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眼中闪过惊恐和慌乱,颜然愈加疼惜,这种渴望的爱情却注定得不到的心痛,他深深体会过。深重的罪恶感席卷而来,他竟把这种痛苦施加到了两个人身上。
季学长,我该怎么办?
我爱上你,原来是罪大恶极的吗?
季卓悠看到颜然脸上的痛苦,这是他最不希望的,,急忙说道:“颜老师我不逼你,我再不逼你了。对不起,我太心急。我只是想让你开心…对不起,我保证再也不会让你心烦了。如果不想看到我的话,我马上就消失。”
颜然禁不住嘴角扬起,“怎么会。”随后自己吃了一惊,回想和眼前少年的种种。突然发现,和少年在一起,竟是久违了的温馨感觉,有种被小心翼翼呵护着体贴着的温情萦绕,而这种温情,竟然和季学长带给自己的极为相似。顿时,内心莫名地悸动起来。然而很快平静下去,也许,这么多年过来,还是会孤独的,还是希望有人可以温暖守护的吧。
季卓悠见颜然的情绪平复下来,终于稍稍安心,“颜老师,忘了今天不愉快的事情吧。…我先走了。”虽然不舍,却也只得离去。
颜然下意识地想要挽留他,最终还是无言,看着他渐远的背影,夕阳的拖曳下,斜长而孤单。
毫无征兆地,少年转过身来,逆着金色的光,颜然只看到了恍惚的轮廓,却能确定那张年轻的脸上正带着温和的微笑。刹那间砰然心动,竟以为那是季学长无疑。
“颜老师,明天我还可以跟你见面吗?”
颜然也笑了,毫不犹豫地回应:“当然可以。”
带来幸福错觉的光影渐渐弥散,黑暗的心房却已被照亮。
作者有话要说:俺又回来啦!小然然和小悠悠的幸福,是绝对要保证的!
18
18、十八章 。。。
回到家,颜然的心已经恢复彻底的平静,他自己也很奇怪,明明刚发生了不寻常的事情,内心却意外地没感受到任何的波澜躁动。和凌清带给自己的感觉完全不同,和真心在一起时没有任何的压力或是不自在,即使那孩子今天做了大胆而深情的告白。
想到凌清,心底渐渐沉重,久久不敢触及的回忆被牵连出来。
季卓悠车祸去世后不久,家里举办了葬礼。沦陷在巨大悲痛跟内疚中的颜然知道消息以后,在葬礼当天,来到了人群涌动、死寂压抑的墓地。
每靠近一步,心就被狠狠剜一下。眼泪似乎透支了,眼眶灼烧的痛也麻木,头很晕,已经好几天几乎没有吃饭了。如果没有外婆,颜然恐怕已经昏死在家里。
颜然不敢上前,在角落里望着冷冰冰的墓碑,感到泪滴从脸颊划过。距离太远,看不清墓碑上的照片和文字。也不敢看。却又疯狂地想看。
脚步不由自主地迈上前去,周围的一切仿佛静止,听不到任何声音。终于,黑白的影像在自己面前。颜然俯身下去,瘫坐在墓碑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积聚了多天撑满心口的感情倾泻而出,浓郁的内疚、伤心、思念、绝望终于得以暂时的宣泄。
人们看着失控的少年一时不知作何反应。一人走上前,待要劝阻,少年淌满泪水的脸转过来,泣不成声着:“对不起…都怪我…是我害死了季学长,呜呜…是我害死他…你们杀了我吧…”
人群中的凌清瞬间惊慌不已,父亲用力掐了他一把,示意他不要动。
人们开始议论纷纷,有人问道:“怎么回事,说清楚。”
颜然抽噎着,断断续续毫无条理地回答:“我…那天放学后我…我还和季学长一起…我们还说话…后来他走了…我、我没有留住他…他就走了没回来…都是我…我不该让他走…都怪我…呜呜…季学长对不起…对不起…”
