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云哼了一声,转步离开了房间,没过多久就有人送来了笔和纸。
安毓然奋笔疾书,一张写了歪歪扭扭的清单就递给了那个看守,看守拿到以后,看了看,道,“我不识字。”
这一点安毓然早就猜到了。
“老板会认得的。”
看守听言离去,顺便把门紧紧地关了上,从外面上了锁,只留了一扇很小的透气窗,安毓然坐了下来,心神不宁。
他也并不知道糖摊的老板识不识字,现在只希望那老板就算识字,也认不出他故意写的潦草的字,这样这张纸条才有机会给宁程予看。
只有这一次机会,这能赌一把。
另一边,宁程予也来到了王建迭的府上,他翻墙而入,直直落在在正在庭院里看刚沾过雨露的花草的王大人。王建迭并不知道宁程予是门主,但他是聪明人,见到他手中的绿色梅花糕后便猜到了七八分。
“九王爷家的世子?”
意下不过是表达一下自己的惊奇,
“是我。冷天不在京城,没办法联络,我只能亲自上。”
“过来吧。”王大人见过世面,虽然脸上愣了须臾,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把宁程予请了进去,带他来到偏院一个不起眼的书房里。
“没有茶水了,将就一下吧。”王大人是个心直口快之人,“我正准备去大明湖畔给冷天信号。”
“什么信号?”
“南部负责人身份被他的联络员出卖了,现在在刘宽府里。”
宁程予握紧了手上的拳头,“从哪知道的。”
“今日皇上暗示我让我去刘宽家探望病情,其实也是探望个虚实。我出来的时候看到了飞云,偷听到了他们的一些对话,内容大致就是这样。”
“他们有没有怎么样!”
“他们?”
宁程予才发现自己省掉了句子的太多成分,于是补充道,“他们有没有对子子怎么样!”
王大人的眉头皱了起来,“听飞云说……用刑。”
宁程予的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忍住了自己的冲动,继续问着关于大局的一些事,
“刘宽到底病了没有。”
王大人摇头道,“虽然我很希望。”
“那好,王大人,现在你无论如何都不要轻举妄动,不管我回来没有。你还是去大明湖畔,告诉那接应的人,喊冷天回来,把东西交给太子。”
“好。”王建迭有些不解,“门主,您要去找负责人?”
“嗯。”
“为什么不等冷天他们来。”
“我等不及。”
“这样太鲁莽了。”
今日见到门主真实身份后,本来无条件服从任何命令的王建迭还是忽然怕起这个年轻气盛的门主做出的决定只是一时的冲动。
“我知道,有些事不冲动的时候做,就没机会了。”
王建迭看着这个笑起来眼睛会弯的少年,心里暗叹,年轻人啊,自己也许怎么也追不上那份激情了,要是自己也曾在冲动的时候做那么一两件事,也许现在的一些又不同了呢。
“孩子,去吧。”
而王大人此刻,也只想扮演一个慈爱的长辈了。
“伯父,保重。”
第二十六章
更新时间2011…1…30 9:25:53 字数:4790
宁程予三步并做两步,急急忙忙地跑出王建迭的府里,出了大门,就身轻如燕地飞上了房顶,也顾不得别人看到自己的使用轻功在空中瞎转悠,跨过这家屋子到那家屋子,节省了大部分不必要在道路上绕过熙熙攘攘人群的时间。
底下牵着娘亲手出来买东西的小姑娘抬头看到飞檐走壁的宁程予,大叫道,“天上个帅哥哥!他会飞!”
旁边牵着她手的妇人也顺着小女孩指的方向看,却什么也没有看到,只看到了雨后空空的天空。
“娃,你眼花咯。”
妇人操着一口四川口音。
“刚刚还有的啊。”小姑娘嘟囔道。妇人没多在意,牵着小姑娘继续走了。
现在宁程予奔跑的速度,的确可以让人在抬眼之间就跨过很远。走过细长的瓦楞,也是脚步稳妥,毫不倾斜。
此时此刻,九王爷府前,糖摊的主人正拿着那张自己手上写着潦草歪斜字迹的纸条,努力地辨认着上面的字。其实这老板并不识几个字,但碍于面子,还想仔细看看,指望着说不定能瞧出几个字来。但很遗憾,在安毓然凤飞龙舞的草书下,老板最终放弃了这个美好的想法,
“官差大哥,这上头的字草民实在看不懂啊。”
“蠢!你去找个会认字的认认。”官差没好气的训道。
“好嘞,您先替我看会摊子啊。”
小老板哈着腰准备去找个识字的,正巧碰上准备出门的琼一,这老板对琼一也有些脸熟了,琼一是个有礼貌的人,每次出出进进的也都会和这的老板打上几声招呼。老板看见他,就直接找上去让他帮忙认了。
安毓然曾经帮琼一写许多过关于草药资料的记录,琼一天天研究那些笔记,又怎么会不认得安毓然的字。他拿到纸条后,一眼就看了出来。这琼一平时虽然木讷,但还是有几分脑筋的,他看见站在不远处的兵卒们后并没有声张也没有上前询问表示怀疑,而是悄悄地记下了上面的内容,自己斟酌过一番,把上面写的大致的东西告诉了老板,其实也无非就是些食物的名称。
老板连连点头,碎碎念般重复着,然后走回糖摊去拿东西。那两个官差看见老板已经懂了上面的意思就走到琼一这边,拿走了那张纸条。
“上面写的什么?”
琼一又开始紧张起来,结巴道,“没……没写什么,就是一些吃的……的……名字。”
“你紧张什么?”
