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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箫,我昨天是不是喝酒了?”康宁靖拿回佩剑后,问。
青箫点头。
“那之后呢?”康宁靖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挂到树上的,也不知道是自己喝醉爬上去还是有人故意为之,但这种丢脸的事情,还是无法直接问出口,“后来我怎么样了?”
“你喝醉后,师兄下楼用膳,”青箫像是在回想昨晚,顿了顿,道,“没过多久,店小二把你送回房里。”对康宁靖惊世骇俗的言论以及为他二师姐做媒的行为只字不提。
“店小二为何主动送我回房?”康宁靖觉得自己不像是那种会大方给打赏的公子哥,店小二对他殷勤捞不到半点好处啊。
青箫为难的看了一脸费解的康宁靖一眼,选择了一种比较委婉的解释,“或许是因为康宁兄醉后并不让人省心吧。”
康宁靖想起之前在康宁庄第一次偷偷喝酒的时候,醉之前明明蹲在躲山后面,醒之后便在师兄康宁凌房门前。
那还真是不消停……康宁靖有些不好意思,他仰头看着被劈掉一根侧枝的树干,心想:自己醉后还挺厉害的,能爬这么高,还不掉下来。
“你起的很早呀。”康宁靖见青箫已经注意到掉下的树干,立马转移话题。
明知康宁靖转移话题转移的生硬,青箫还是接了下去,“康宁兄也是,我出房门时,你已不在房内了。”
无论你多早出房门,我都不可能在房间里……康宁靖内心默默的流泪。
经过一个晚上的休息,马儿们已养足精神,继续飞奔赶路,但因为康宁靖在树上卡了一夜后,tun部酸痛,经不起过分颠簸,慢悠悠的骑着自己的马,很快被段桐青箫两人拉开一段不小的距离,迫使段桐青箫也不得不放慢马的速度,以免康宁靖跟丢他们。
康宁靖上马之前便再三强调自己身体不适,青箫也不好叫他骑得快些,但依师兄段桐的脾气,居然能容他这般,这实在叫青箫觉得匪夷所思。
“一直看我做什么?”段桐突然问。
“师兄,你有愧于康宁兄。”青箫用上肯定的语气,此话一出,下一瞬段桐便加快了马速,快如离弦之箭。
青箫策马,紧跟其后。
康宁靖讶异前面两人为何突然跑得这么快,赶紧加速。
段桐与青箫策马穿过一片树林后,再回头已不见康宁靖的踪影。
段桐突然一手急拉住自己的缰绳,一手急拉住青箫的缰绳。
“师兄,你!”青箫没想到手中的缰绳会被段桐夺去,□□马匹停的很急,拱背猛跳,导致骑在它身上的青箫一头撞进段桐怀里。
段桐第一次离青箫如此之近,不知该如何反应。
青箫的头抵着段桐的下巴,靠着段桐的胸膛,听着段桐骤然加速的心跳,两人的气息交缠在一起。
青箫抬眼,见段桐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只是添了层薄红。
师兄在紧张……青箫微怔,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心,似乎快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了。
直到有马蹄声传入耳,青箫慌忙从段桐怀里退出,将两人的距离拉得远了些。
“把康宁靖扔到树上的,不是我。”段桐背过身去,不让青箫看到此刻的他脸上是什么表情。
青箫一愣,他都不知道康宁靖被扔到树上过。
再联系早上见到康宁靖时的狼狈样,青箫就基本明白了,段桐说这句话的意思。
“我从不知道,康宁兄有这么多,呃……仇家。”青箫望着渐渐赶来的康宁靖,康宁靖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捂腰,脸上的表情很是精彩,让青箫不厚道产生一丝喜感。
既然康宁靖被人扔到树上,段桐又说明不是他干的,那只有一个意思,就是段桐看着其他人把康宁靖扔到树上,袖手旁观。并且这个人应该并不是想置康宁靖于死地的穷凶极恶之徒。
“你们突然加速干什么啊!不是说了我身体不适吗?!你们这样做,一点都不为我考虑!”康宁靖的声音在颤抖,一边骂一边想让马慢下来,谁料这马似乎来了脾气,康宁靖越叫它停,它就跑的越快,边跑还边跳跃着拱背。
康宁靖很快便超过了青箫段桐。
这次,换成段桐青箫两个人落在了康宁靖的后边。
段桐似乎不急于跟上康宁靖,而问青箫道,“你对康宁庄怎么看?”
