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含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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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山含黛- 第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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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接触。”
  “那也不用冒著身份暴露的危险……”
  南尧月截断他话语:“我自有分寸。”
  
  
  
  那便是大雅帝国三皇子雅少慕,与南族二公子南尧月,生命中真正意义上的初见。这次会面原本可以改变两个人人生的轨迹,若以平等身份相遇,惺惺相惜的两个人或许还会成为莫逆之交。
  只是世事流转,概不轻易如人所愿。
  
  
  
  ──三天後,摘下草帽与面纱,在城门口打算以真面目与大雅三皇子结交的南尧月,等来的是大雅国太子雅少景在狩猎途中为流矢射中、重伤昏迷的消息。
  坊间传闻,三皇子雅少慕衣不解带随侍太子身侧,几昼夜不曾合眼。
  ……那个人,一心担忧自己兄长的伤势,怕是早就淡忘了要给一个随手搭救的少年归还匕首的约定。
  南尧月淡淡垂了首。
  
  
  
  大雅历349年,约定当夜,南尧月在早已关闭的城门口,一直独立到天际破晓。
  大雅历351年,大雅向南族宣战,战火以燎原之势迅速蔓延。
  
  
  
  
  
  番外之《与君初相识》 
  (完)
  
  
  
  ──────────
  
  第一人称写顺手,第三人称反而瓶颈了几天囧
  番外是正文的前传,两个人严格意义上的初次谋面。
  可惜某个人完全不记得了……




远山含黛 24【生子文】

  24、
  
  
  南衅算得上铁骨铮铮的角色。被冽蠡和我先後重伤成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依然提著一口游丝般的气从囚室里挣出来,一路血迹斑斑的离开了卿王府。南尧月对南衅在府内被俘和受伤毫不知情,南衅选择逃生线路时刻意避开了王府内院不去惊扰他。
  “王爷这样子放他回去,秦将军追究起来会不会不大好答复?”冽蠡表示不是很支持故意把南衅逃走路线上所有侍卫警戒都撤走的布置。
  我眯著眼注视手边地图:“秦沾再笨,也不会默许他到我王府来劫人。需要挖空心思说服秦大将军的人是南衅,不是本王。”
  地图上对王城呈现合围局势的红圈触目惊心。我苦苦思索许久,不能确定巧妙设下这些埋伏的人是谁。这个人必须能够左右雅少铭的决断、能够从此种安排中渔翁得利,──其实思来想去怎麽觉得这种包围圈应该是由心存逆反之志的我布置得来才最合情合理。
  根据迄今为止所有的蛛丝马迹显示,最大的一个可能是南尧月与雅少铭联手。雅少铭许他的条件,很有可能是制服卿王爷後,保他族人平安,或者放他们回大漠……
  书房门轻轻叩响,冽蠡瞬时原地蒸发。我从沈思中抬起头,看见少尹提著一个简单的包裹站在门前。“三哥,我打算回应王府。”他宣布。
  “圣上已经亲巡过关西,秦沾不久也要离开行宫动身回王城,风头过去了。”他道,“我出来这麽多天,府内日常事务堆积如山,是时候回去处理处理。”
  我复低下头,继续察看地图。
  “三哥。”
