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周一,西弗勒斯已经有了许多不错的设想。他的作息时间很规律,就算周末的运动量大了些,等到了周一,他照样是早上六点就已经起来了。离开斯莱特林地窖的时候,大多数人还没有起床,整个霍格沃茨都显得十分安静。西弗勒斯打算在早餐之前,去一下斯普劳特教授的园圃,在草药的种植上,他需要多观察一下专业人士对不同植物所设下的不同泥土营养比例。半路上,西弗勒斯照样遇到了同样早起的费尔奇。这段时间,鉴于西弗勒斯主动表现出来的友好,他和费尔奇之间虽然没有什么深入的交谈,但关系显然还不错。他们和往常一样互道了早安,然后西弗勒斯喂了洛丽斯夫人一条美味的小烤鱼。和平日里不同的是,这一次,当西弗勒斯准备离开时,费尔奇却叫住了他。
“小普林斯先生,我想,也许你会喜欢这个。”费尔奇伸出他因为习惯了干重活而显得十分粗糙的手,他的手上是一枚用玻璃纸仔细包裹着的凤凰尾羽,“昨天有高年级的格兰芬多们,那群坏小子将整个七楼的走廊都弄脏了,他们捉弄邓布利多校长的凤凰,这是那个时候掉下来的尾羽……咳咳,你既然很喜欢魔药,我想你应该需要它的……”
费尔奇的示好让西弗勒斯有些怔愣。凤凰尾羽价值不菲,在对角巷可以卖一个不错的价格,而金钱无疑是贫穷的费尔奇极为需要的——就算他疼爱洛丽斯夫人远远胜过自己,洛丽斯夫人也不常吃到它最喜欢吃的妙丽鲜鱼宝,因为那价格对于费尔奇来说太过昂贵。但是,费尔奇现在的意思,却是想要将这根凤凰尾羽免费送给自己,只因为自己在遇到他的时候回向他问好。这个不讨学生喜欢的,却为了霍格沃茨奉献一生的老人,他现在用左手托着那根承载了某些难以言明的心情的凤凰尾羽,正等着西弗勒斯的答复。
“谢谢,啊,这么完整的凤凰尾羽,实在是太难得了……我的确非常需要,真的太感谢了。”西弗勒斯干巴巴地道谢。人和人的交往其实也可以如此简单,赠人玫瑰,手有余香。他是唯一一个对费尔奇表达尊重的人,于是他也得到了费尔奇的真心对待。这个老人其实比学生们口口相传的那些恶劣的形容词要善良简单得多。
费尔奇见西弗勒斯接过了,他也有些高兴,又忍不住多嘱咐了一句:“啊,对了,尖叫棚屋最近不怎么太平,晚上总是能听到恐怖的声音,前两天我又听到了。你一个人往禁林黑湖边走的时候,要注意安全。谁知道那里会有什么怪物,会不会在白天跑出来……”
“我知道了。”西弗勒斯点点头。这一刻,西弗勒斯忽然觉得有必要更改一下自己的圣诞节的安排,他应该抽出一天的时间去看望章老先生的。毕竟,那个老人,还有吴华,也是这个世界上难得真心对他的几个人之一。
走出城堡,再沿着一条小路走上几分钟就是斯普劳特教授的园圃,西弗勒斯还没有走到那里,却看到一个人背对着他坐在黑湖边。即使是背影,从那难得的淡紫色头发也不难猜出,那应该是柯西。西弗勒斯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有那么一下子,他想到了很多东西。家主和家臣之间的相处应该是怎么样的?他们可以亲密,却不能成为彼此更深的羁绊,应该这会影响到双方的判断力,会让一柄上好的宝剑蒙尘。正如,克拉布和高尔一直都是马尔福的跟班兼任打手,但一个马尔福永远不会承认他们是他的朋友。可是,西弗勒斯又想到了今天费尔奇向他表达出来的善意,也许……他和柯西也可以更进一步?