“毛球?”青箫有种这次去康宁庄一定会大开眼界的预感。
“它最后回寒州城为的是古柏。”提到旭阳城,段桐眸光冷了些。
古柏,旭阳城的副城主,也是旭阳城城主的老师。
段桐不会看错,毛球最后奔向的是人潮中的古柏。
在他与毛球第二次交手的时候,古柏射出一记石子击偏了他的剑,给毛球制造了反攻的空隙。
那记石子与渊龙碰击后便碎成粉末,可射出它的人内功之深厚,让段桐都自觉不及。
但古柏令闻名天下的,是他的学识,似乎从来没有听闻他在武学方面有这般造诣。
“还有呢?”段桐又问。
“旭阳城与康宁庄究竟是敌是友,毛球腹部有剑伤,伤口大小与莫师弟佩剑吻合。”青箫说这件事的时候,却发现段桐的表情有点奇怪。
青箫思索再三,都不知道段桐真正想问他什么,于是便开口,“师兄想问什么?”
“昨日,昨日康宁靖酒后说他两个师姐。”段桐不与青箫直接对视,难得吞吐了一次,“康宁靖不是还说,要他大师姐娶二师姐,你对这件事情,有什么看法?”
第八章:阿靖曰:天地不仁,以桐箫为毛球
康宁靖匍匐在马上,苦不堪言。
他觉得自从天机子操心他大师姐二师姐的婚事还硬扯上他后,他可算是厄运缠身,倒霉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的在他身上发生。
在庄里与二师姐下围棋,输了也就算了,二十几局下来,居然没有一局猜子猜正确,都是二师姐康宁涛先手。
送个请柬居然遇上本流放到自家庄门口的囚犯不辞辛劳,千里迢迢潜伏在潜龙剑宗的山里头作死。
赶路劳累一天,在旅店喝点小酒,忘记了自己酒品一直堪忧,居然爬到树上,把自己挂在树叉间,吹了一夜凉风。
骑马上路,连马都在欺负他,一路拼命颠着他屁股。
他感觉屁股疼得快要裂开了。
这简直是上天对他作孽的惩罚。
可他是被自愿的,师命难为。若是上苍真开眼,罚的也应该是此刻正安安稳稳的在康宁庄里与掌勺敲定宴会菜单的天机子啊!
康宁靖被天机子赶到潜龙剑宗送请柬前,曾去与师兄康宁凌告别,还企图让康宁凌通过极准的占卜赠他几句,好在路上能逢凶化吉。
谁料,在途中,听到二师姐康宁涛在念,“天地不仁,以万物为邹狗。”
尔后听到康宁凌轻笑,换了个比喻,语气慵懒,“天地不仁,以阿靖为毛球。”
康宁靖听到自己的名字,第一反应是躲到一边,偷听他们的对话。
“听你这语气,就知又算出什么,与阿靖这次去潜龙剑宗有关吗?”康宁涛的语气关切。
“天机不可泄露,现在说了便不能称为天机。”康宁凌虽与大师姐康宁薇的不对盘,但与二师姐康宁涛关系不错,可也并未透露太多,“阿靖这一路不会那么顺利,但遇上“古”字有关的东西便能逢凶化吉。”
遇上“古”字有关便能逢凶化吉?想听的都听完了,康宁靖暗把康宁凌的最后一句话记在心里,转身欲在无人发现的情况下偷偷溜走。
谁料,康宁凌的声音很快从背后追来,“阿靖,别忘了帮我买套新的文房四宝。”
胯下的座骑突然安静下来,远处一道红光冲天。
康宁靖心知不妙,立刻策马过去。
等他赶到的时候,寻不见人影,地面上只见两行马蹄印,两行马蹄印被一道深约三寸,长近两米的断痕隔开。
沿着马蹄印的走向,康宁靖很快便发现一个断崖,马蹄印止于断崖。