  “这不像你的风格啊。”我眼睛不离羊皮纸,“你素来对政务能躲就躲能推就推,忽然改性了?跟欧阳庄主吵嘴了?”
  一只白皙的手掌覆上地图,继而拿了起来。我顺著地图缓缓抬眼,少尹与我四目交接,静静道:“三哥亲赴蜀地,是去向静娘借兵吧?”
  “……”
  “紫霞庄也奉命在三个月後进攻王城,这麽大的事你俩却都一声不吭的瞒著我?”
  “……”
  “关西军不过维持本地防务的寥寥几千人,风林军再骁勇善战,也就两千上下,再加紫霞庄撑死了一百来号人,你们这麽一点虾兵蟹将就要进攻十万禁军驻守的王城?三哥你嫌上次败得不够惨,这次下定决心要连本带利把命都一同送给雅少铭?”
  少尹越说越激动,少年气十足的瓷器般精致脸蛋上浮动著愤怒的红晕。“我不准许!要麽你们连同我湘西军队一同带去,带我一起进京;要麽谁都不许给我离开关西一步!”他双手一分就待将地图一撕为二──
  我食指微弹,一股力道射中他手腕。地图从骤然脱力的手中翩然而下。
  俯身拾起地图,我淡淡道:“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插手。”
  “你是我三哥!难道要我……”
  “正因为我是你三哥。”先帝共育有十二位皇子、九位公主,我唯一的手足却只有这个七弟。
  我柔和了声音:“七弟,正如你所说,兵力不足是兵法大忌,更何况雅少铭他对我提防已久,戒备森严,此次上京三哥的确把握不大。所以你才更要安心留在属地做你老实本分的应王爷。”
  “没有把握你进京作甚!”他又待发作。欧阳谨略带宠溺的声音半路截进来:“少尹,卿王爷自有他的打算,你就不要太挂心了。我陪你去江南玩耍一些时日可好?”
  “……”虽然我是很感谢你替我解围啦。我看著他从门口走进,道:“少尹走可以,你要留下。”
  书房里本来弥漫著的与生离死别等同气氛的离愁别绪,瞬间被冲得一滴不剩……
  名满天下的欧阳庄主额头上暴起一根青筋:“雅少慕,你死拖著我作甚?”
  少尹当即丢了他兄弟情深的假象,一阵恶寒:“三哥你不会食髓知味,变态到对欧阳也有想法了吧!”
  当天我和南尧月在内室缠绵了足有三个时辰,这两人穷极无聊到在外面掐著日头算。
  我道:“难道你也怀孕了不成?没有欧阳谨在,本王府上这个妊娠反应重得死去活来的南二公子怎办?”
  上京固然是件大事,但是这几天一直睡在我内室的南尧月,害喜症状没有减弱,反而更加严重,吃什麽吐什麽,原本就清瘦的身子愈发消减了下去;本王在一旁看得也是心惊肉跳,几乎同样寝食难安。
  有欧阳谨在,起码能够听从医嘱按时服点汤药进去补充元气;闹个晕眩头痛什麽的,还能及时叫他听诊,给本王也省了不少心。
  欧阳谨黑线:“卿王爷敢情真把本庄主当大夫用了,我可是一两银子都没从你府上拿过。”
  “你和少尹成亲当日本王自当备足厚礼──”侧头闪过又气又羞的少尹掷过来的花瓶,续道,“既然要正大光明怀著本王的子嗣,本王就不会允许他有任何闪失。”
  南族孕期有八个月,南尧月刚刚度过一个月危险期。王府内以男性居多,女侍稀少且年纪偏小,没人有过生育经验,寻常妇人怀孕生产尚是件鬼门关走一遭的大事,南尧月的身子接下来会出现什麽变化,谁捉摸得到?
  皱著眉检视我半晌,欧阳谨道:“既是如此,我让青霖过来罢。”
  
  
  ******
  少尹最後还是给欧阳谨连哄带骗的劝走了。我告诉少尹,湘西驻地的守兵暂时留守原地,事情若败露还有个退路可走。不管他信还是不信,有做事沈稳的欧阳谨守在身边,至少在起事前不用担心他不顾一切捅出什麽纰漏来。
  离开前,欧阳谨保证三天内那位名声赫赫的医疗圣手会准时抵达卿王府。
  “否则你可以追到应王府来逼我回关西。”这麽说的时候;欧阳谨的脸凶残得得活像戈壁滩上几天没进食的沙狼。
  
