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女驸马之今生姻缘》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新女驸马之今生姻缘- 第58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太监毫无尊严地乞求着,这是他进宫后最先学习到的生存方式。别把自己当成人,要当成狗、是畜生,只要乞求着主子放他一条生路就好。因为他是畜生,所以没关系,不会怨恨着谁,不会不甘心,会一直、一直地,比起任何君子伟人都更长久地活下去。 
  没有理会他,天香只是冷冷地问一旁的卫兵:「对皇亲国戚施暴,按我朝律法该如何论处?」
  「按律当劊鳌!�
  太监听闻此话,突然一扫刚才的弱小服从,疯狂地尖声嘶吼:「你敢砍我双足,我便是做鬼也饶不了你!不准再、不准再从我身上夺走任何东西!」
  知道竟是五刑中的劊淌保仁茄纫斓乜戳擞湟谎郏婕捶⒊鼋棵那崛岬男ι!冈腥烁宜倒谒刑炖碇校裼卸癖ㄊ亲盍檠榈模媸侨绱税。∧敲矗竟鞅愕茸拍憷此髅伞!�
  细柔嗓音有着前所未闻的清冷。许久前太监所见过的、藏于公主眼中的嗜虐辉彩,如今竟更为光华烈烈。 
  天香淡然地对一旁的狱卒交代:「结束之后,若他还苟活,便将他逐出关去、永不得回中原。」
  「是,公主。」  「你与你的父皇是一样的…」太监绝望地看着天花板,记忆回到多年前的宫刑。「你与你的父皇都要夺走我的东西…夺走我曾经能当一个人的资格…一样啊、都是一样的…」
  天香沉默地离开大牢,再无回头 
  脸上凝重僵硬的冷漠面具,只维持到出了城门。 
  她蓦地俯着城墙,哇地一声把胃中的食物都吐了出来。直到只吐出胃酸,天香还是一直狂呕着,几乎喘不上气。
  慢无目标地在路上闲晃,她看到百姓狂喜欢闹的场景,心里实是五味杂陈。在第一次的抉择中,天香选择了父亲,因而失去「冯绍民」;在第二次的抉择中,她选择百姓之愿——而这必是正确之路——却、失去了所有。 
  逼父皇退位、爱上一名女子,天香此人的罪孽怕是无法再深重了。 
  ***  
  不知不觉,她已走到驸马邸外头。从冯素贞被关进天牢后,这里也就人烟尽消,虽然命令仆人必须每隔一段时间来整理打扫,但紧闭的大门还是看得出其上斑驳脱落的漆木。使劲推开大门,轻巧地沿着记忆的路线走到府邸的主人书房,站在其中的她,看着这些摆设不变的书籍,顿时有种恍惚的错觉。 
  彷佛只要闭起眼睛,深深地吸一口气,大声喊着「臭驸马你给我出来!」,然后再次睁开眼睛,便能看到冯绍民扬着无奈的浅笑,坐在桌前慢条斯理地问:「公主、你今天又怎么了?」
  「…我今天又想你了…」
  天香轻声地说,而房内无人回应她的思念。不,即便是有人存在也没办法响应吧。因为冯绍民…她叹了口气。冯素贞、曾在天牢里告诉她,对她的一切疼惜爱护全出于怜悯,是看她如此爱着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男子而可怜她罢了。 
  若能恨她的话,一切事情都会简单许多。但天香就是做不到,她知道冯素贞其实一直若有似无地暗示过真实身份,而自己却因为太过胆小而不敢戳破。是她、是她自己容许这个谎言的持续,宁愿活在编织出的虚幻美梦里也不想清醒。 
  若真要说有恨的,或许是这个吧。 
  或许是、冯素贞不让她继续活在梦中,硬要强迫她认清事实的残酷。 
  可是这样的恨又太过稀少了,不够让她憎恨一个每夜在自己耳边低声道歉的人。 
  「——山海经、战国策、韩非子、史记……怎么都是些无聊的书啊?」天香边翻着书柜,边不可置信地念道:「居然连楚辞诗经也没有,这还算是个女人吗?」
  在她的认知里,任何女子都该对充满窈窕淑女君子好求哀吊春秋伤感人事、这类带点少年讽刺的情赋诗歌深有感触才对。没想到那个冯素贞,满柜子都是这些硬梆梆的国民经济法度根基。难怪脑袋古板地像根木头似的,就算用力敲也会因为装太多沈淀淀的东西而敲不出声音吧?