西弗勒斯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脚步声,当他距离柯西不到五米的时候,柯西猛然转过来,他的一只手藏在袖子里,已经扣上了魔杖。及至见到是西弗勒斯,柯西像是松了一口气。“你来这里晨读么?”柯西说,西弗勒斯注意到他没有戴眼镜。
“发生什么事情了?”西弗勒斯没有回答柯西的问题,反而又问了一句。
柯西的表情一下子冷了下去,他的肩膀耷拉着,显得有些有气无力,又有些颓废。他将目光移开,落在脚边的一丛野草上,不甘心地问:“为什么要问我发生什么事情了呢,难道我现在的样子真的表现出我很在乎么?”
西弗勒斯犹豫了一下,他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语是不是已经涉及到了柯西的**,而他到底该不该说。但是柯西的样子让他有些担心,于是,他用一种略低的声音说:“霍尔先生来学校给阿德尔那个蠢货办理退学手续的时候,我曾经和他在走廊上擦肩而过。他喷了香水,法国今年的流行款,夜来香之魂。如它的名字一样,这种香水是属于夜晚的宠儿。我想身为一位贵族家主,即使霍尔先生性格懦弱,也不会犯下将宴会香水用于白天外出交际的时候。”
“所以?”
“夜来香之魂中含有出产自伦特庄园的夜来香精油,可以遮盖西西草的微腥味,而西西草是治疗格林森综合症不可缺少的魔药中剂量最重的一种药材。”西弗勒斯平静地将这句话说完,他注意观察着柯西的表情,但柯西好像对此并不吃惊。
“原来这是真的。昨天下午,霍尔先生给我寄了一封信,对我说,这些年,他一直非常自责,希望我可以原谅他。那个时候,我就在猜测,他不是活不久了,否则又怎么会突然寄一封信给整整十一年来从未得到他承认的我。”柯西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
“可是,你很难过。”西弗勒斯皱了皱眉,他不善于安慰人,而现在也只是简单地一语道破。
“我只是……只是觉得,我还没有报复回去,还没有让他妻离子散身败名裂,还没有将他因为背叛我的母亲而得到的那一切都毁掉,就让他这么平静地死去,实在太不甘心了。”
西弗勒斯沉默着,他从口袋中掏出一瓶深棕色的药剂,随手丢给柯西:“格林森综合征的缓和试剂,刚研制的,没有经过临床试验,我不确定药效以及副作用的大小。”
他没有说,自己为了研究制造出这瓶药剂花了多少心力,只是用一句简单的话将选择权交到了柯西自己的手里。从某种程度上而言,西弗勒斯和柯西很像,他们的母亲都是为了爱情活着的,当爱情死了,她们便也失去了活着的力气,而他们的父亲身上总不乏让他们憎恶的理由。可是,不同的是,西弗勒斯已经走出了那片阴影,柯西却还是活在对那个从未关心过他的为了家族抛弃妻子的“父亲”的憎恶之下。
柯西握着药瓶,咬了咬嘴唇,最终也只是说了一句“谢谢”。
☆、未婚妻
和柯西分开之后;考虑到第一堂课的上课时间,西弗勒斯没有再去斯普劳特教授的苗圃。他直接转而去了霍格沃茨的食堂,给自己随便弄了一些吃的;顺便将缩小了的蛇怪从口袋中掏出来,让家养小精灵为它端上来一大盘的鲜牛肉。巴吉里斯克十分兴奋,它将自己整个身体都钻进了牛肉里,然后从内部开始解决,不一会儿,那盘子里就只剩下一点点血水了。
【蛇总是能吞下比自己身体还大的食物,要是参考量是我还没缩小的时候的身体就更好了。美味的食物,别扭的爱人,以及充足的睡眠;这是人生最大的乐趣所在,兹兹,这是格兰芬多说的。】吃饱喝足的蛇怪摊着肚皮,躺在料理台上,一动都不想动了。
“……我能够理解你为什么不够聪明了,显然是因为你的胃太大,侵占了本该属于大脑发育的空间。”西弗勒斯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拎着蛇怪的尾巴,将它重新塞回了口袋里。
也许周一综合症是真的存在的,这已经是这堂魔药课上第三个爆炸的坩埚了。斯拉格霍恩教授不在教室里,在第一组学生将具有腐蚀性的酸性液体喷在自己脸上时,他就匆忙带着他们去了医疗翼。西弗勒斯面无表情地朝爆炸源看了一眼,很好,又是格兰芬多,一群脑袋不够利索还不知道课前预习的蠢蛋们。他们难道不知道被他们浪费掉的魔药材料要比他们自己还珍贵吗,因为即使是遍地都是的芨芨草,那也是基础魔药中必不可少的部分,而这些个蠢狮子,他们消耗了粮食和空气,还一点药用都没有!