  
  青霖。
  如果是那位连阎王小鬼都要礼让三分、传闻能令枯骨生肉的神医亲自出诊,南族悖天的男性孕子之事,大概也不会有过多风险存在。
  最坏的打算莫过於南尧月无法依靠自身力量将胎儿娩出,届时青霖也一定能够想到第二条途径来保孩子平安。毕竟我亲身见识过他的妙手回春之术。
  欧阳谨说出这个名字时,虽然同名字主人并无干系,但这两个与一系列不堪忍受的回忆勾连在一起的字眼,依然让我当下便兴起一股仿佛与生俱来的憎恶。
  ……看不出真实年纪的黑衣男子面无表情,死气沈沈的眼神中一点属於人类的温度都没有。戴著黑色皮手套的五指径直压上我流血不止的左胸口,冷冷问:“对方从哪个角度把剑刺进来的?”……
  当年如果我还有力气,一定会跳起来怒斥他这副活像给人送丧的棺材脸。
  但当时我倒在临渲殿冰冷的青色石砖上,满心想著的只是如何不为人知的尽快死去。脑子里唯一的画面,依然停留在进入大殿後看见雅少铭脚前昏倒的那个人影。
  ……“三皇弟,别来无恙。”端坐在一把明黄色长椅上的雅少铭,嘴含讥讽的微笑。“没想到父皇的子辈里还隐藏了你这等人物,整整六年蛰伏不出,韬光养晦,锋芒尽敛。我居然还将你视作孟浪小儿加以看轻。”
  他左右并无护卫。我将鲜血染红的长剑下移,剑尖冰凉抵在男人喉口。
  “雅少铭,挟持即将登基的东宫太子是抄家死罪,你自己清楚。”
  雅少铭稳稳端坐,神色如常。“那麽请教三皇弟,纠集四十万兵马上京又是唱的哪一出?”
  剑尖在喉口轻轻一划,一道血痕冒出。
  我漠然答他:“清君侧。”
  “清的哪个君侧?”他看也不看喉咙处随时可要他性命的长剑,满不在乎地哈哈大笑,“你我心知肚明,先帝过逝,鹿死谁手还未可知。──或者──”他朝不远处一根廊柱下的阴影掀起嘲讽的嘴角弧线:“三皇弟指的是那边那个废人?”
  我忽然眼皮一跳。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告诫我不要转过身去,不要转过去──我保持著长剑笔直向前的姿势,僵硬的扭过头。
  雅少景呼吸微弱的倒在那里。
  “大哥中了剧毒,十分锺内得不到解药必死无疑。”犹如从第九狱传来的轻蔑话语,字字都带著深渊的冷酷回音。“现在给你做个选择。你是要这大雅国大好江山和匡扶正道的济世理想,还是要这心心切切爱著慕著的废物太子?”
  
  他说,当年我第一次抱大哥的时候,雅少慕,你就在门外看著吧。
  那个时候你为什麽不敢冲出来救他?
  他被我侵犯成那个样子,痛得几乎快背过气去,口里却一直喊著你的名字……你知道我当时什麽心情?
  我原本不想对他那麽粗暴,如果,如果他在被我侵犯时有认真看著我一次,对我哪怕哀求一声;又或者,他不要那样一刻不间断的唤著“雅少慕”这三个字……只要他叫一声“少铭”……
  雅少慕,你当日那样狼狈不堪的从他面前逃走,时至今日你有什麽资格来与我争夺这个皇位???
  他食指与大麽指间夹著一颗小小的淡紫色药丸。只要稍加力道,顷刻就会在他手中化作粉末。
  “雅少景的解药与社稷江山。你选。”他说。
  我的目光像是被钉在了昏迷的人身上。
  江山……与雅少景。
  一条命,与天下百姓。
  我深爱著的人,与毕生的志向抱负。
  我失魂落魄站立许久。
  娘亲遁入空门前,对在山寺前磕头磕得泪流满面的小小的我说:“身在皇家,理想总是容易被现实赶上无路可走的绝境。真有那麽一天降临到你身上……问问你更在乎哪些东西。”
  我扔下长剑,自雅少铭手中夺过淡紫色药丸。再在他的长声大笑中,俯身抱起昏迷的雅少景。
  几个月不见,大哥瘦成这个样子。轻得如同一片羽毛……
  这是我脑海中掠过的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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