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司华看得真切,以好脾气著称的右护法这次真的发怒了!
镜渊,别离开我……桃花般豔丽的少年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一个寒风凛冽的冬日,他抱著半新的棉袍递给一个瑟瑟发抖的小男孩,平凡无奇的脸上闪耀著圣洁无瑕的光辉,一双褐色瞳仁宛如上好的琉璃。迷醉之时,他在一声呼唤中转身离去。镜渊,原来他叫镜渊!
几年前就想把他留在身边,可自己这种满手血腥的妖孽怎配得上那样纯洁美好的人!如今勉强找到了在一起的理由,却发现两个灵魂之间早就隔了座一望无际的海峡。
被打破的镜子还躺在冰冷地面上流泪,那颗心,恐怕再也寻不到了。
第二卷 花
第一章
茶香飘飘,明丽如春花的少年正笑嘻嘻地盯著对面的男子,修长的手指在黑白子间跃动,宽大的衣袖看似不经意地扫过棋局,偷偷改动了棋子的位置。
“小璇,你又想耍小聪明是不是?”青年含笑嗔怪。
“连大哥,你就让我一次吧,我都输掉好几回合了!”花璇撒娇地撅起嘴。
“小鬼,不要小看围棋啊,将来的用处很多呢!”连夜促狭地眯起眼,他才不会让这可爱的小家夥白占便宜,“让你一局倒是可以,不过总得加些条件吧!比如……”
“当然不会啦,嗯……这箱茶叶归你了!”花璇一点儿也不心疼那上好的碧螺春,懒猫似的伸伸胳膊,“哈欠,明日叫上镜哥,我们一起去听秋夫人的琴好不好?”
“好……”连夜的眸子里露出一丝狠戾,随後又消失了。
镜哥镜哥,韩镜渊那其貌不扬的臭小鬼真是阴魂不散,不如一刀送他见阎王算了!灵光一闪,看似无害的青年冷笑一声,心中早已想到了一个能帮他除掉祸害的人。
“我当是谁,原来是他……”桃花眼的少年勾起一抹妩媚的笑,指尖在光滑的镜子上转了一圈,“连大哥放心,我独孤轻尘做事从不拖泥带水,绝对会助你一臂之力……”
而後,那个善良又无辜的少年韩镜渊便被江湖第一大邪教“弑天”劫走,成为了圣子的玩物。原以为这件事做得滴水不漏,谁料花璇竟不知从何处知晓了缘由,发疯似的前来报仇。混乱中,一个武功极高的神秘人将那丑八怪掠走,留下了一大堆烂摊子。独孤离尘本想留著花璇引出镜渊,但连夜却自作主张将那昏迷的小鬼丢回了花家。
连夜独自饮下一杯酒,素来宽和亲戚的右护法如今变得比司华还阴冷,都怪那个不知死活的小鬼!好吧,你既然自愿往地狱里钻,我这“白无常”又何苦装什麽好人呢?
第二章
茶道名族花氏上上下下三十六口一夜之间横尸满院,唯独不见了少主花璇的尸体,有传言说他为寻堂兄韩镜渊竟苦练邪功,走火入魔後对亲人痛下杀手,已经成了林武公敌。如今那背负“莫须有”罪名的少年郎正被各大门派围剿,身价已高达白银万两!
“什麽江湖豪侠,就是一群贪图钱财的伪君子!”一袭重孝的秀美少年踉踉跄跄地来到河边,胡乱扯开衣衫,“噗通”一声跳入冰冷刺骨的流水中,一边抹泪一边洗去身上的污泥和血迹,“连夜,你害我兄长、杀我全家、毁我名声,这笔账老子绝对要讨回来!”
“夜,那只小落水狗想报仇呢!”冷魅的声音自头顶飘来,原本不畏惧寒冷的花璇顿觉周身一颤,想要抓孝衣的手竟摸到了一只镶金边的白靴子。
“华,你认为他能成功吗?”温文尔雅的青年头也不回地笑著,月牙般的眸子里却流露出强烈的失望与愤怒。他伸手捏住少年的下巴,轮手便抽了两掌,“小子,你想给那丑鬼和家人报仇是不是?想把我碎尸万段是不是?好啊,先让你连哥哥遂了愿再说……”
“干什麽?不要碰我……你这混蛋……镜哥,救救我……好疼啊!”
