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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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堰- 第3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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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问他,“难道你觉得我向人求欢就是在糟蹋自己了?“
  “。。。。。。。。。”
  “我也会寂寞的。”我低头看着地面,桌上的烛光映出了两个人的影子,一直在晃动,“。。我就不能向人求欢么?我的欲望就不该有了?”
  “那我的欲望呢?”他回头像是在看烛火又像在看我,“就是为了满足你的求欢?”
  “。。。。。。。。。”
  “高逸呢?也是为了满足你?”
  说罢,他走过来,像戴了面具。
  我从不知道他有如此大的力气,直到他将我返身压制在地面时才反应过来。在桌上摇晃的烛光,它仿佛在很高的地方。。。。眼前的人成了一个巨大的阴影,将我笼罩于下。
  “你不是想求欢么?”
  我听到他在耳边喘气,一声又一声。
  我全身紧绷,就是因为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才不敢知道自己的心情如何。
  “别停。”
  我趴在地上,咬着衣袖不再发声。
  但片刻后,我还是大叫看着门外开始泛蓝的天,脸上的汗滴进嘴角。我喘气回头,能看见黑色的衣角和那人的手。
  他抓着我的头按在地上。
  “大人!”门外突然有人敲门,身后的撞击加重,我闭眼趴在地上伸手摸索,可离门扇始终差了一点。
  “大人!!!”有人破门而入,裙角在上方晃动了一下,“楚良!”
  我闭眼从声音里听到她缓了缓,抽搐着骂,“你给我出去,。。。滚出去!”
  我喘了口气,只见黑色的衣角飘过头顶,从这个难堪的姿势面前过去,脚步声回响耳边,越来越远。
  “大人!”
  南瑞扶我起身。
  “。。。楚良。”
  我呆看门外,这时分竟然又开始飘雪,朦胧在晨光里把雾气阵阵划开。这个门半开,如我半睁的眼睛一样。懒散无力,没有一丝带希望的光线,但永远都在渴求着什么。
  “大人,你流血了。”
  “楚良!”我跑向廊外。
  我好像听到了风声和一滴滴水落在地上的声音,寒气冻如冰窖。我赤脚踏进雪地里,那种冰寒更加肆无忌惮,“回来!楚良!”
  我在雾里,在雪里,在一片汪洋大海里。
  我看到冰花从眼前落下,时而风时而雨,时而电闪雷鸣。时而有人在山崖之下癫狂大笑,时而又有人在深渊中淳淳劝诱。我全身发软,如此之下寸步难行,好像被人绑缚在了一个地方,狂风破浪向我涌来,无处可躲。
  他在岸上向我伸手。
  他在阴暗的走廊里说。
  “文墨。”
  “不要走!”
  我将他拉进房内,里面没有一人,只有些许蓝光泻下花窗,照亮周围五步。如伸出衣袖的黑暗将我包住,我在里面叹气,往后退,我端起水杯,又听见砰的一声,杯子碎了一地。
  我看到面前有人,黑衣,黑发在黑暗里面只有一个影子。
  “。。还想继续?”
  “想。”
  我咬唇退下外袍,寒意从背脊一阵阵传入心口,那种寒是从地面直升起来,浸入每寸的皮肤里,和每一个指缝之间的纹理,让人瑟瑟发抖不知是身上心寒,还是心比身子更冷。
  “想?”
  楚良笑了,第一次笑。
  “大人!”
  门外响起噼啪的敲门声。
  我转头大吼,“退下!”
  外面的声音停了一下,我看着那层青蓝色的晨光,眯起眼睛。
  “大人。”是凌峰的声音,里面听出一丝怒气,“张夫人来了,。。还有。。。。。。”
  “不管是什么人全都给我退下!”
  我看着桌上的瓷杯,竟很想听它碎在地上的声音,仿佛只有那种尖厉的响动才能盖住心里涌起的恨意。恨,非常恨,但不知在恨什么,还有谁该拿来恨?
