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转转,一晃快两年了。
变得太多,无法一一列举,唯独对他不知从何处起的情感没有变,但上面已经被划了几道伤痕,还蒙上了层层的灰。今天结束後,这份情感也不会迎来重见天日的一刻,只会随著时间洪流尘封,埋葬,最终消失不见。
我记得老爸在不经意间说过一句话,他说:有本事你去爱别人,不要让别人来爱你。
我试了,也尽力了,奈何我没有本事,我找到他的时间太迟,比他心中凝聚成爱的时间还要长,我找到了,却发现迟到了,大门关上了。
太多不可抗力的因素,我认命了。
把酒杯放回桌子上,瞅了瞅那群叽叽喳喳的小女孩,她们正围著酒单各种研究。我笑了笑,收回目光再次落到锺翛身上,在他脸上细细梭巡好半晌。我的视线像是电磁炉,释放出了热量把他的脸煎熟了,冒著热气。
我哑然失笑:“你脸红什麽?”
他呐呐地喏了两声。
我也不在意,沈了沈底气,仰脸笑道:“我想跟你谈一谈。”
他“嗯”了一声。
我本来也没指望他能滔滔不绝把自己的心路历程整理一遍,便琢磨著怎麽开口:“锺翛啊,其实我挺能理解你对小绝的爱心,但是你好不容易才感情之路HE,总是往我家跑,不太方便。”
磨磨牙根,压下心底蠢蠢欲动的疼,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接著道:“小绝又不会跑,你先处理好你家那位的事。不管怎麽说,我还算是那谁的哥,是长辈,不会死皮赖脸巴著你不放的啊哈哈,虽然我跟你家那位互相不待见,老子也不是啥好人,但感情这方面还是能拿得起放的下,从来不强求,何况我现在这样使绊子也使不了……”顿了一下,垂下眼狠狠眨了几下,然後一直盯著酒杯,海蓝色的液体水波不兴,看得我很扫兴,继续道,“你别看我年纪大了,其实还是挺有魅力的,不是自恋,我的意思就是你也别担多余的心,老子才不会为了谁谁谁就想不开,前方还有无数美豔少年等待老子来采呢啊哈哈,你说是吧~?”
说话颠三倒四语无伦次,但还是把主旨大意唠叨明白了,你看老子多man多有肚量,把锺翛都震懵了,没想到我这麽大度吧。
……
谁说我大度。我小气得很。其实我心里咆哮著的是:TNND管你爱的是叶新还是叶旧!老子把你吃到连渣渣都不剩,看你怎麽爬起来会情郎!!
他歪著脑袋,好像没听懂我刚才那一长串的语意,过好一会儿才愣愣道:“我爱的是你……”
我咽口唾沫,忍:“话都说开了你没必要这样。”
他倏地抬起眼:“我爱的真的是你。”
再忍:“老子都坦白到这份上了,你再说这话就欠揍了啊。”
“我,”他眼眶红了,“我说的是真的……”
忍、忍不了了,想爆发看他这样又没气势,干脆冷笑道:“说这话有意思麽,又没人给你钱。你口口声声说了多少次爱我,老子信了一次又一次你TMD哪句是真的?!”
“我不同意你去找别人!”
“你TMD有完没完!!”我真是怒了,拍桌腾地站起来遽然出力把桌子掀翻,咚的一声整家店都静了下来,全部对我行注目礼,老子也不顾什麽风度不风度的了,揪紧他衣领迎面狠狠揍过一拳,目眦欲裂大声吼道:“爱我?!你爱我你TMD帮叶新骗股份!!你爱我你TMD把孩子打没了!!你爱我你TMD对叶新百依百顺想利用我套乔溢的报价!!你爱我你TMD大半夜对著叶新照片自慰!!你爱我你TMD电视全球直播的时候跟叶新啃得难舍难分!!老子还TMD岔开腿由著你干!!!你TMD这就叫爱我??!!!”
