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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叫花璇,谁他娘的是思夜?思夜,不就是‘想念连夜’的意思吗?谁他娘的会想念你这畜生?”漂亮的小脸儿红如朝阳,大杏眼春光明媚,换上笨手笨脚改制的男装,花璇纵身坐在桌上耍疯,“老子是爷们儿!老子有把儿,不比你连大爷的小,有种比一比啊,你不敢是不是?就知道你不敢,连夜,枉费老子把你当成大哥哥一样看待,你却这般对我,良心被狗吃了吗?欺负无辜的人很光荣吗?折磨我很有趣吗?呜,你倒是给我个理由啊!”
“疯够了吗?”明晃晃的烛光下,白色身影笔直地立於面前,水墨画般秀美的男子满脸戾气地盯著那绚烂开放的花朵。
第七章
晴天霹雳就在一瞬间,识时务者为俊杰,打不过就老实装孙子才是上策!
“你……”重重摔在地上,酒也醒了大半,花璇惊叫著後退,“你怎麽来了?”
“哪来那麽多废话?赶快脱了那件碍眼的衣服!”连夜的语气里充斥著暴躁,与昔日的稳重判若两人,健康的肤色也不知为何变得惨白。
这家夥在气头上,可不能惹他发火!花璇以最快的速度将自己扒光,抄起妆镜台上的红绳儿捆住可怜的小东西,连滚带爬地跪倒在男子脚边,慌乱中却一头栽入床底下。
“笨!”冷哼一声,那位掌握了少年生杀大权的刽子手终於收回一点儿狠戾,弯月眸子却一动不动地注视前方,左臂搭在曲起的膝盖上,骨节分明的手指不停地揉捏额头。
倒霉的花璇也不好过,刚探出头就被踹了一脚。忍痛含著那恶心的破玩意儿,少年冒了一身汗,娘的,你给点反应啊,不然今晚又要彻夜难眠了!
红漆木窗被人轻轻推开,蓝衣人鬼魅般跃入,立即被那只蠕动在男子腿间的小动物夺去了目光,连说话都有些结巴:
“右、右护法,那个主上已经、已经没事了!”
“自废双眼滚出去!”连夜纹丝不动,说出的话却冷酷狠毒。
“小的知错,右护法且饶了这双狗眼吧!”蓝衣人吓得“砰砰”磕头。
“行了行了,知错就快滚!”眉间微皱,连夜厌烦地挥手,那人急忙消失。
“唔咕……”快要累死的少年终於脱离苦海,脱力地趴在地上。
“璇儿,有件事我一直没问你……那日劫走韩镜渊的人你应该认识吧?”换了个姿势,男子歪身倒在床上。
第八章
花璇公子,找不到心爱之人便流连於杯酒之间,这样的你是太让我失望了!赶快打起精神来,韩公子也不想看到最爱的璇儿这副德行,我林梦海最看不起窝囊废!
林姐姐,对不起!若能救出镜哥,璇儿甘愿付出生命!
“咳咳……爷说什麽呢,思夜听不懂啊!”花璇媚笑一声。
“璇儿,你做好三日不能下床的准备了?”粗糙的大手捏住小巧的下巴,连夜忽然露出一个朦胧如月的笑容,“几日不见,我的宝贝又漂亮了!”
“爷,妾身真的不懂你在说什麽!!”那人的身份绝不可透露给这群混账,硬闯“弑天”的自己本就是一个幌子,最终目的只为救出镜哥,而如今,任务变了……
“璇儿啊,我逼你辱你害你都只为得到你,为何你不能成为‘日夜思念连大哥’的璇儿呢?”清澈温柔的声音里掺杂了几丝苦涩,连夜将花璇抱到腿上,无奈地说,“我是个公认的‘笑面虎’,极少有人能让我如此动心,我身边的男孩子有许多比你漂亮乖巧的,可我只想要你!璇儿,你的眼里只有韩镜渊,为什麽从不肯看看我对你的好呢?”
“爷又说笑了!”花璇拨开对方的手,“不择手段去爱一个人,那可真叫贱!”
