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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兰不禁会心一笑,很快同意了辛河的同化请求,也觉得自己心中的重担放了下来。
这个心情阿斯兰很久以前,也不能说是很久以前吧,就是在一切都还没有受到毁灭性颠覆的时候,她与辛河在计划部的那一场合作也是如此,没有一点改变,可一切都改变了。但很多细节已经想不起来了,阿斯兰痛恨自己受到损伤却不能复原的芯片。
方露失去了嵘的保护可依然顽强地抗击着各方的压力,不难想象她还是一个人类的时候到底有多么的影响力,因为她这个世界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进入了全新的时候,也因为她才会害的这世界五分之一的人口丧生于战争之中。
乔威从门外走近来,弯腰在郭之语的耳边说了什么,只见郭之语笑了笑,看起来是个好消息,可阿斯兰没有心情关心是什么消息。
阿斯兰逐个逐个的黑掉了保护程序,可过不了多久就会有更多的程序拦住她的脚步,这样下来会给辛河造成很大的麻烦。她敲了敲刚刚设定下来的快捷键,须臾之间她失去了对自己的手指的知觉,但不过两三秒又恢复了正常。应该是刚刚复苏还没有怎么适应吧。怎么说她脑中的芯片还是受到了不可复原的创伤,生物主义者也许复原技术上和机械主义者有着天壤之别,但都无法出去几乎是生来就带着的芯片,那早就等同于人类的灵混了。
「帮我和辛河建立直接联系桥,立刻!」阿斯兰忍着指尖传来的剧痛输入了这一行字。
下一刻,她停下了自己手上的一切,看着自己的双手,有些惊愕。阿斯兰在刚刚才发现自己皮肤上的淡粉色是一条条凸起的血管,现在已经变成了显眼的红色,经脉浮凸,宛若郭之语那双老去的手。她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郭之语,他也看着阿斯兰的手,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
阿斯兰盯着郭之语,缓缓动了动嘴唇,像是在问,怎么回事?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在残缺不全的玻璃上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在雨水的冲刷下第一次这么清晰的看到脸上的淡粉色已经变成蜿蜒入河的艳红血管,如枝桠般绽放在脸上。
“是你的芯片被人侵入了,我原本以为只是一般游走的病毒,所以没怎么在意。”一旁默不作声的晋忽然说道,神色有些后悔,“但是刚刚你太过专注于侵入将军的安全系统,反而没有注意到自身的变化。结果一些漏洞就被那个程序发现了,监测仪因为刚刚被撤下所以我也不知道会这么严重……”晋的声音越来越小,连在他身边的郭之语也几乎听不清了。
“我会死吗?”阿斯兰倒是显得很镇静,指尖拂过自己脸上凸起的血管,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跌宕。
“应该不会……你等我帮你连上监测仪,那个程序我们帮你对付好了。”晋说着就和乔威开始启动检测仪器并把它们连接在阿斯兰的身体上。
她漠然笑了笑,开始查看运行中的数据。
「销毁者进行隔离干扰,我无法通知辛河。」嵘用略带遗憾的口气说道。
「那是什么?」阿斯兰觉得双眼刺痛,合上眼睛把文字传输改成了语音传输。
“未知保护程序,初步推测属于最高级别保护程序,我并没有接触过。”嵘有些担忧的说道,但阿斯兰心里很清楚这只是特定时刻嵘的特定语气,事实上嵘是不带感情的,也不会表露出来。她只是适应一个情景做出相应的反应。
“辛河被隔绝了吗?”阿斯兰在脑海中发送了这一句话。
“是的,她那一方的人也无法找到她。”
满是危险。阿斯兰不安地睁开眼睛,视线有些模糊,就像想要睡着一样,可她根本没有心情是睡觉,她只知道如果不能在极短的时间内破坏销毁者,那么辛河就真的在这个世界上灰飞烟灭了。
但她显然没有这个能力做到。
方露的高明之处在于能够同时面对多方的威胁,并且在某些注意不到的地方狠狠的反击,原本的优势转头一看竟然是万丈悬崖。这幅身体怕是支撑不到销毁者的相应程序出现了。
“嵘,全力突破隔绝层,拦住辛河!”阿斯兰咬牙轻声说出这句话,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是。”
说完之后阿斯兰又闭上了眼睛。在她还很年幼的时候,每逢遇到危险,她的父亲总是把她藏在一个废弃了很多年的防空洞里,告诉她不要乱走,等她回来。在漫长的等待中她就会闭上自己的眼睛,恍如置身无尽黑夜,静静的数着自己听起来永无休止的心跳声,直至黑夜散去光明到来。但这一次,只能停在黎明时刻了,心跳也应该停止了。
长叹一声之后,阿斯兰看到的世界已经蒙上了一层灰霾,她甚至听不清嵘说了什么,只有永恒的雨声周而复始的回响着。
“再一次把我和辛河的意识连通起来吧,这是我最后可以保护她的方法了。”听完嵘满怀歉意说出的话之后,阿斯兰倒是平静地笑了,她只是这么对嵘说。
这不是迟疑的时刻,嵘虽然知道这的后果是什么,但还是执行了阿斯兰的最后一个命令。
所谓的意识连通不过是把辛河这一个代码强行输入到阿斯兰的芯片内,然后切断网络。就像在危难之际把辛河拥入怀中,用自己的后背去抵挡一切的攻击,承受原本不属于她的灾难,直至死亡。
嵘最后害死拦住了销毁者的第一轮攻击,在一片火光的世界里找到了奄奄一息的辛河,第三系统已经联系不到她了,而现在在这个广袤无垠又可怕的世界里只有销毁者与濒死的辛河。嵘读取了辛河的全部信息转而输入到阿斯兰的芯片内。