众人也算是弄懂了,一人上前将他拉开,他就任人拉着走,人停下,他也停下,还是哭,止不住地哭。
委屈极了,伤心极了。
就这样,直到天昏地暗。他还在小声抽咽着,不知疲倦地,在一个小小的世界里悲痛着。
凌清摆脱父亲后再次回到墓地,慢慢走近了瘦小的人影。犹豫着,终于还是递上了纸巾,低声道:“别哭了,擦擦眼泪。”
颜然迟钝地转过头来,红肿的眼睛盯着凌清看。
凌清不禁想到,这小孩哭傻了么,于是替他擦拭泪水,不由地动作很轻柔。
良久,低哑的一声传来,“谢谢。”
“不客气。走吧,我送你回家。”
颜然愣住,还未作出反应,凌清已经拉起他的手,就要离开。
颜然挣扎起来,“别,我、我不走。…”
凌清心生烦躁,冷冷地说:“你等死在这里,他也不会活过来了。”
颜然嘴角一瘪,眼眶又溢满泪水。
凌清烦闷更盛,拉起他就走,“先回家,明天再来。”
颜然起先挣扎几下,而后就认命地被拖走了。凌清胸中的烦躁却无法消减,冷冷地问道:“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
迟疑几秒,得到了一半回答:“颜然。”
“家在哪里?”
“你你不用送我了,我知道路…”
“白痴啊,你不知道谁知道。”凌清没由地火大,回头去看,果然那张哭花的脸又皱起,山雨欲来,出言阻止:“不许哭。”
颜然咬着下嘴唇忍住了,只是心绞难忍。
凌清放慢了脚步,和他并排走着。良久,问道:“你和季卓悠什么关系?”
颜然愣了几秒,黯然答道:“我是季学长的学弟。”
凌清因为这句白痴到极点的废话再次火大,怒气散得却快,换了别的东西堵在胸口,还是难受。继续问:“他死了,你很伤心?”
颜然默默点头,“嗯。”
“为什么?”这三个字一问出口,凌清发现,自己真的很可悲。
没由迟疑就听到了答案,透着浓厚情意的答案,“季学长对我很好,很好很好。”
“你喜欢他?”凌清并无其他的意思,只是再一次确认季卓悠是块人见人爱的无暇美玉。
颜然惊恐地愣在原地,埋藏心底的最见不得光的秘密被发现了!
凌清看着他明显不对劲的反应,不加考虑问出了口:“是爱情的那一种喜欢?”
颜然抬头看了他一眼,飞快地低下头去,手足无措。在凌清看来,是承认了。
季卓悠,没想到你消失了却还留下一个执念。也好,我帮你解脱了他,然后,你的一切,我将全部拥有。
凌清自己也说不清他对颜然到底是怎样一种感情。看到他哭,自己会心疼,也会生气,还会恨。恨季卓悠,恨颜然,恨自己。十几年,恨着恨着,就这么过来了。或许不光是恨?他始终还没办法察觉。
从那开始,凌清的生活有了两个目标,做好一个称职的、超越季卓悠的继承人,还有就是,虏获颜然的心。
一开始几乎算是虚情假意的关照那个傻瓜,傻瓜很快对他敞开心扉,当做亲近的朋友。不知不觉地,渐渐用了心,有时候会不带任何目的地只想照顾他,结果没有换来一丝的感情回报,那个傻瓜,心里根本再也装不下别人。凌清在一段时间里简直怒不可遏,不再理他。可是看到他每天行尸走肉一般没有生气,稚气的脸上始终带着与年纪不符的哀伤,却又莫名地心疼,同时愤愤的不平,季卓悠到底有什么好,为什么就比不上他?自己明明把所有事情都做得很好,对那个傻瓜也是投入了不少精力,起码比季卓悠做得多,可是还是没有得到他的心。
季卓悠即使死了,自己却依然活在他阴影之下。这不公平,让他怎么甘心?