  “。。。。。。。。。。。”
  楚良没有说话,他倒了杯水,瓷杯碰到水壶清脆作响。
  “是。”
  凌峰在门外低头,影子闪动一下便走了,静了片刻又响起了几阵脚步声,又渐渐走远。
  窗外的天色,变得很快。
  “。。。楚良。”我一开口眼泪就渗入嘴里,说不下去。
  “高逸,和账本。。。。 大人,你想要的是什么?”
  我咬唇沾了杯内的水在桌上写了两个字。这两个字,他知我知,我只想这样,不想让多的人知道。正因为我是说不出来,所以才有了这样的举动,那么,我只是想告诉他我不是不做,是做不好。
  所以才不做。
  “大人你想要的太多了”
  楚良摇头,放下水杯。
  我低头看着双脚,没有穿鞋,有黑色的泥和红色的血,我反问,“想,是没有错的,不是么?”
  “但得不到是事实。”
  “别说了!”
  我闭眼,靠在桌上。
  蓝光发白,如渐渐褪色的青布,从门口边把地面一寸一寸照亮,给了一个室内的光线也告诉你时辰的推移,万事万物都在往前走,往一个方向走。
  就算躲起来,也还是逃不掉,它会来追你赶你,逼你,逼疯了你。
  “大人!“
  凌峰的声音又回到门外,透过冷风传来。
  “。。。我就来。”
  我把头靠在手臂上,看着那边的剪影,隐约和亮光要消失了。我眨了眨眼,为了不能就这样睡下去,我拼命地眨眼。
  “大人,。。。让南瑞进来先敷药? 大人不是受伤了?”
  “。。。我没事。”
  “门口有血,大人。”凌峰的声音停了停,才说,“我们都没瞎。”
  “。。。。。。。”
  我转眼看楚良,他的侧脸从蓝光里出来,但也只是脸而已,我说,“。。你先走,屏风后面有暗门,刚才的事情他们都该知道,这个府院你呆不下去了。”
  “。。。。。。”
  “怎么?不想走?”我摇头,握着他的手说,“走吧,不然文祁会杀了你。”
  “你想我走?”
  “。。。。。。”
  “不想?还是想?”
  我转身走向门边,“想。”
  “。。。。。。。。”
  “。。。。。我想。”
  我重重地点头。
  “大人保重。”
  我听到后面低沉的声音没有迟疑地回答,就像他早已料到我会这么说一样。脚步声急促,最后在身后不远的地方断了。
  我笑了。
  推开房门见到凌峰和一脸焦急的南瑞。
  “怎么了?”我问。
  “大人,你们在里面说了什么?怎么那么久?”
  “没什么。。。。刚才的事文祁知道了吗?”
  “祁少爷还在房内,。。不过。。。。。”
  凌峰向院外看了看,似无人又似有人。
  “跟府上所有的人说,不可走漏半个字给他听。”
  “是。”
  “。。还有,把殓房里的尸身交给高逸,让他葬了。”
  “那不是楚良的。。。。。。”
  “不用了,没用。”我摇头看着外面,小雪落得无声,“或者给高长卿,都好。”
  “大人!”
  “南瑞,药给我。你们先去前面把来人都带到花厅,如果高逸来了就让他等着。”
  说罢,我看了那两人一眼,然后退回房内。
  如同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遣走送膳的人又一个人走回房内一样,跟它重叠了起来。无论是什么都相互重叠,好像这些年来我始终在做过去的一个影子,那一方是在晏仁的文墨,这一方是在成都的文墨。
  至始至终,我都在重复,我在走一样的路。
  
  我看着窗外,有雪,而且真的无声。
  人走了,就不知去了哪里。
  也不是真想他走,只有心里知道,想走的人其实是我。但嘴上始终不承认。。。。我把头靠在窗上,一边闭眼一边想自己一步步走出这雪地,走出成都,然后去了一个从未去过的地方。
  黄沙?还是枫林?
