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靖笑笑,玩了那么多天,这下该去干正事了。
她转身回到了牢房,从后面大力拍了拍老雷的肩膀。
老雷霍然扭头,发现是她后眼珠子差点瞪了出来,“你想吓死人啊!”
“来,客人送走了,我们接着玩。”苏靖笑着指他桌子下的器具。
老雷神色一缓,嘿嘿地笑了两声,把东西拎出来,“那你先教我玩两把。”
“行,雷大哥。咱们一边玩,一边唠嗑。”苏靖笑眯眯地排列好器具,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你还真不客气。”老雷调笑,眼睛却丝毫不懈怠地盯着苏靖的手。
“这不是雷大哥人好吗?”苏靖一边放骰子一边说道。
“对了,雷大哥,你在这里待几年了。”她开始摇骰子,动作由慢开始。
老雷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了过去,漫不经心地答道,“现今的元妃娘娘接手尚忏司的时候就在了吧,是皇上登基那年。”
“哦,那尚忏司就你所见关过了多少人,都是什么罪什么身份?”
“这个还用说么,大都是后宫丫鬟妃子,不就是那些错处。不过啊,像宝林这样真性情有意思的还真没见过。”老雷收回目光对苏靖笑道。
苏靖默默汗颜,其实自己也是目的不纯。
“对了,宝林你为什么会被关进来?”老雷颇感好奇。
“私逃出宫。”苏靖笑道。
“私逃出宫!”老雷差点跳起来。
“莫激动莫激动。”苏靖帮他顺气儿,“我这不是不知道规矩吗,我也没准备逃,就是出去逛逛大街,自己又回来了,结果被明妃逮了个正形,用过刑之后送来了尚忏司。”
老雷见她说得轻轻巧巧,不由得摇了摇头,“宝林,那明妃可不是好惹的,你居然还能从掖宫出来,真是服了你。”
“别提了,也是明妃娘娘玩烦了,才勉强重新要回一条命。还是元妃娘娘人好,听我说了原委,不但不怪罪,还承诺向明妃和皇上解释求情。不愧是皇上的发妻,果真有气度。”苏靖慨然长叹。
“唉,元妃娘娘性子的确不错。”老雷点头认同。
“那这个尚忏司娘娘一般是自己来管还是让别人来交托事宜?”苏靖手把手地教起了老雷摇骰子,淡淡问道。
“好像长期都是朱镜姑姑在打理,有什么实在需要娘娘的地方,也是由朱镜姑姑去通传。”
只有朱镜?
尚忏司理当是元妃的实权范围,元妃没道理这么轻视,那么,也就是说元妃的控制不在表面上,而是在暗中。
这样想其实也满合理,毕竟她在宫中的形象不是明殊,想做什么做什么,还有个皇后在一直盯着。
“那么,这司中所有的人都是元太妃还在的时候安下的?”苏靖问道。
“也不全是,重刑房的小孙,云厅的管理小孟,以及隔壁牢房的那三兄弟和审讯室的老楼,都是元妃娘娘接管之后来的。其中老楼最早。”
“元妃娘娘直接任命?”苏靖放下骰子筒,帮老雷规范动作。
老雷聚精会神地体会苏靖的手势,随口答道,“不是,只有云厅的小孟和老楼是直接任命,其他的都是有人离职之后通过手续调进来的。说起来以前还有个,叫什么来着,也是元妃来之后来的,结果还没我呆得久。”
苏靖知道自己必须适可而止,再问恐怕就要问出老雷的警觉性了。
她捶了捶腰,“好啦,你接着体会,我去小睡一会。”
“不玩了?那他们呢?”老雷抬头。
“你折腾会了正好去教他们,这样不好?咱们什么关系,这点优惠都不给,我知道你手痒。”
“好!好!”老雷眉开眼笑。
“睡去了哦,吃晚饭叫我。”苏靖挥了挥袖子,伸腿迈进牢房中,做到床上直挺挺地躺倒。
她闭上眼睛,脑子重新把老雷的话调出来。
皇后既然让秦裘来送她,说明秦裘就算不是皇后一系的死忠,也起码是个可信的。进尚忏司之前,她曾经问过秦裘,元太妃的性格如何。
当时秦公公毫不迟疑地告诉她,元太妃性格极为温厚老实,再加上身体不好,所以交际很寡淡。先皇似乎对这个发妻也只有敬意而无爱意,到凤华宫留宿甚少,直到元太妃青年早逝