“璇儿在骂我啊?没错,我连夜本来就是一个下贱的人,我讨厌那些吃白饭的废物大少爷、讨厌他们窝在双亲怀中傻笑、讨厌他们把下人当狗一样欺辱……璇儿,韩镜渊已经脏了,你也不再干净,这样的两个人永远无法接受彼此,因为他们都是见证耻辱的镜子!”
“唔啊,爷这话太深奥,思夜还是不懂……啊嗯!”难道我不知道自己脏了吗?笑话!
“你不是思夜,你是我的璇儿,我连夜最爱的璇儿……”
对,我是你最爱的璇儿,能把你从肉体到灵魂都杀个干干净净的璇儿!
第九章
璇儿,你这小子整天乐得像朵花,什麽时候能长大啊?别老是舞刀弄枪的,小心伤到自己……对不起,镜哥要先走一步了,你若还敬重我就好好活著!
镜哥,你要去哪里啊?你身後的桃花眼是谁?他为什麽亲你?不,不要让他碰你!镜哥、镜哥……噩梦无情地将少年惊醒,身边的人却反常地沈睡,看来那药起了很大作用!畜生连夜的脸颊略显丰润,乍看上去有些稚嫩,但眼角的纹理却昭示著他将步入而立之年。连夜、司华,“弑天”的两大护法,权力仅次於教主独孤离尘、与圣子轻尘平齐,是武林中最冷酷的刽子手。如果说独孤是阎王,他们就是专门把灵魂引入地府的黑白无常!
连夜,不管你是黑是白,老子都不会把心交出来!口口声声说一切因为“爱”,却毁我全家、逼我扮成女子在这种地方倚门卖笑,这他娘的就是“爱”吗?滚吧!
花璇起身下床,撩起大铜盆里的冷水清理身体。红白污浊很快弄脏了那汪清澈透明的液体,一如洁白无瑕的美玉陷入了腐烂的泥潭。
“镜哥,我知道你不会嫌弃我,但我会嫌弃自己,”优美的弧线镶嵌在漂亮的脸蛋儿上,少年转身走到床边,纵身跨坐在那人腰间,妩媚地笑道,“既然脏了,就一脏到底吧!”
“你在自言自语什麽,还不睡觉!”连夜费力地掀开沈重的眼皮,最近有些操劳过度,被止水小贱人打伤的地方还未康复,不然怎会便宜了这小璇儿!
“爷难道不晓得吗,思夜一晚不做个五六次是睡不著的!”花璇冷哼一声。
“妖精!”最喜欢他骄傲嚣张的样子,那双亮晶晶的杏眼宛如清澈的湖水,红扑扑的脸蛋儿绚烂如春花。借著烛光,连夜细细观瞧著心爱的少年,那雪白的肌肤此刻好像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黄纱,滑腻的触感叫人爱不释手。佳约当前,岂有推拒之理?
第十章
红烛,纱帐,交缠的身影揉碎在甜美的音色中,真假虚实,无从计较。
“啊,再来!”娇嗔一声,少年红著脸扭动腰肢,长长的睫毛挡住了眼底的凄凉。
连夜,花璇的一生被你所毁,不管你是“笑面虎”还是“白无常”,我们都将是永远的敌人!你的爱我不接受、你的心我不稀罕,你的吻让我作呕、你的身体让我生不如死!抓住这个机会紧紧拥抱我吧,然後你将在快乐中慢慢耗损被众生视为宝物的生命!
连夜,我恨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无论转世几次,都一样恨你!
春光明媚的午後,一个顽皮的少年在湖边独自玩耍,雪白的脚丫踢得水花四溅,沾湿了过客的衣衫。从屈辱中挣扎出来的青年对富家子弟恨之入骨,本想借机发泄怒火,却被那个纯真开朗的笑容深深吸引。时值三月,他的笑容竟像春花一样灿烂、像美玉一样无瑕,他的身、他的心都是水晶做的,丝毫没有尘世的污浊。生长在黑暗中的花朵向往温暖的阳光,挣扎於刀口上的恶鬼爱上了纯洁的仙子。这场被诅咒的爱恋注定无法开花结果,然而青年只是微微一笑,毅然走入危险的漩涡。他发誓,一定要让那孩子生生世世记住自己!