  世外?抑或桃源?
  那里有人喝茶,有人舞剑,有雾,也有群山。
  我就想去那里。




第二十六章

作者有话要说:想先解释一下,因为此文隔断了一段时间没写,所以逻辑可能会有错漏,各位看官看出BUG来了记得向我交代一声。
小的拜谢。
  高逸的人在府上守了很几天,火把一直没灭,人不停交接更换,目的就是要把我的府上围个水泄不通。虽然他看起来志在必得,但是只要孟昶一天不下诏拿我归案,高逸就一天都不能动,只能等我走投无路地出来。
  现在整个府邸就像筑在火上那般,无论白天还是夜晚,四周都是一片通红。我已经分不清是什么时候了,屋内很黑,纸窗外面的火几乎要融掉了那层薄膜。文祈在花厅里躺着,烦躁不安。他不停咬着牙齿磨动,一会儿吐气一会儿又吸气,所有人都拿他没有办法。
  他是在怪我。
  从他傻了的时候起,每当心里对我有怨气他就会这么做。连续好几天,只要事情没有转机他就不会停止折磨自己,不会停止发出噪音,更不会离开我面前。他有意在提醒我一件事,。。。是我让他成了傻子;是我在那年的大雨里把他卖了;他那年承受的所有皮肉苦和如今被磨损的心智,都是拜我所赐。
  。。。他其实还是恨我的。他心里有怨,就代表他开始想事了,一想就想到了恨。
  “。。。大人。凌华出发了。”
  南瑞和凌峰走进来,才送一个人走他们就沾了一身的火星子。但我让他们走却没人点头,除了不得不走的凌华,他得为凌家留下唯一的一个根。
  而凌峰留下来,大概是为了南瑞。
  “。。张夫人呢?”
  我抬头问她们。
  “被人抬出去了。”
  凌峰低头回答,夜光黯淡,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在楚良走的那天张夫人来过。趁着火光我以为她一夜老了好几十年。一别几天,互相之间都没有什么话,不过事实上这个古堰,这两本账册,那些画像,灾银,真真假假,是谁也说不清了。
  夜深,她向我磕了一个头,咬舌死在了花厅里。同时我从守在门外的高逸口里得知,张旭正已经在前夜于城外斩首。孟昶下诏上写着,贪污朝廷灾银,谋害费于成以及古堰劳工百条人命,其罪当诛。
  那上面依然没有关于我的一笔一墨,这两本账册上所有写上我名讳的死账,似乎都在和孟昶一起等我自己认罪,等我走出这个门去,面对高逸。
  其实有没有诏书都一样,这个门我不可能一生也不出去。
  除非死在里面,但我不可以让文祈陪着我,就跟凌峰一样,我必须为文家留个根。不管究竟会怎样,我总算给酆都的文相人有个交代。。。。但不知我贪赃枉法的事,这几天之间有没有传去文相人那里。种因得果,我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文祁,那又不耐烦地发出了怪声。我又一次免不了想到文相人的模样,一年复一年,有些事看似早已经过了,却永不能挽回。对我,对文祈,对高逸,都是一样。
  又过了两日,门外的兵马没有减少。
  不过高逸走来门前说了一件事,那是整个案子里其中一个真相。
  “百万灾银的确不是张旭正夫妇贪污去了,而是费于成和安仁。费于成生意周转不灵,安仁也要招兵买马,这百万银元的确不是一个小数目。”
  “。。。你是如何知道的?”我站在纸窗后面,背对南瑞和凌峰问。
  “多亏了宝儿。”高逸的声音带笑,他人影晃动着来回走动,走一步便跟着节奏答着话,“费于成是我杀的不错,他就像一个惊弓之鸟一样四处乱扑。他死前说的话其实是想拖安仁下水,但你在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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