她不知道阿斯兰是不是可以承受如此可怕的初循环代码,毕竟那是一个人的人格,而不是什么补丁。但事已至此,只好这么做了。
阿斯兰已经进入了休克,皮肤上的血管仍然跳动着,仿佛象征着她的生命还不应该结束。
时隔多年,她们再一次用这样的方法在一起了,但再也不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全部通讯都被阻隔了。”莎乐美审核了所有的报告之后,最终得出了一个不太好的结论。语毕她抬头看了看辙变,只见他仍然坐在沙发上,一派安然,身形被月夜隐去了大半,嘴角是一弯浅浅的笑。
许久,辙变才说道,“不用担心,我们还有一张牌,虽然那是个废物。”
他气定神闲地往自己面前的高脚杯倒酒,似乎一点也不担心目前对自己极度不利的战局。
“需要重新联系吗?”莎乐美问道。
可辙变却是摇摇头,他把玩着手中晶莹剔透的高脚杯,语气有些遗憾地说道,“都活不了多久的。”
莎乐美不明白辙变的意思,却没有去问他。她只是一个负责通讯的系统,知道这些也没有用处。
作者有话要说:
☆、绝对碾压
十分钟之前嵘发送了一份地图给希法,那是零号区最详尽的地图。
那之后嵘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没有任何的回应。
希法在实时传输的地图上面找到了扎克所在的位置,那个小圆点在不断地移动着,最后停在了中央控制室的不远处。上面显示出来的信息告诉希法,很多合成兽已经死在了方露杨幂的内部安保系统的攻击之下。那种惨状希法见过很多次了,特别是在测试一种新生合成兽的时候,北京遗址的郊野之上总是会堆积上许多鲜血淋漓的尸体,它们并不是人类,而是人类为了满足一己私欲而制造出来的温顺怪兽,最后死的不明不白。
按照一般来说,人类应该满怀愧疚的去对待这些可怜的合成兽,因为它们为了人类而违背了自然规律、道德、伦理和自己的血统,但人类却不满足的认为它们可以改造成更可怕的武器,即使要付出的代价越来越沉重,他们仍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她并不算是生物主义者,因为她本身就是一台冷漠的机器,站在生物主义的对立面。但无可奈何的是,她的最高权限拥有者同时也是最初的被生物主义改造的人类。某个角度上说,他们都是自身种族的异类。
“小家伙们不会白死的,你们的后代会更加强大。”她喃喃道,一边拂去衣领上的雪花,一边利用秘密安装在扎克脑中的芯片联系他。这是通讯被屏蔽之后唯一有效的方法了,隋唐听起来像是心灵感应。
可机器和人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它们连动物也算不上,所以与人根本就没心灵感应这一回事。
“扎克先生,很高兴您还活着,我表示很惊讶呢。”
希法活动活动自己如冰雪般坚硬的脖子,眼神空洞地注视着前方。
那边断断续续的传来回音,听起来情况不太好,“这里看起来内部很多系统都失灵了,怎么一回事?”
“没什么大碍,就我目前所了解的,大概就是辛河小姐与阿斯兰博士联手攻击结果被将军倒打一耙,不过您可以放心,托她们的福,将军元气大伤,我们还有机会……所以这就是我喜欢车轮战,虽然这种方法很下流,但十分有效。”
希法轻声笑了笑,抬头迎上黎明的日光,并不觉得刺眼。
听说刚刚北京遗址的某一个角落下雨了,可真是难得一见啊,可这里仍然是白雪皑皑的萧条景象,没有一丝变化,像是与世隔绝的坟地。
“她们都还好吧……”扎克担忧的问道,声音还是断断续续的。
“还好。”希法敷衍道,“告诉您一个好消息吧,您所在的位置非常接近中央控制室,唔,我的意思是——既然网络上的攻击不能成功那我们就依靠物理攻击吧。您也是经过多次改造的,赤手空拳破坏几台主机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应该没有问题的。”希法开始自问自答。
扎克那边显然不太高兴。
“我身上还有一把EMP手枪,虽然看起来不太管用。”扎克下意识的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枪,稍稍安心了些,开始在这无尽的“宇宙”中寻找通往中央控制室的道路。
“这是个好兆头呢,扎克先生。”希法的语调高了些,听起来是很高兴,“那现在希望您能够听从我的智慧,找到一条正确的路吧。”
“等等!”扎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正色道,“你刚刚说的是部分系统瘫痪,可不代表全部啊!中央控制室肯定保护的非常严密,如果半路受到袭击怎么办?”
真是个好问题。希法装出像个人类似的想了想,随后说,“我帮你屏蔽一路上的安保吧,毕竟我也是个AI,只要你走的够快,应该不会死的。”
何况你死了之后还有大批合成兽,战争可永远不会缺乏牺牲者。她默默地想。
“好吧。”扎克叹了口气,想必他也想从这座迷宫般的建筑里走出去。
“啧。”希法抱怨似的的接入嵘留给她的网络通道,她已经很久没有直接接触过方露了,但是一想到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与制造者再见面居然是这样的情景,就有些讽刺。可以说方露是一切起源之主,但所有由她制造出来的东西都调转枪头对准她,那种心情应该很复杂吧,自豪?伤心?还是两者皆有呢?不得而知。
方露所深爱的丈夫成为了她最大的敌人,而自己不惜用生命为代价构筑的第三系统视她如眼中钉肉中刺,开展了长达几个世纪的对峙,她一手培养出来的辛河忽然倒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