30、第二十九章 虚虚实实 。。。
,才悔痛不已。
而尚忏司,在元太妃还在时尚且很少判人重罪,太妃死了之后,也就是关押处理一些类似没有主子的宫女太监小偷小摸的事件。
也就是说,在元太妃管理的时候,尚忏司是个争斗不混乱尔虞我诈不多的地方。
苏靖脑中浮现出元妃的梨花带雨,呼出一小口气。
所以,照这个情况,尚忏司人多嘴杂,元妃要是想维护自己的形象,又想全面掌控,只有尽量地把干净的事情放在面子上,复杂的沉入水底让可信赖的属下办理,还不能让别人知道。
自己从看守的言谈中无法得知所有的新来者,却可以听出几人谁是原来的老成员。比较之下,老雷性格相对直率大咧,也就只有从他那里套话。
而老雷口中的几名新人——重刑房的小孙,云厅的管理小孟,以及隔壁牢房的那三兄弟和审讯室的老楼。
元妃为了不引起注意,人员安插必定精炼有用,可以让她操作方便。
那么,隔壁牢房的三兄弟可以直接忽视。
剩下三人,或多或少都应该是个心腹。
老雷还说由元妃亲自任命的只有小孟和老楼,不过这个元妃看样子挺擅长虚实结合,怎么会不懂亲自安派的人更容易引人注意?
再加上她作为元妃,通过正当渠道搞一个人进来,轻而易举。
重刑房么,不就是一个连审讯室都可以免除,私人搞定一切的地方吗。
元庆好像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了,要不今晚就去给那个小孙拜个早年?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发现,皇后,明殊,朝书,小苏,四个御姐。。。。我还真是不纯洁。。。
31
31、第三十章 看守小孙 。。。
夜渐深沉,看守和侍卫们也都纷纷开始打瞌睡,在一片低沉的鼾声中,属于牢中真真正正的霉烂味道裹着浓郁的灰尘气息在经过一个白天的沉淀之后慢慢散发出来。
苏靖翘着二郎腿躺在床上抽了抽鼻子,半睁着一只眼瞥向牢门外面。
映衬着隐约的烛火,回廊的墙壁被栏杆的倒影扭曲出狰狞的斑驳,使人乍一眼看去似是在晃动一般。
墙壁上的黑色忽然大幅度一震,飘忽拉扯出一个巨大的影子,沉闷到拖沓的步调随之从不远处慢慢接近,每一次跫音都迟钝而模糊地伴随着生涩的摩擦声响。
苏靖眼睛里的瞳孔在骤然间放大,死死盯住拐角的必经之处。
墙上的影子逐渐缩小,愈见清晰,与此同时,影子的主人也缓慢地从墙角跨出,向尚忏司的大门走去。
尚忏司只有一个地方的人可以早来晚归而不必守在牢中。
重刑房无人在押时的看守,小孙。
苏靖虚了虚眼睛,来人虽然背部有些佝偻,但是肩宽腰窄,骨骼粗大,明显身材超乎常人的健壮魁梧,□着的手臂肌肉硕大线条坚硬,皮肤黝黑如碳。
看不清楚面容,可是表情上的阴沉凶狠还是能够感觉出三分。
眼看着那人就要消失在门外,苏靖掏出晚饭从老雷那里顺来的钥匙拨开门锁,蹑手蹑脚地就跟了上去。
小孙出门左转,速度微微放快,可也只是正常人走路的动作频率。
苏靖皱了皱眉,她原以为他应当去找元妃,可看样子似乎不像,反而一副要出宫的情形。不过,这也正好,他要是只是回家,也方便她见机行事。
但是,就是不知道他要到哪里去,能否保证自己在天亮之前赶回牢中。
稍一迟疑,小孙的背影就在视线中远成了一个点,苏靖叹了口气,提步就跟了上去。
接近了一些,她才惊觉这个人行动之所以看着慢实际快,是由于他的步幅大得惊人,而就算是男人,能比苏靖高出两个头的商族人也没有几个。
旬族的话,倒是有几分可能。
而且,这块头也是越看越像。
穿越过低矮稀松的小杨树林,就是静思堂后的的垂花边门。
向侍卫亮出腰牌之后,小孙没有受到任何盘问就出了门。
苏靖从墙头翻过,立刻紧跟了上去。
没想到出了宫门之后,小孙就跟足下生风一样,突然开始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狂奔起来!
