苏寒之身后的沈弈,猜想以他的性子,大概是因外人在场有些窘迫,便也不恼,对着沈弈点了点头,便笑嘻嘻的拿起手中的衣服递给苏寒之:“寒哥哥,这是为你准备的衣服,你看看喜不喜欢?”
苏寒之看着这暗色绯衣一愣:“为我准备?”
“对啊。”苏柔将衣服塞到苏寒之手中,“你快去试试,不合适赶紧和我说。”
刚刚才将沈弈安抚的苏寒之正思索如何回应,却听身后的沈弈笑着说:“暗绯色最是配你,去穿上瞧瞧。”
苏寒之微怔,再见苏柔一脸的期盼,不再多说拿了衣服回房。
看着苏寒之关上门,苏柔欢喜的看着沈弈:“沈公子也觉得寒哥哥穿绯衣好看?”
想到绯衣下苏寒之那映的有些红的脸,像极了情动时的模样,沈弈立即有些心猿意马,轻咳一声点头:“不错。”
苏柔立即像被夸赞了自己一样,一脸向往的说:“我就知道寒哥哥会是最英俊的新郎。”
“新郎?”沈弈眉头一皱,“为何说他是新郎?”
苏柔有些娇羞的低头:“原来寒哥哥还未对沈公子提起,寒哥哥与我早就定下了亲事,只是因为科考才未成定亲礼,本来上次他回来时可成,怎奈皇上急召寒哥哥回京,所以既然这次他回来,爹爹便安排了定亲宴。”
沈弈眼睛紧紧的眯起:“你是说你们早就有了百年之约?”
看着苏柔羞涩的点了点头,沈弈只觉胃里方压下去的酸意又开始一股股的冒出,暗绯色。。。。。。本国礼节,定亲时男方着暗绯色喜衣,成亲时着大红色新郎装,原来如此,自己方才竟然还怂恿他去试,沈弈想及此,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再大喊一句:我叫你装大度!
“吱呀”一声打开,已换上新装的苏寒之慢步向两人走来,却见沈弈满脸通红,双目喷火的望着自己,而苏柔也是面若红霞,双目灼灼的看着自己,苏寒之不由一愣,完全不懂这一个换衣的时间,两人发生了什么。
还是苏柔先开了口:“寒哥哥可觉得喜欢?是否合适?”
苏寒之温和的点点头:“大小正中,谢谢小柔。”
苏柔莞尔一笑:“那便好。你们慢聊,我还要去试定做的首饰,失陪了。”说完深情的望了一眼苏寒之,转身跑开,看的苏寒之又是一愣,不明所以看着苏柔的背影。
“看不够了?”沈弈忽然阴阳怪气的一声。
苏寒之回过神,看着一脸阴郁的沈弈,不知为何方才还喜形于色的沈弈看到苏柔转眼又吃了这么大的飞醋,忽然想起那日白使落水,苏寒之心里一个警觉,立即出声提醒:“你不可做伤害小柔的事。”
沈弈直直的盯着苏寒之,咄咄逼人的说:“怕了?你也会怕?”
苏寒之不由皱眉:“小柔是我的妹妹。”
“妹妹?”沈弈向前两步走到苏寒之面前,“她只是你的妹妹这么简单?”
苏寒之脸色一变:“小柔可是对你说了什么?”
看到苏寒之的神情,沈弈心里一凉,原本抱有的希望破灭,却还是不甘的问出:“你们可是早就定下了亲事?”
苏寒之一愣,低声说道:“是,但那是很早以前的事。”
“是很早以前吗?”得到苏寒之肯定的回答,沈弈心里一痛,眼前的暗绯色瞬间变得刺眼,“那你身上的喜服是什么意思?”
喜服?苏寒之低头看着自己衣着有些不寻常的样式,再回想方才苏柔的面情,猛然怔住。
“说不出话了?”沈弈不可置信的看着苏寒之,“难怪我之前同你提到亲事,你那般神情,我竟还以为你是羞涩,没想到真相是这样!”
看着沈弈受伤的双眼,苏寒之终于心里一紧,开口解释道:“我这次对成礼之事并不知情,方才的喜服也是你让我试穿的。”
沈弈心里的火“噌”的一下蹿起:“你是在讽刺我有多愚蠢吗?”
“我。。。。。。”从不善解释的苏寒之顿时觉得无从开口,只好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弈咄咄逼人的开口:“那你是什么意思?你对小柔又是什么意思?”
苏寒之肯定的回答:“我对她小柔只是兄妹之情。”
忽然想到苏柔含羞带臊的脸,沈弈一个冷笑:“是吗?既是兄妹之情为何要定亲?”
苏寒之叹了口气:“是小柔和叔父的意思。”
沈弈眼睛一眯:“那你可曾拒绝?”
苏寒之眼神一黯:“没有,但是。。。。。。”
“好了,不用说了,我明白了。”已气到极点的沈弈再无心听苏寒之苍白的解释,转身便向府外走去。
☆、亲事取消
如此甩开自己离开,自认识沈弈以来,还是第一次,望着沈弈的背影消失在眼前,苏寒之的心狠狠的沉了一下,扭过头回到房中,将身上的喜服脱下还好衣装,向苏柔的房中走去。
苏柔的房门并未关闭,声音渐渐从屋内传出。
“这个玉钗怎么样?”
“小姐,很好看。”
“那这个金钗呢?”
“也好看。”
“你说我戴哪个好呢?”
“小姐,你天生丽质,戴哪个都漂亮,哪个都会讨少爷喜欢,呀,少爷来了,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