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朝君漠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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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朝君漠漓- 第3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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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惜花阁所处的昆州,气候宜人,四季如春,遍地娇蕊,花期相轮,故有“不败花州”之称。
    惜花阁中尽是女子,派中就更是遍布千花万卉,甚至有几处特别之地,不论何人从中游走一圈出来,身上沾染的香气都可存留数日不散。如此绝妙的地方,想必世间的女子都是趋之若鹜的,可若对于男子来说。。。。。。不管别人是何想法,反正乔漠是死了心决不会再有第二次!
    “阿嚏!”乔漠揉了揉鼻子,有些无奈,“失礼了。”
    与他隔桌相对而坐的女子轻轻抬手递了一面绢帕过去,清雅恬淡的嗓音中带着些许歉意,“这几日真是让乔公子你受苦了!若是早知道公子对这花香反应如此之大,那日婴袖定会出言阻拦的。。。。。。”
    乔漠接过绢帕道了谢,却不动声色地将之放在一边,口中道:“聂姑娘不需挂怀,在下也是现今才知道自己竟有如此奇症,却也怨不得别人。”顿了顿,又道:“只是已经五日了,可为何在下身上这香味,却似没有丝毫的减淡之迹?”
    聂婴袖心里叹了声,‘因为师傅她故意想留你下来,故那日暗中对你施了万重香!’这样的实话叫她怎好说出口?“乔公子莫要心急,那天香园中养的都是花香黏缠的异种,你去的那日,师傅特地命人催开了所有的花,香味自然是更持久了些。。。。。。师傅她也只是想让乔公子鉴赏一番我们惜花阁的名景,谁想却。。。。。。”聂婴袖止了话语,朝乔漠歉然一笑。
    乔漠默然无言。鉴赏名景当然可以,可为何不提前告诉他会惹上一身怎也除不去的花香来?他心里默叹一声,既然事已至此,那也只能再等等了。想他堂堂大派少主,带着一身浓郁的花香,实在是不好到处行走的。
    这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两人同时转眼看去,一个头梳双髻身穿紫衣的女子蹦跳着跑了过来,到了近前,笑嘻嘻地朝乔漠先福了福,又转向聂婴袖道:“婴袖姐姐,师傅叫你过去呐!”
    聂婴袖看了看乔漠,乔漠淡笑道:“聂姑娘请便。”
    聂婴袖起身微微一福,“那婴袖就先失陪了,乔公子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周围的丫头去做,无须顾虑。”
    乔漠也起身抱拳,“好,多谢!”
    聂婴袖转身跟着那紫衣女子离开,还没走出多远,便听到身后又传来一声“阿嚏!”,那紫衣女子立时捂着嘴轻笑起来,聂婴袖瞪她一眼,轻道:“柯儿,不得无礼!”
    甘柯儿“哦”了声,脸上却还留着笑意,待转过了拐角,终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漠天公子也真有趣,竟会对花香过敏,日后若是真成了咱们惜花阁的女婿,那该如何是好?嘻嘻!想想就好笑!”
    聂婴袖微微皱眉,“不要乱说!”
    “怎么是乱说?师傅不就是想把你许给他的么?”甘柯儿古灵精怪地转了转水灵灵的眼睛,“这几日师傅总是让你陪着他吃饭啊下棋啊弹琴赏景的,我和念柔姐姐可是早就看穿了!”
    聂婴袖辩解道:“师傅只是为了让我感谢人家的相救之恩。。。。。。”
    甘柯儿嘻嘻一笑,点头道:“是是!只不过这样的感谢法,却是最能谢出情意来罢了!”
    聂婴袖摇头苦笑,径自前行,不再理会甘柯儿,心中却暗道,对别人也许可以,但对乔漠,却是不可能的。
    聂婴袖芳名在外,与宫家的两位千金也不差上下,且又是经常行走江湖的女子,故而也见惯了男子对她的钦慕。但这几日相处下来,她却看得分明,那种钦慕的神色,在乔漠的眼中根本看不见一丝一毫,甚至连惊艳,也没有。
    这样的男子,若不是还不懂得情为何物,怕就是,已经心有所属了吧?