眼眶全红了,我喘著粗气咬牙切齿怒瞪著他,他好像被吓著了,眼泪像开了水龙头开关似的扑簌扑簌往下掉,活像我对他怎麽著了,我压著怒气尽量平静,却还是隐隐发颤:“老子是贱!现在终於想开了不准备继续犯贱了!你TMD有什麽资格说不许?!”
他脸上被我打出的青紫我看著还是心疼,但我不能再软了,我得先死一遍,死透了,才能重生。
店里静得不正常,只能听见锺翛低低的抽泣。我松开他颓然坐回椅子上,用手臂挡住眼睛。
我从未在他面前哭过,觉著哭的话太叫他瞧不起,毕竟论年岁论辈分我都比他年长的多。但是眼泪不是到年龄就会自动消失的,而且总是不受控制,比如说现在。
我深呼吸,平复情绪,颤声道:“锺翛,你给我听好,老子TMD不爱你了!”
说完浑身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力气,眼泪再也忍不住,顺著挡在眼睛上的手臂流下,很凉。
我一直都是一个人的,从生下来开始,这辈子就应该是一个人,居然还痴心妄想我爱的人也爱我,能陪著彼此走一辈子,咩哈哈哈!太TMD搞笑了!!
其实一个人挺好的,愿意干嘛就干嘛,愿意什麽时候干嘛就什麽时候干嘛,自由,没那麽多烦心事,虽然总会被类似“一个人,应该用什麽表情在街上行走?”的问题困扰,但困扰归困扰,至少不伤心。我之前怎麽就想不开?
我听到锺翛一步步向我挪过来,一边嘴里还带著哭腔喃喃道:“杨夜,我爱你,我爱的真的是你……”
没力气吼了,放下手臂打算走人,今天够丢人显眼了,祖坟都直冒白烟。
正当我刚挪动一小步的时候,眼角正巧瞥到有一颗速度极快的子弹从门外穿过玻璃打碎了杯架上还没完全拿下来的酒杯。
作家的话:
诶。。。。。。这俩不让人省心的。。。。。。(扯头发)
谢谢gsn945319的礼物支持=3=~!!!
☆、第一百零六章
第一百零六章
酒杯应声而碎,我来不及一怔就听女孩儿们特有的高嗓门惊吓过度的嚎叫,抬眼向门外一看,门上七彩的玻璃碎落一地,零星的流弹顺著碎玻璃的方向飞进室内,不过几秒呯呯砰砰扫乱吧台,各种酒瓶被打碎,碎片四溅,大量酒液沿著架子倾泻而下,尖叫的人声吵得我头昏脑胀,下意识回头去看锺翛,却看到之前来搭讪的那几个女孩尖叫著手足无措到处乱窜,便大喊道:“别乱跑!趴桌子底下!!”
听到我的喊声她们抱在一起蜷在宽大的桌椅下,我也没心思再分一点点注意力给他们,转过头看到锺翛还在中央傻愣愣的站著,我一急正要拉住他趴下,就看到有一道极快的虚影从他侧面飞来,身体快於大脑扑上去用整个身体抱住他,大脑才反应过来,却只有他不能出事的指令。
他迅速环住我的腰身,同时身子用力一转,我俩整个调换了位置。
然後大脑就空白成一片,再有感觉的时候,鼻子嗅到了空气中飘散的淡淡血腥和胸前的黑色衬衫被湿腻的液体染湿的不适感。
像被被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我极慢地低下头看他白色T恤右上方血红的一片,脑中有一根紧绷多时的弦,终於,崩断。
连呼吸都忘记,时间回归,他就在我的怀抱里瘫软倒下,我抱紧他却还是止不住下坠的趋势,随著他坐在地上,周围的枪战好像停止了,哭泣取代尖叫,我无心理会,只有眼前这个蹙著眉却还是倔强地看著我的男孩,我把他抱在怀里,手掌颤抖地轻轻敷在血流如注的伤口处,有触电般闪开,呆愣地看著满手血红,心脏被捏爆了般:“锺翛……”看向他的脸,“锺翛!”
