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药性过去,整个人也昏睡过去,直到第二日醒来才发现闯了大祸。
一床凌乱,染了血,白浊液体,汗渍,水印的床单,几乎撕破的被褥皱巴巴,被掀翻落地的枕头,及床边尤有些湿意皱成一团的衣服,分不清哪件是谁的。这些倒也算了,最让他当场色变的是躺在身旁全身□滚烫的人。
从腰到下肢都染了血及白浊液体,全身上下更是青紫牙痕无数,毫无声息的昏睡着。
心底狠狠一震,愣愣的看着凄惨无比的人,一颗心如坠冰窟,冷得可怕,嘶声喊了句,“四哥……”
扑过去,感觉其还有呼吸才整个人松口气,见这里不是疗伤之地,胡乱穿上外套,又替胤禛裹了衣裳,急急跑回自己小院,召来当初留下的粘杆处暗卫们,找车送他们回和府,一边又吩咐他们去取消炎止血疗伤药,一边又吩咐替他们对越倾请假,最后咬牙切齿下令,把西北偏院的那个女人送到青楼去!
你不是爱发/浪吗?爷就让你发个够!让你一辈子都浪到死!
然后回到和府,亲自一一打理,用温水轻轻替胤禛全身上下擦拭一遍,最后胤祯细细又上了药,换了衣裳,杵在床边,脸色惨淡,咬着下唇,不知所措。
他虽然不算怜香惜玉的人,但亦不是暴虐无常之人,尤其床第之间也称得上是温柔体贴,没想到生平第一次施虐居然是在四哥身上,真是又气又恨又急又恼,却不知该怎么开口,自己这样对待喜欢的人,简直就是禽兽不如啊。
虽然,他是为药性所控,身不由己。
但是,都是自己做下的……
捂着脸,呆呆的坐在床边,神智混沌,不知在想什么,或许什么也不用想,只是颓然的坐着,懊恼与空洞。
养心殿内,越倾讶然的看着粘杆处的暗卫,“呃,你说四爷今个儿不舒服,所以十四爷说他们都不来了?”
当然他并不觉得胤禛请假有什么不对,人总会生病的,可昨日离开前两位都是精神不错,看不出哪里不舒服啊,一夜之间怎么就都病了呢?“哪里不舒服?让太医过去瞧瞧吧。”便要高无庸去宣太医,暗卫忙叩首止住,这事给太医知道了,他们绝对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了。越倾更为诧异了,病了不看医生?违疾忌医可不好啊。
胤禩若有所思看着暗卫,敲了敲桌面,“把昨夜之事细细禀来。”半晌不见有答,他素来思锐敏捷,已是了然,嘴角一翘,“怎么,你主子吩咐了不能说?”
“……”爷如今还躺在床上,哪来的吩咐,可这事,他们亦只略知大概,尴尬异常,该怎么说出口才是如今的大问题。然则八爷余威尚存,看似温润怡和的廉亲王手段可不比冷面雍正帝少,所以……胤禩眯了眯眼,看着暗卫一脸的挣扎,一敲桌面,轻轻吐出一个字:“说。”
暗卫心里一凛背脊一冷,干脆早死早超生吧——反正都是皇家内部之事,不过是说了迟点死,不说马上死的区别。
于是用快速简洁的语句把昨夜之事说了一遍。
越倾彻底囧呆住,他可完全没想到四爷跟十四爷之间会变成这种关系,之前最多是感叹两兄弟总算和解不吵架不闹别扭了,可以同心协力处理朝政了,真好,可现在——实实的天雷轰顶啊。哪怕之前有太子殿跟八爷、九爷跟十三爷的先例,但至少明面上是一男一女。他并非轻视同性之情,只是,知道跟眼见有很大很大的差距啊。
扶额头痛纠结了一会就算了。毕竟,这事也不到他来管!