    
    
    
    
    第四十五章 辣手摧花
    楚漓心里还是很有些忐忑的。毕竟,这是他生平第一次违背了楚净天。
    十一年前一片空白地醒来,楚漓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楚净天黯然神伤的脸。那也是他唯一一次看见那样的楚净天。
    他记得清楚,当时这个在江湖中有着赫赫威名的男人,眼中却暗生着簌簌波澜,颤颤地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笑颜苦涩,“好孩子,忘了更好,今后你就是我楚净天的孙儿,是这坠辰谷的少主,再没有人能让你受委屈!”
    那时的楚漓虽懵懂茫然,却在之后的年月中切身领会了这句话中所暗含的是怎样厚重如山的情怀。楚漓是个感恩知德的人,故这十一年间,他虽会时常有些恣意娇任,却是从不会真的做出什么忤逆楚净天的事来,直到,半个月前为止。
    虽然留了简信说自己一个月内必回,可楚漓相信,自家老头儿一番雷霆震怒是绝对少不了的,并且,恐怕还会连累一群人受苦受罪。。。。。。
    眼光暗沉,楚漓幽幽叹了声。
    他知道自己这次实在是自私了,可却根本自控不住,想见那人一面的心情就仿若急渴般难以忍受。。。。。。只要今次能当面得了那人清清楚楚的答复,他一定就此死心,哪怕此后一生都被困于坠辰谷中,他也是心甘情愿了。。。。。。
    眼前半山之上就是惜花阁花蔓娇娆的府门,楚漓看了看已暮的天色,沿着暗处一步一步徐徐攀山而行。
    明知见面之后便是注定的结束,他却仍身不由己地寻了来,楚漓无声苦笑,为自己可悲。
    。。。。。。
    小心翼翼地潜进了惜花阁后,仅仅一顿饭的功夫,楚漓心中苦闷的自叹自怜便已消失殆尽无影无踪。
    息息不停窜入鼻间的香味越来越甜腻,这对拥有敏锐嗅觉的某人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折磨!当然,若仅仅是这样,忍一忍也能过去,可偏偏屋漏还逢连夜雨,他竟还迷路了。。。。。。
    立在一棵枝叶仍繁的合欢树下,楚漓捏着鼻子看着身前身后身左身右那几近一模一样全是花团锦簇的五六条芳香小径,额角不觉抽了又抽。
    这已是他第三次站在这里了!
    此时天上无星无月,根本难辨东西!他之前选得两条路,一条尽头除了一座引山泉而成的小湖外,再无旁路,另一条尽头却有着四五条岔路,他随便选了一条,谁知弯弯绕绕竟又回到了这里。。。。。。若是如此下去,先不说能不能找到乔漠了,就是让他原路返回,他也摸不准该往哪里走了。。。。。。
    楚漓突然有些后悔没有乔装打扮一番再摸进来,那样就算截个人问问路也不会有后顾之忧啊!
    恰在此时,忽有几声女子的嬉笑由风中传来,楚漓一惊,连忙左右看看,却发现能躲的地方就只有那密密的花树花丛。。。。。。楚漓皱眉犹豫了,耳中却已能听见渐近的脚步声,无奈之下,他心中哀叹一声,快速闪身藏进了一片叫不出名字的花丛之后。
    楚漓刚将身周的花枝一一扶稳不动,便透过花丛的缝隙看见两个身着淡素罗裙的女子由左前边一道小径分花而出。
    一个女子有些嗔怪道:“你也太不知矜持了,怎能笑成那样!竟连杯盏都端不稳了!现下污了衣裳,还要我陪你去换!”
    另一个女子却笑道:“谁让那人如此有趣!嘻嘻,竟会对香味如此反应,还每试必灵!真是笑死我了!”
    先前的女子回想当时情景,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想来第一个上去敬酒的姐姐定是没想到会如此给大家开了个先河,反倒苦了那人!”
    “哈哈,不瞒你说,若不是我失手翻了杯子,定是也要上前敬一敬他的!”
    “你呀!”那女子一顿,转而道:“不过说来,我倒觉得他虽面上看着冷漠,但脾性却是真好,姐妹们如此明显的逗趣于他,竟也不见他着恼。”
    “人家可是大派公子,当然是有肚量的,再说咱们又无恶意,他定不会在意的!”