他轻咳一声,我才清醒过来,对著凑上来的人群咆哮:“叫救护车啊!!”
没有人动。
“叫救护车!!”我眼眶都撑裂了,嗓子吼道沙哑,最後无力乞求道,“救护车……”
刚刚那几个小女孩被吓到,听我喊了几遍才应了一声,掏出手机心有余悸地拨120。
锺翛费力的抬手抓住我,忽尔一笑,断断续续,声音轻得像离了枝头的枯叶:“你……信我……信我了?”
“我不信我不信!”我握紧他的手把他拥得死紧,若非这样,他的生命就像在不停的流逝,这样的动作有可以留住他的错觉,“你想我信你你就别死,你别死……”
他又咳了几声,腥黏的血液流进我的脖颈,烫得人想哭:“夜,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我一怔,想到那个晚上他对著手机屏幕释放时吼出的名字。
他一直在我耳边喃喃道:“夜,我爱你……”
“那你就证明给我看!用一辈子证明否则老子才不信!!”我拼命摇头,衬衫前面全部被他的血浸湿了,心里空了一大块,但我不能哭,我必须冷静下来等救护车。
我把他拉远了点,他漂亮的眼睛里的星光越来越黯淡,心脏飞速的跳动,伸出手拍拍他的脸:“锺翛你醒醒,别闭上眼睛!医生马上就到马上!!”回头冲那个打电话的女孩大喊道:“怎麽还没到!!”
喊完也不理会女孩的表情,我用力掐著锺翛的手腕,想用疼痛刺激他醒来。
他已经闭上的眼睛动了两下,然後慢慢睁开,焦点迷离,又咳出血来,用微弱的声线道:“夜,下辈子……”
“老子才不信什麽今生来世!”我很没风度地打断他,撇开挡住他眼睛的刘海儿,“要有下辈子老子才不要见到你!你听到了没有!我俩就这辈子了,没下辈子!!”
他好像苦笑了下,呼吸微弱下去,我捏著他的手腕,越来越紧,这是门外警笛声由远及近,然後有人赶过来,他们从背後搀住我要把我弄离此地,我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捏著他手腕的手却怎麽也松不开,我急了,知道这种时候不能耽误一秒,可那只手不受了控制,我用另一只手逐个掰著手指,还是掰不开,旁边搀扶我的医生叹口气:“放松。”
我摇摇头,颤声道:“松不开……”
他皱起眉:“那、那我给你注射肌肉松弛剂了?”
我一点头,他熟练地拿出针管给我注射,随著药效的发作手臂渐渐酸软无力,医生趁机把他的手腕从我手里拖出来,手掌空了的瞬间,心也空了。
我看著他们围著他检查、注射、简洁的处理伤口,然後把他抬上了担架,送上救护车,我跟在後面亦步亦趋,却始终走不快,有人拉住我,我甩开头也不回继续跟著,这时那个小女孩怯生生地:“大叔,你的腿……”
我往下看去,牛仔裤的裤脚翻卷了一边,那麽一小块的皮肤扎满了细细碎碎的玻璃碴,血流到了鞋子里,煞是恐怖。
抬起头对她笑笑,没感觉疼就没大碍,继续向救护车走去,随行的警察拦住我问道:“你是伤者的家属?”
我一点头:“我是他爱人。”
他明显愣了一下,立刻又了然的点点头:“能不能为我们做一个笔录?”
我深深吸口气,冷声道:“我要陪他。”
那个小警察又要说什麽,不远处又一个年长些的跑过来,抱歉道:“对不起,他新来的,你快上车吧。”
锺翛完完全全没有了意识,医护人员围著他做各种治疗,车子有些颠簸,被注射了松弛剂的手臂仍然无力,我在圈外一眨不眨的看著他,什麽也没想,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我只知道要看著他,等他醒过来。
这时一个随行的小护士拎著医药箱跪在我身前,用剪子小心翼翼剪去裤脚,我瞥她一眼,实在笑不出来说谢谢,只好对她眨了下眼睛表达谢意。
她细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