“省省吧小鬼,别把嗓子喊哑了!真是个极品,我早该这麽对你了!”
司华对那“煽情”的一幕毫无兴趣,他这次出来只为了平抑怒火,免得伤了某只小猴子。
花璇半边身子趴伏在岸上,看不见那人的脸,却能听见他沈重而炽热的喘息声。水面渐渐泛红,血的味道与草的清香奇妙地融合在一处,冰冷的河水减弱了火辣辣的痛楚,可最後奔腾的岩浆却把少年的神智彻底打垮。镜哥,璇儿好疼、好冷、好困、好脏……
“小子,我从不後悔当初的选择,你是我的,永远是我的!”连夜把昏迷的小家夥紧紧抱在怀里,飞身上岸,“你既然不爱我,就全身心地恨吧!”
第三章
镜哥,不要死!求求你不要死!璇儿好想和你在一起!呜,镜哥你怎麽了,别那麽绝望地看著我,璇儿的心好疼!花璇纵身跳起来,剧痛令汗水浸湿了白色里衣。
“舍得起来了?”连夜温婉地笑著,眼底却一片暴戾。
“你……”花璇愤恨地盯著眼前的男人,同时觉察出屋子的诡异,“这是什麽地方?”
“江南最大的勾栏院!”对方一边说著令人心寒的话一边松开腰带。
“什麽!”花璇惊悚地後退,却只贴上冰冷的墙。
“他脏你也脏,挺般配啊!”连夜曼斯条理地甩去衣物,“可惜我不想让你们两个脏东西凑到一起,从今日起你就是‘花满楼’的当红清倌儿思夜,我一个人的小玩意儿!”
“我凭什麽要听从你的安排!”当初真是瞎了眼才和这魔头称兄道弟!
“你没有选择!”粗鲁地拭去少年的泪水,连夜从怀里掏出一本书,“啪”地丢在床上,“虽然你名义上是清倌儿,不过恩客到底是我……璇儿,男人在床上的警惕性是很差的,我可是给了你报仇的大好机会,表示一下感谢总行吧?先说好,我不要茶叶!”
“别叫我璇儿,无耻的东西!”那不是《龙阳秘笈》吗?
“反正已经被我‘吃’过好几次了,你还犹豫什麽?我连夜虽然是个‘笑面虎’,但对於喜欢的人可是没有太多抵抗力的,你就好好学习一下如何取悦我吧!”弯月眸子扫过那两颗熟透的“樱桃”,男子的下腹又开始发紧,“想好了就开始吧!”
生或死、贱或贵,生与贱、死与贵,花璇突然觉得自己已然不是那个十五岁的莽撞小鬼,而是个濒临死亡的白发老人。报仇,一定要坚持住,报仇!颤抖著翻开那本恶心的书卷,第一页便是不堪的画面。少年抬起头,张开了粉嫩的唇……
第四章
江南第一大勾栏院的华丽精美是出了名的,里面的风尘女子也被天下王孙竞相追逐。前些日子突然爆红的清倌儿思夜此刻正一脸谄媚地凝视著对面的年轻公子,水粉色衣袖轻柔地扫过没有硝烟的战场,手里的棋子“嗒”地落在黑白双色之间。
那公子浓眉一挑,随即笑道:
“思夜小姐,你又耍诈了吧?”
“路公子,妾身哪有耍诈啊!”思夜娇俏地笑了笑,“就是这颗,赢了!”