苏靖一怔,顿时落下十来丈的差距,只能拔腿跟了上去,顺着街边的阴影处提气飞纵。
提气的刹那,腹间蓦然一阵剧烈的撕扯般的疼痛,她下意识用手抵住继续提气,确保自己不会跟丢。
最后,两人在一栋民房门前一前一后的停下。
小孙停下脚步,狐疑地往后面瞟了一眼。
苏靖当下嗖的一下隐入房子边的一棵老榕树后面。
小孙放心地回过头,整理了一下衣裳才推门而入。
苏靖望着他怪异的行为,低头思忖一会,弯腰小心地从窗子下面爬过,跳进后院趴到门边上。
从门缝里可以清晰地瞧见里面的每一件器具摆设,而此刻,小孙正背对着她坐在一个脚凳上。他对面的软塌上,躺着一个面容憔悴的中年女子。
他的妻子?
苏靖心中暗自疑问。
若是他的妻子,那自己到底该用什么方法才能使现在自己的境地进一步主动?
屋中的女子对小孙低下头,苏靖随即竖起耳朵。
“二弟,路这么远,没事就不要天天回来了。家里毕竟有人伺候,我不要紧。”女人温声劝道,伸出手覆在小孙的手臂上。
“不,我不在家,谁知道那些从人伢子那里买来的仆从是不是真的有好好伺候你。现在是冬天,你身体又不好,万一出个故障怎么办?等天暖和了再说吧。”小孙低声道,声线太沉隔得太远听不出情绪。
“他们对我都挺好,哪里像你说的样子。”女人无奈地笑笑,像对待小孩子一般摸了摸他杂草丛生的头顶,佯装生气道,“你看看你,等开春儿了,你又说天气变化大,夏天又是过热,秋天虫多湿气重,你就没有时候听过我的话。”
小孙宽阔的背脊震了一下,头埋得更低,小声嗫嚅,“哪有,你的话我都听。”
“你真听我的话?”女人问道。
“嗯,啥都听!”小孙赶紧如捣蒜一样点头。
女人叹气,“那你就听我一句,别在我这个风瘫病人身上浪费精力。俗话说得好,成家立业,你也老大不小了,你是个男人,趁现在有人赏识,尽管风险大些也可以多做些事情,赶快脱手后安个家,找一房媳妇儿,给你们孙家传宗接代,我也算瞑目了。顾着我,你什么都做不成。”
“嫂子!”小孙憋不住大声打断了女人的话,“你明明知道,我什么都听你的,就这件事不能!”
“二弟。”女人凝眉。
小孙把脸别向一边,好半天才哑着嗓子轻轻道,“嫂子,哥哥说过了的,让我照顾你。”
半响,屋内无言。
苏靖透过烛火,看见小孙转过来的脸上一扫所有煞气,眉目间都是温顺的。
“是哥哥从垃圾堆里把被爹娘扔掉的我捡回来,然后随时随处带着我,然后养我,宠我,教我,直到抚育我成人。哥哥没强行要求过我一件事,只有那个晚上,他在离开家之前忽然郑重其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