胤誐愕然瞪大了眼,拍桌嚷着,“这下倒好了,老四跟十四滚到一床去了。嗯,八哥,这是不是所谓的兄弟打架床上和?”说着歪着头去看一旁的胤禩,胤祥喷茶,被呛住了,连连直咳,一双黑眼瞪着胤誐,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胤禟无奈又好笑,凑过去替胤祥拍着后背,边用眼瞅胤誐,“小十这话……哪能这么说他们的,这叫棠棣之华,鄂不恚|,凡今之人,莫如兄弟。”停了停,又笑道,“可别当着他们面说这话,出了事,爷也救你不得。”
胤誐撇撇嘴,嘀咕,摆手道,“爷哪有你这么文绉绉。哼,九哥你少瞧不起爷了,我有这么莽么,这会子赶过去,某个恼羞成怒的人还不把爷剐了才怪。”
你还真有自知自明。众瞅着他,无语。
胤禩笑了笑,淡淡道,“小十倒也没说错,若是之前他们这样,咱们倒……呵呵,算是白做了媒人。”眼一扫,胤礽同样有些呆愕,斜眼过去,“怎么?你也没瞧出来。不是素日都跟老四走得挺近的。”
胤礽莞尔,左手在桌上随意一搭,右手支肘,撑颊,眉梢流转一段风流优雅,似笑非笑瞄着胤禩,“小八这是吃醋了?”
“是啊……”胤禩拖了个长长的调,挥手让暗卫下去,既然事情明白清楚,倒不好再提,热闹一时半刻说说便罢,久了,日后某个小心眼的人可是会报复。
看着这一幕,胤眩行┩吠矗蛟角悖袄纤乃坪跎肆耍恰灰托┮┕ァ!笨龋说侥睦镏谌诵闹敲鳎植缓盟担闹邪堤久幌氲桨∶幌氲剑木尤徽饷辞亢罚纤恼飧绺缱龅檬翟谖藁翱伤担�
送药。越倾隐隐觉得有些不妥,这等于明摆着告诉他们,大家都知道这事了——虽然十四让人递消息过来也有这种隐意,可这样做好像还是不太好。胤禩微微一笑,大哥还是这么促狭,胤礽勾了唇,脸上露出一抹戏谑,仿佛百无聊赖自言自语般,眼瞄着胤禟,“幸好当日十三不需要伤药。”
胤祥脸一黑,又一红,瞪着胤礽,顺手在胤禟手臂一掐,咬牙切齿,“太子殿也不需要这伤药,真是幸事!”
他该为这事高兴吗?应该吗?
正郁闷中,手上一暖,却是胤禟递了杯暖茶过来,神情悠然,“喝口茶吧,都忙了一大早,四哥的事就别操心了,日后总有人替你操这份心。”说完也不看胤祥微惊微赧的脸色,施然站起,走到胤禩身旁,亮晶晶的凤目微微带笑,斜靠着桌旁,态度亲昵,右手搭在胤禩肩上,“八哥,要不要跟弟弟聊一聊。”
重音放在聊上头,懒洋洋带着调笑挑衅意味,聊什么不言而喻。这回轮到胤礽磨牙,胤禩双眉弯了弯,伸指一点胤禟的前额,侧头看了看胤礽点漆般的星眸,点头,“好。”胤礽的脸顿时黑了。
胤祥眼睫眨了眨,扑哧一笑。
胤誐看看这边,再看看那边,悲愤郁闷的一拍桌,“爷出去练练,大哥,陪我出去吧。”混蛋,一个两个有福晋就不要兄弟了,呜呜,这个柔情,那个甜蜜,真叫他牙痛!他真是不爽,不爽啊!!