“嘿,你还不知道吧,格兰芬多的宝石经过一个周末竟然变成了负数,所以请原谅他们现在难以平静的心情,以至于无法完成魔药这门精细的学科吧,毕竟今天大多数格兰芬多们都受到了我们的‘亲切’问好。”夏普知道西弗勒斯一定还没到过大厅,便低声向他说明了今天格兰芬多那边气氛诡异的缘由。最近西弗勒斯总是神出鬼没的,就连吃饭的时候也常常在斯莱特林长桌上看不到他的身影,夏普很怀疑像西弗勒斯这么痴迷魔药的人,当他饿了的时候,是不是直接在魔药制造间里将魔药材料给啃了?
西弗勒斯动作麻利地切着雏菊根,每一段都一样长,误差绝对不会超过零点零一毫米。半个学期的相处,夏普基本上已经了解到了西弗勒斯清冷的性子,继续自顾自地说下去:“周末,英雄和美女们的禁林之旅,好像遭到了禁林生物的驱逐,被麦格教授扣掉了七十分,每人次。据说布莱克学姐——哦,我指的是贝拉特里克斯小姐——快气疯了,因为布莱克先生成为了波特先生的救命恩人,现在还躺在医疗翼里。多可笑呀,世代斯莱特林的家族出现了一个丢掉黑暗荣耀的叛徒,还为了那所谓的兄弟义气差点丢了自己的命……”
西弗勒斯这才注意到,这堂课的确没有以往那么吵闹,原来以波特为首的白痴四人组都不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布莱克们总是走了一步不错的棋。他们首先是黑魔法世家,世代斯莱特林,向黑魔王献上忠诚。可西里斯·布莱克却是布莱克中的一个变数,他成为了格兰芬多,鲁莽自大,全无贵族继承人该有的样子,却也因此很容易就被其他格兰芬多们接受了。甚至,通过随着餐点准时送到的吼叫信弄得整个霍格沃茨的人都知道,西里斯绝不转学的坚持,让整个家族都为之蒙羞,从而已经被他的家族抛弃了。西里斯现在的好兄弟们中,詹姆斯是波特家族唯一的继承人,注定会和黑魔王为敌,甚至无论是卢平,还是看上去有些懦弱的彼得,他们无疑都会是凤凰社未来的中坚力量。而现在,西里斯又因为某些意外,成了詹姆斯的救命恩人,多么美妙的难以割舍的羁绊呀!布莱克家族通过这种方式,无论是在黑魔王那里,还是在凤凰社这边,都有了一条不算完美但切实可行的退路。
被墨离的厚黑学浸染着长大的西弗勒斯很容易就想通了其中关键,当然,这也不排除是他多想了,也许西里斯仅仅就是一头没心没肺的蠢狮子呢。西弗勒斯并不打算把自己的想法说给别人听,反正无论布莱克们是想坐拥渔翁之利,还是真的出了一个让家族蒙羞的叛逆者,这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他要做的仅仅是分析能够得到的所有信息,然后做出不同的假设,从而利用不同的机会,最终给自己找准一条复兴家族之路。
“夏普,兽牙粉需要研磨得更细腻一点,在你谈论八卦之前,请将手头的事情都按照我提出的要求认真完成了,不要让我找出一丝一毫的错误——当然,这仅仅是我美好的愿望而已,我总能找到需要你重新加工的药材。”西弗勒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