官差看着高壮的琼一再看他紧张的表情,实在觉得奇怪。
“我……我……胆子小。”
官差不是没见过这种一看到是官兵就害怕的不得了的人,也没放在心上,调侃了几句就到糖摊那去了。
等到那几个官差已经完全没再注意他的时候,琼一赶紧打道回府,因为刚刚强记下来的东西要在还记得的时候回去写下来。
宁程予没有耗费太多的时间就来到了刘宽的府邸附近,他开始放慢步伐。刘宽安家的地方和九王爷的选址大不一样,九王爷府是坐落在京城的近郊处,而刘宽的丞相府则在离皇城不远的地方。
这附近的气氛俨然不同于别处,附近走动自由的老百姓很少,偶尔走过的几个也都是神色紧张,快步走过。小摊小贩更是没有一个。周围倒都是一些比较华贵的店铺以及一些在街上走动的巡逻兵。
宁程予绕开有人的地方,快速拿出蒙面布,系在脑后,又一跃,连跑带跳带飞的越过几个屋顶,脚终于踩在了最附近最华贵的琉璃瓦上。
宁程予到达了目的地,就降落到刘宽别院后面的巷子里,这里几乎没有什么人过往,可自己还是不敢放松警惕。宁程予知道,现在首要的事情便是找到安毓然被关在哪里,以前就听冷天说过,这刘宽在府里私设了牢房,曾经,自己的搭档雨荷就是去了那里,便再也没回来过。
“刘宽,我一定要除你。”
宁程予咬牙说道。
但现在他还不知道那牢房到底在哪里,所以只好先潜伏进去,再慢慢找,想起王大人说安然在里面受刑,宁程予的心就不由得揪起来,恨不得把刘宽丢到护城河里喂鱼。
眼前这堵不高的围墙对于宁程予来说,翻过去并不是什么难事,于是自己轻而易举的一个小跳就越了上去。宁程予并没有急着到里面去,而是趴在墙头审视着里面的情况。
整个一个不算太大的偏院只有两个守卫站在围墙前不远的地方,似乎是停下来休息也倒没有四处走动。
宁程予自信一笑,拿起一袋装满石子的麻布袋丢到了离自己稍远的那个守卫旁边。麻布袋落到了松软的草地里,没有发出什么能让人注意的声音,所以那个守卫并没有发觉这个不明物的存在。
宁程予见状,又跳到了墙外,绕到那个离石袋所在的守卫稍近的地方,捏住了嗓子,调高了几个声调,娇嗔道,
“哎呀,你这死鬼,把我那一袋子银子扔哪去了!”
转而再松开捏嗓子的手,压低了声音道,
“你不是不要了吗,我扔到墙里边去了。”
又是一阵娇媚的声音,
“你这个死心眼的,人家说不要的你还真扔了!哎哟,怎么跟了你这么个死木头啊。”
“咳,”宁程予清了清有些累的嗓子,继续说,“娘子,你别急你别急,我这就进去拿还不成吗,你别哭啊。”
说罢,宁程予再不出声,又跃上那围墙,看着里面人的反应。
里面的两个看守听见外面有动静,也打起了趣,将其列入到了对话的话题中。
一个人说道,“外面那两口子在吵什么呢?”
站着离自己较远的守卫没有听清楚宁程予的声音,朦胧的感觉是一男一女的争吵,便问起旁边的守卫来。那个靠钱袋更近,也是离宁程予更近的守卫自是听的一清二楚,他习惯性地偏头朝声音发出的地方看看,那个被他以为的‘钱袋’自然落到他的视线里。
“嗯——我也不太清楚啊,哎呀,无非也就是什么相公去偷喝花酒被娘子抓了个正着之类的杂事。”
还真是什么样的人就都把别人想成什么样。
“那个,陈杰啊,我去上个茅厕。”
“去吧。”
那守卫二话不说,以极快的速度抄起地上的麻布袋快步离开了。
宁程予待他走后,迅速翻过围墙,悄悄来到另外一名守卫的后面,对着他的后颈一劈,那人立马晕了过去。宁程予连拉带拖的把他移到一个较为隐蔽的地方,三下五除二就扒掉了他外面那一套衣服,再脱下自己的外衣藏到一个破了的空水缸里,穿上了那名守卫的衣物,带上了那守卫的帽子,然后大方的走了出去。
正式环视这处地方才发现,仅仅是一处偏院就已经相当的大了。很明显,这里不可能是私牢的设置地,因为从头到尾也只看见两个守卫在这插科打诨的站岗。宁程予压了压那顶草编帽子的帽沿,步入了人气较旺的一处院落,一路上并没有碰见什么和他装束相同的人。
那出院落的呆着些洗衣劈柴的妇人,宁程予叹了一口气,看来这也不可能是私牢所在的地方,其实自己本身也没打算这么快就可以找到,只是,这里的人就算问也问不出什么名堂。
宁程予准备离开,要抓紧每一分每一秒。正当他转身的时候却被人叫住了,那低沉的男声呼唤着的名字很很陌生。但宁程予知道那是喊的自己,也可以说是喊的自己身上这身衣服的主人。
显然,宁程予现在不可能回头摆个十八颗牙的笑容问那个人一句‘你吃了吗?’,所以他只是顿了一下脚步,微微侧头看了一下那个正朝自己走过来的男子,又继续装作没听见的样子快步离去。身姿轻巧的转了一个弯,靠在拱门围墙的背面,后面追赶的那人直直的向前走了去,宁程予成功的避过。
可是现在,宁程予却又不那么想走了,凭他的判断,刚刚侧头看时,站在男子身边往他手里揣东西的大娘一定很了解‘他们这类人’经常来往的地方,也许从哪里可以问到些什么。
敏捷地从拱门后跳出来,又走到那个供下人干粗活的地方,径直走去,蹲在了一个洗着衣服的瞎眼大娘边,
“刚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