少年语意一直嚣张不羁,然则如今却添了几分无奈与温情,胤眩眯Φ恼酒穑挤逡惶簦阃罚昂冒 !倍嗄昴钅钶踊秤谛牡那浊榻袷雷芩愠⒌剑钟训芄б嗍且恢中沂拢盘炝柘鍪疟咦涛抖际怨虼硕杂谀堑愕阄虑楦裢庑牢浚疵幌牍嵫荼涑烧庋匆度氐幕熬褪欠酆炫菖萋萜�
时至如今,自有别一番滋味上心头。
胤禟一怔,转头看过去,“又去?别闹太累,最多两个时辰。”见胤誐脸顿时皱着,失笑摇头,“久了易伤,是谁上次擦药时哭鼻子的。”
“是你故意使力的。爷才不会哭!”胤誐愤愤指责,他又不是想哭,只是眼泪不受控制,都怪九哥擦药时揉得又痛又酸,那泪就哗啦啦的落下了。胤禩微微一笑,“小十不是想吃雪片桂花糕么,厨房已经蒸上了,两个时辰后刚好出炉,到时记得回来趁热吃。”胤誐双眼一亮,忙不迭的点头,“行啊,爷会记得。”
“……”胤禟无语,嘴角抽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瞪着胤誐,继而无奈看向胤禩,胤禩神态从容,慢慢喝茶,混若无事,黑线默默转头。胤眩眯σ⊥罚氛M,“放心吧,爷会看着他的。”
“大哥,我现在比你大呢,哪用得着你看。”
“既然叫大哥了,自然要看着弟弟。”
“那爷不喊了。”
“……喔。”那可疑的停顿是怎么回事啊?
声音渐渐远去,胤禟胤禩对视一眼,若有所悟,但笑了笑,都丢开不管。有些事,顺其自然最好不过,旁人多嘴琐言反而累事。越倾早就悄悄溜走了,连胤誐都看出气氛太过腻味,他自然撤离,找叶蓉求安慰去了。
和府,一个脸色发白,一个脸色五彩斑斓,各怀心事,静静的对峙着。到底是伤重了,身子使不上力,胤禛闭了闭眼,深深吸口气,再度睁眼,伸手去扶一旁的床框似乎想要下床,胤祯顾不得别的,忙过去扶他,“小心……”
一语未完,已被胤禛甩手松开,顿时一僵,呆在原地,想要说句什么,却自知有愧,嚅嗫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然则胤禛不过是出自本能,并无它意,皱眉忍着痛走到桌边,喝了口暖茶,看看天色,树荫落影透过窗洒了一地的灿烂,几点尘埃浮在亮光中,倏忽便没了痕迹,原来已是近午,腹中有些空,不知他是睡了多久。
感叹一下,似不闻身后有音,疑惑回头,胤祯抿着唇,锁着眉,眼底是煅烧成灰的黯然,就如那日孤注一掷的绝望,“若是不想见我,我走就是了,你……药在这里,记得上药。”言中要走,但脚步却怎么也迈不出。胤禛先是怔忪了片刻,细细想了许久,终于明白过来,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叹,侧过脸,认认真真开口,“你既然心甘,我亦情愿,这便很好。”
言罢看着胤祯,神情甚是柔和。
胤祯顿时狂喜涌上心头,傻傻的站着,也说不出什么来,脑中只有反复一句,你心甘,我情愿。喉中一咽,有些哑了。
不知过了多久,才猛然醒觉般,冲了过来,死死的搂着胤禛,猝不及防胤禛仰身差点朝后倒,幸而反应及时,这身子的武艺极好,右手一撑桌侧坐稳,左手反搂着胤祯,“怎么了?”
“我……下一回,四哥你做吧。”半日才憋了一句出来。
胤禛愣了愣,才明白过来,他只是被自己的伤给吓怕了,可这一句实在是——嘴角抽搐,抬手就是一个爆栗过去,“尽混说。”心里却是酸软一片,他只是不想再伤自己,这个傻弟弟。
不过,下一回么?
勾起了嘴角,刻骨的安详。
作者有话要说:炖JQ啊炖JQ。
放天雷啊放天雷。
人物继续崩毁╮(╯_╰)╭
有木有继续被雷到。
58、第五十八章
58、第五十八章 。。。
第五十八章影疾几多时
在胤祯殷殷勤勤别别扭扭的侍候下,胤禛身子好得很快,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伤大病,不过是受了寒,某处稍微——咳咳,过了点。第三日胤禛便要去养心殿办事了,胤祯大恼,压下性子劝了几句,都不得法,最后还是强行武艺镇压之,两人才又在和府多呆了两日,才到养心殿,胤祯郁闷腹谤,都不是皇帝了,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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