    这下花丛中的某人要再听不出她们说的是谁就可以去死了!
    竟、敢、调、戏、他、的、人!
    楚漓一时间直感怒火冲霄起,恨意心中生,顺手就将身旁的一大捧花草连根拔起咬牙切齿地蹂躏起来。。。。。。
    好在那两人此时已经絮絮叨叨地背过了楚漓所在之处,很快入了另一道小径。就在她们瞬间被层花掩去身影之时,楚漓“噌”一下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狠狠踩着花丛走出来,将手中已成麻团的花草狠狠摔在地上,冷哼一声,如玉俊颜很有几分狰狞地磨牙道:“这可是你们自找的!”
    。。。。。。
    回身看着自己走过的地方,楚漓邪邪地挑起了嘴角,这简直就是一举两得!不但舒畅了心情,还能当做是做了记号,也就不会再迷路转向了!
    “嘿嘿,这才是名副其实的辣手摧花!”楚漓得意地低笑一声,回头看了看眼前的一排棂廊小院,身形一闪就跃过了其中一道院墙。
    那两个女子的对话虽让他怒火中烧,却也让他脑中灵光一现。
    想来现在他想找的人还正在某处被一群女子‘调戏’着,他若想不露痕迹地找过去,最好的办法就是乔装成女人!
    楚漓轻轻松松地翻进了屋中,里面果然没人,想来定是也在那某处。。。。。。狠狠哼了声,楚漓一把拉开了衣柜,捡了套最素的裙衫穿在外面,又转到镜台前面看了看,犹豫了一下,毅然伸手扯了自己束发的玉冠木簪,按照印象中的模样给自己梳起发髻来。。。。。。
    楚漓扮女子又不是第一回,故而也就豁得出去,何况这里到处都是货真价实的女子,他若是再像上次那样敷衍了事,定会松松被人识破!
    梳了三次,散了三次,第四次终是有点像模像样的了,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歪歪斜斜的两盘发髻,直觉还是少了些什么,楚漓皱眉想了想,猛然醒悟,翻了翻镜台上的首饰盒,挑了一对儿不是太艳的珠花出来,一左一右压在了发髻上,又看了看铜镜里的自己,某人满意地点头。
    若不是此事实在不雅,楚漓真想立即找人炫耀一番——什么事难得住小爷?
    略略收拾了一番,楚漓便出了小院,随便选了个方向依照刚刚的方法悠悠行了去。
    **********
    乔漠甩了甩头,奈何还是有些眼花,心中苦笑一声,他现在终于有一点儿适应这些女子身上的香粉味,不再觉得鼻子痒的难受了,却是已经快喝到极限了。。。。。。绝不能再喝了!
    朝面前仍端着酒杯敬向他的女子抱拳礼了礼,乔漠强压着醉意道:“抱歉,在下不能再喝了。”接着不等那女子说什么,他起身朝上座的赛千华又抱拳一礼,“请赛阁主见谅,乔某实在不胜酒力,再喝下去就要出丑了,况且此时天色已晚,乔某这就先行告退了!”
    赛千华眼光闪了闪,温婉一笑,“本想着乔公子你明日就要离开惜花阁,今晚上怎么也要好好尽兴一番才行,可既然你如此说了,我也不能强人所难不是?”她遂转向一旁的聂婴袖,暗暗挑了眉梢,“婴袖啊,你送乔公子回去,好生服侍公子歇下!”
    聂婴袖看了乔漠一眼,起身俯首应道:“是。”
    乔漠却道:“不必麻烦聂姑娘!乔某可以。。。。。。”
    乔漠话没完就被赛千华笑着打断,“怎会麻烦?你今晚喝得确实不少,我这惜花阁中又花径繁乱,你若迷路可怎生是好?婴袖,快快过去搀扶乔公子回去!”
    聂婴袖步至乔漠身边,浅浅一笑,“公子请!”见乔漠仍有些犹豫,便又道:“公子定要叫婴袖为难么?”
    乔漠暗叹一声,“姑娘不必扶我。”接着便转身朝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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