而断崖前居然留着的是青箫段桐的座骑。
更准确的说是留着段桐的坐骑,因为青箫的马死了,脖颈上有一个大窟窿,但已不在流血。
马旁边还留着青箫的佩剑,被一滩不知是人血还是马血的血浸过。
康宁靖站在断崖上往下一望,心惊肉跳。只见断崖下一片云烟雾绕,深不见底。
原来倒霉是会传染的……康宁靖又思及那道红光,便总结出段桐青箫路遇突袭,不敌,而掉下断崖。
康宁靖再三确认这断崖没什么藤蔓之类的东西能助青箫段桐停止下落逢凶化吉后,不禁有些后怕,若是刚刚自己的马没有出问题,怕也是这个下场吧……幸好天对他是仁慈的。
他甚至已经想好在段桐青箫的悼文里一定要添上这么一句:天地不仁,以桐箫为毛球。
但事实真如他所想吗?答案当然是绝不可能。
那道红色剑光,正是由段桐的渊龙所发出的。
本来,在康宁靖走后,段桐青箫两人一问一答,气氛和谐。
青箫没想到师兄段桐会问他康宁庄两位姑娘的事情,因为未曾相识,所以不好评价,但根据康宁靖惊世骇俗的说法,若是两人之间真有什么,这,这倒也……“感情的事,我作为局外人,不好评价,但若真是像康宁兄所说的,我愿见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听青箫这么说,段桐大喜,可惜面上表情还是一成不变,故难以一眼看出他究竟是不是高兴。
段桐正欲开口,却突觉异样,早上练剑时候的感觉再次袭来,而且远比上一次还汹涌猛烈,几乎是吞没了段桐本身的意志。
心血翻腾,段桐伸手握住渊龙剑柄。
青箫见段桐眼神变了,周身煞气暴涨,心知不妙。
渊龙出鞘,疾如狂风,迅如雷电,力如千钧,剑锋直取青箫咽喉。
青箫侧身,堪堪躲过此招,一边鬓发被渊龙的剑锋削去一半。
青箫知道与段桐正面交锋,不会有丝毫胜算,便策马奔逃。
谁料段桐紧跟其后,逼得青箫拔剑来挡。
纵然没有段桐顾绪那样的天赋,纵然勤奋不足以弥补实力上的鸿沟,但青箫在如此危机的时刻还能格挡住段桐的几招。
可是只防不攻,还一直处于对战的下风,青箫的剑被挑飞,再无抵挡之力。
两人不知不觉已缠斗到断崖边,段桐猛地一突进,渊龙的剑锋再次直逼青箫咽喉而来,青箫正欲后扯,却发现胯下的马不愿再动半步。青箫已退到断崖边缘,胯下的马受渊龙剑气所惊吓,嘶鸣着举起前肢,把青箫甩下断崖后,正被渊龙刺穿脖颈。
马悲鸣着,待段桐拔出渊龙后,轰然倒地,鲜血从脖颈上的大窟窿里流出。
段桐这时,似乎终于清醒了,见无法将青箫救回断崖上,便一同跳了下去,在下坠的时候一把抱住了青箫。
“师兄……你……”青箫没想过段桐会跳下来。
“在渊龙剑下,想活命,就必须找出我的破绽,只守不攻就想自保,是根本不可能的。”两人一同下落,疾风迎面,段桐眼睛始终盯着下方,话中听不出太多的感情色彩,他突然转头认真地看着青箫,对青箫道,“你听到了吗?”
青箫一愣,片刻后回答,“是溪流的声音,崖下有溪流。”
段桐第一次对青箫用上无奈的神情,却仔细一听,的确是有流水声。
“时机一到,我们运功减缓下落速度。”段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