时光流逝,两个人都慢慢长大。颜然似乎慢慢走出了自己编就的牢笼,大学毕业后去了一个偏院的小地方当高中老师,每天平静地过着生活。凌清也靠着超负荷的付出赢得了所有人的肯定,人们终于不再提起死去多年的那个人。
凌清即使再忙,一年之中的那几天也会赶到颜然身边,大多时候是沉默地陪着他,偶尔会凶他,最后必然是带着愤懑离去。渐渐的,愤懑消散,只剩了几许无奈。这算是认命了吧。
他知道,颜然对自己的感情,主要是感激和歉疚。除了这,再没别的。
人生本来就没什么意思。父亲去世了,没有人会逼迫自己。集团的事务处理起来也就那样。颜然…和他的关系,大概会这样维持一辈子。确实没什么可担忧烦恼的,却也没什么鲜亮的希冀了。
有时候会抑制不住地去想,颜然啊颜然,对你来说,我是什么?
然而他忽略了自己一直逃避的东西,颜然对于他,又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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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十九章 。。。
一夜无梦。就像季卓悠希望的,颜然真的忘了昨天的不愉快。像往常一样按时起床,洗漱之后看看时间,来不及做早饭,决定路上去吃,这时门铃响了。
打开门,熟悉的少年的脸神采奕奕地出现在面前,同时食物的香气也飘进鼻子。
“真心你怎么来了?”颜然诧异地问道。
季卓悠微笑着把手里的早餐递到颜然面前,带着几分撒娇的调皮意味,“我想和你一起吃早餐嘛。让我进去啦颜老师。”
“噢…”颜然急忙闪身请他进来。季卓悠毫不客气地将食物放在桌上,径自去厨房取了筷子出来,拉着颜然一同坐下,“赶快吃,不然凉了。”
颜然接过筷子,情不自禁地带着笑意责备道:“跑这么远的路,就为了和我一起吃早餐?你这孩子。”
季卓悠不满地看他,“颜老师,可不可以不要把我当小孩子啊,我会很伤心的。”
颜然意识到了其中缘由,答应道:“好,我答应你。”
季卓悠立刻笑逐颜开,“颜老师果然最好了。”
两个人开始安静地吃着早饭,季卓悠问道:“还合胃口吗?”
“嗯,很好吃。哪里买的?”
季卓悠得意地笑笑,“如果我说是我做的,你会相信吗?”
颜然果然吃了一惊,“这,你在哪里做的?学校里没有条件啊…”
“这个嘛,自然是在家里做的。”季卓悠狡黠地朝颜然笑笑。
“可是你家很远啊…”
“颜老师,以后我就正式成为你的邻居了,就在你家对面哦。”
“啊,你怎么搬来的?”颜然更疑惑了。
“我和诚心昨晚搬来的,因为太晚就没来打扰你。现在诚心还在睡懒觉,所以我先来了。欢不欢迎我们颜老师?”季卓悠一脸希冀地望着颜然,渴望一个肯定的答复。
颜然很快点点头,“当然欢迎。不过,你们怎么想到要搬出来?”
“那个主要是因为诚心被学校里一个人骚扰,我们想摆脱他,…另外,就是想离你近一点。”说道后面,季卓悠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浮动深沉而温情的光。
颜然不好意思地错开眼光,心里的悸动却无法阻止,不自然地转移话题,“那个…租金贵不贵,钱够吗?不够的话我来付。”
季卓悠低笑出声,他的颜然,总是这么体贴善良。“够的。那,颜老师,以后我们可能会经常来叨扰了,你会不会嫌弃?”
颜然急忙说道:“当然不会。”
“就知道颜老师你最好。”季卓悠心满意足地拄着下巴,眉毛眼睛嘴角齐齐弯着,温柔地注视着对面的人,见他被自己看得现出羞意来,才收回视线,提醒道:“颜老师快吃,上班要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