“我说大小姐,你不就是想逼在下学一声猫叫吗?不至於吧!”路千树头疼地叹气,都说思夜小姐活泼开朗天真可爱,许多与“她”谈天说地的客人都大笑而归,偏偏自己要哭著找老娘评理去,“在下多付些银子,这猫叫就免了吧,那麽多人看著呢……”
“不嘛不嘛,公子说好了的!”思夜撅起樱桃小口,赌气扭过头。
“好好,不就是猫叫吗?为博佳人一笑在下就……喵!”路千树认命地叫了一声,实际上他那张可爱的脸与猫儿也确有几分神似,反而吸引了不少暧昧的目光。
“好可爱的大猫咪……路公子真是个有趣的人!”思夜摆出一个胜利的姿势,一只手神不知鬼不觉地从棋盘下接过对方递来的药丸,掩面而笑间吞入口中。
“小姐,”被耍弄的青年故意表现得十分窘迫,随後慢慢打开手中的折扇,里面竟画著一只毛茸茸的白猫儿,“他与你接触的次数越多死得就越快,这段时间你千万要忍住!”
“公子放心,花璇明白!”调笑似的弹了一下对方的鼻尖,佳人翩翩而去。
回到房中,少女每走一步便褪下一件衣衫,待立於床前时,已经露出了少年的身姿。他再度摆出风情万种的笑容,恭敬地跪在地上为侧躺的人捶腿。
第五章
思夜只有一个留宿的客人,也就是那个给“她”带来无穷痛苦的人。
“那一声猫叫倒挺有趣,路公子是有名的爱猫者,你很会玩耍!”白衣男子止住他的殷勤,“我以为你会终日以泪洗面,现在看来你好像很喜欢这里!”
“因为有爷在啊!”思夜的小手从膝盖移至腰间,边笑边拨弄那个结。
“你……”连夜想要阻止他,最後还是忍住了,“璇儿……”
“爷唤的是谁呢?”少年用洁白的牙齿咬开金色腰带,灵活的舌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舔著火热的硬物,并不算光滑的头发不停地在腿间摩挲,疑惑地问。
“当然是清倌儿思夜!”男子猛然握拳,一滴血落在锦被上。
“爷何苦伤害自己!”思夜托住那只受伤的手,小心翼翼地放在唇边,故作怜惜地叹气,“手掌破了结个痂便能恢复,可那手筋脚筋被挑断就无药可医了吧,呵呵!”
“留著武功你早晚会逃,璇儿,我给你机会杀我,只要你留在我身边,”话音未落,连夜已将少年压制住,一根手指也不规矩地顶入,“还是那麽紧,被这里杀死也值!”
夜夜春宵只是幻影,耳畔的娇喘还不如一声爽朗的笑,连夜啊,你在渴望什麽?
药香唤醒了沈睡的少年,黄衣女子如释重负地靠在桌边,这孩子终於安全了,也不枉自己冒死闯入“弑天”救人。离尘啊,你还想把多少人拽入深渊呢?
“海,他醒了?”猫咪般可爱的青年含笑走到女子身後。
“娘……”眼前是一位端庄的妇人,镜渊想都没想便伸手抱住。
“我若有你这麽大的儿子就好了!”低哑成熟的魔音自朱唇间流入耳膜,喉咙中的突起上下滑动,原来“她”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
第六章
韩镜渊一辈子没遇到过这麽尴尬的事,羞红了脸不敢说话。
“哈哈!”路千树掩面而笑,“武林盟主林梦海常年以女子的身份闯荡江湖,知道他真身的人可不多哟,小子你赚到了,哈哈,原来‘她’有个这麽大的儿子啊……”
“好好休息,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给少年掖掖被角,早已青筋暴起的大盟主伸手揪住憨笑的傻猫,龙卷风一般冲出门外,“蠢货,不要傻笑了,该死的!”
“哈哈……主人难不成觉得丢脸了?”被扔进书房,路千树依旧笑得合不上嘴。
挥袖的瞬间,高卷的云鬓完全散开,黄衣也化作碎片。男子抓住死猫的长发按向火热的下腹,在他的殷勤服侍下露出一丝冷傲的笑容:
“独孤离尘,你以为如今的武林盟主还是当年那只废物黄莺吗?”
随著大邪教“弑天”的日益突起,武林中的正义人士纷纷发起号召来剿灭祸害,连夜身为右护法自然变得繁忙起来,连续几日不曾去过“花满楼”。饱受折磨的少年却乐得一蹦三尺高,鞋子首饰掉了一地,生生把送饭的小丫头吓个半死。
“老子叫花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