连夜,像我们这样的恶魔一旦陷落情网就只能等待上苍的恩赐,如果天公不作美,你可千万不要执著!“弑天”就是一个人间地狱,切莫把最爱的人一同拽进来!
执著又怎样?地狱又怎样?既然注定要活在痛恨中,那至少让我尝尝情爱的滋味吧!
那个……我可以叫一声你连大哥吗?哈哈,你怎麽和镜哥一样腼腆啊,脸都红了呢!
镜哥?谁是镜哥?璇儿有连大哥还不够吗?璇儿,你为何要理睬那麽平凡的小鬼?连大哥就不值得你多看一眼吗?璇儿,你听到了吗?我……爱你啊!
背负著无穷无尽的仇恨,连夜,你让我如何接受你的爱!
第十一章
噩梦惊魂,青年咬牙支撑起身子,粗糙的大手无意中摸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原来是块镜子的碎片啊!镜子、镜子,那个丑鬼为什麽偏要夹在自己和璇儿中间呢?该死的!璇儿,你怎麽这麽安静啊?是不是连大哥昨晚累坏你了?哈,别一动不动的,多吓人啊!
“夜,你怎麽了!”司华不顾一切地冲进来,看到满目猩红後硬生生地僵住。
“嘘,小璇儿还没醒呢,他……哇!”黑色血液顺著丰润的下巴滴在雪白的衣衫上,温文尔雅的青年颓废地望著一同闯天下的好友,摆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花璇的唇角挂著淡淡的微笑,腕子上的伤口如同干涸的泉眼,喷涌的河水早已在生命结束的一刻凝固。他的手紧紧地交握在一处,似乎想加快血液的流失。
“天啊,”连夜痴痴地望著四周的暗红,“我真差劲,不过做了四次就睡得那麽死!”
“夜,不要这样……”司华艰难地前进几步,“让我看看他是否有救!”
“没用的,他这里早就死了!”连夜温柔地抚摸著少年的心口,指著一个红印说,“我每次都会在这留下耻辱的印记,只为了把自己嵌入他的心……可他到死都不愿装下我!”
“夜,为了一个不爱你的人去死值得吗?”司华勉强抬起头,从不动摇的深蓝色眸子里竟泛出一丝水光,“你现在身中剧毒,我不想看著你为他陪葬!”
“华,你说璇儿若看到奄奄一息的连夜会不会因为高兴而暂时忘记仇恨呢……”
喂,小东西,连大哥就要完成你的心愿了,快醒醒啊!难道说你连垂死的我都懒得去看吗?臭小子,明明、明明一直牵挂著韩镜渊,为何非要求死呢?哦,想起来了,我对你说脏了的人就无法相互接受,他再怎麽讨厌却还是听进了一些……咳咳!真该死,你为何偏偏要记住这些从畜生嘴里吐出来的蠢话?你这小傻瓜!
第十二章
少年临终前的笑容娇豔如花,那是他最美的时刻,随後便是永远的消逝。
“我可以把他做成‘巫蛊娃娃’,这样他就可以永远陪著你……呼!”司华猛然捂住剧烈跳动的心脏,混账,刚刚为何把花璇的遗容看成了那只小猴子?
“谢谢你,华,有、有你这样的好兄弟我此生无憾!但、但是我要的是完完整整的璇儿,而不是一个不会思考的娃娃!你可以留著我的命为主上扫除障碍,但请在事成之後让我去那边找他……咳咳,我时间不多了,你要快些做决定,拜托了!”
我们忠於主上,可毕竟是好兄弟,你教我如何选择?素来不近人情的左护法安静地站在原处,修长的手指弯曲了一会儿又突然绷直,叹息著送走了并肩作战的友人。第一次违抗主上的命令,司华啊司华,你变得越来越心软了啊,这样的你还配留在“弑天”吗?
“谢谢……”连夜眯起弯弯的月牙儿眼,抱著最爱的人陷入了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