  她因为太过受不了而唠叨不停,一手边开起最后一个柜子,然后,所有的言语、思想、甚至心跳,全化成了奔腾熟悉的情感,汹涌地宛若卷海而来的大浪,差点将天香自己震得站不住身。 
  在那柜子中妥善折好并摆放着的、不就是她当日挂在雪人身上的披风吗?冯素贞居然将她的披风收藏起来,还放在书房的柜子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不行,她真的站不住了。 
  双脚一软,直直地往后方的椅子坐去。 
  这个高度、这个方向——天香激动地流下泪来——只要伸出手就能拿到披风。 
  只要这么坐着,大大地摊开双臂,就能将披风整个拥抱入怀。 
  天香尝试着那个动作,想象冯素贞自己一人坐在这里时的样子。啊……她将披风抱入怀中,不禁发出低哑的满足叹息。这已经不是她的味道了,是另一个自己更加清楚的、冯素贞的体香。 
  被关在柜子里这么久,可怜地等待着昔日的人来接回它,披风忠诚地承袭未曾飘散的香味。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或许已经不在了」
  天香一手抱紧披风,一手抓紧其内飞跃而出的纸张。 
  「公主,我的愿望便是实现你的愿望。 
  然而我们两人皆是女子,所以…所以、我一直在欺人欺己——其实你的愿望,早在最初我便无能实现。 
  写下这封信时,不断想起你的笑颜,不知道该怎么办。 
  公主,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已经、再也想不起没有你的日子。 
  可你与我不同…你绝不能与我相同,梦境再如何美丽依旧只是梦,你不清醒的话,又如何能在现实中与幸福相遇?我可以永不清醒,所以我一点也没关系。 
  我正准备进入梦的延续,而你势必得迎来梦的终焉。冯绍民从不存在,但天香在冯绍民的心中却会永远停留。 
  我会做着冯绍民与冯素贞的梦…只有你,绝不能留在那场梦里。」
  ——当是听为夫一言吧,天香。不论将来我说了什么,你在我心中都是最好的女孩子—— 
  ——天香,你好可怜啊。我始终是个女子,跟你的亲近总让我不自在—— 
  「你说的一切、到底哪句话才是真相?」天香将纸张抱入怀里,崩溃地大声哭泣。她真的分不清楚了,冯素贞的哪句话、哪些爱护、哪些拥抱是假的?在那里面,会存在着天香渴望的真实吗?又或者,那些全是真的,却隐藏住天香不想明白的假象?
  冯素贞、你到底是一个怎样的谎言家啊?
  天香气得夺门而出。不把话问清楚她绝咽不下这口气! 
  越上马,拚了命地狂奔,一颗心似乎都要跳出喉咙般,许久未曾感受过的愤怒、亢奋、激烈和冲动,驱使着她的意志与行动,停不下来。 
  「在宫中,为了得到幸福就不得不变得如此。我们都是半斤八两啊。」
  「公主,以后你有什么需要仅管叫我就是。不管在哪里,我都会赶去你身边。」
  「驸马…你在哪里…」天香开始低低地啜泣着,声音细小而微弱,如将死之人用最后一口气所交代的遗言。「快来、快来带我走啊……」
  


☆、第 74 章

  ──路前冲出了一个士兵,使天香紧急地拉住马。马头前身高高蹬起,发出响亮的不满嘶鸣。
  「公主、公主,不好了!太上皇刚才在寝宫吐出一大滩血然后晕倒了!」
  天香就这样安静地坐在马上,楞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马上回宫。」
  那是、全然放弃与绝望的口吻。离城门外只剩下几十尺,却遥远地根本无法到达。 
  那日之后,宫里因为太上皇的疾病而气氛低糜,丝毫没有新皇帝登基的喜悦。天香日日夜夜地照料着从退位之时开始、虚弱老化便惊人快速的父亲,再也没有出宫一步。 
  父亲的手腕上有着铜钱大的红蜘蛛图腾(国师丹药),她知道那是什么毒,因为她自己就曾是这种毒的受害者。于是天香派出众多人力,耗费多时找尽全国,终于让她找到当日医治自己的老乞婆。 
  「已经来不及了。太上皇的毒素即便有再高的内力、再毒的断魂草,也发挥不了任何效用。」面对天香的期盼,老乞婆以一种平静到近似冷酷的态度回答:「若是驸马爷还在,或许能用她的内力稍微延后毒素发作的时间,在这段期间内我再调配出能与断魂草相辅相应的毒物,那么救活太上皇还有些可能。但如今,驸马爷已不在了,最重要的是,失去双腿的她也难以维持长时间的运功。」
  天理昭彰、自业自得啊。老乞婆悲悯地这么说。 
  「——我、不会接受这种说法。」天香握紧拳头,哀凄地望着床上沈睡的老者。「我是父亲的女儿,不管他做错再多事情,我都不会接受他的死是报应这个说法!」
  ……可是,就算不接受又能如何?老皇帝的毒世上已无法可解。 
  在父亲毒素首度发作的这段时间,天香一人已是处理地筋疲力尽。太子甫继位之初,国政种种乱象都等着他去导正,偶尔来探望父亲了,兄妹俩却总是相对两无语。他们在想着,都是自己的错,明明是做子女的太过没用,最后居然还逼父皇退位。 
  「但这绝对是正确的路。」天香坚定地跟兄长说:「因为,皇帝不能与百姓们的心愿背道而驰。我们自己太过没用,于是只能不孝到底,以此当作我们辜负父皇和这个天下的弥补。」
  ***
  「那陈昭真是你命中的贵人。」老乞婆检查完冯素贞的双腿后,淡淡地抛了这句。 
  冯素贞却是涩然地笑。「狱卒的心也是好的,竟没直接挑断脚筋。」
  「你的医术自是不差,这点伤势何必拖这么久也不医治?如今断裂处的肌肉已萎缩,不花上一年半载怕是不能活动自如。」老人家平静的脸上浮现怒意。「孩子,你可知自己光是此举便伤了多少人的心?」
  「没挑断脚筋是一回事,断骨之处在膝盖关节又是另一回事了。老人家,试问我要如何去获取雪莲和上斤灵芝来医治?只能够稍微走一段路和永不能行动,这中间又岂有任何差别?」她同样是带着愤怒的,为自己无论何时都要给他人添麻烦这点。「即便是为了爹爹我也该治好双腿,如此才能真正地尽孝道伺候他,但我又怎能告诉他,我的腿医不好是因为我们如今已是平民,再也无能买到珍贵的药材?昔日在皇宫中多得数不清的灵芝,对现在的我来说已是连一株半叶也难以得见,这就是现实啊。」
  「若我能弄到药材,你是否会答应配合治疗?」
  「…老人家,这宅院是何人所有?」
  冯素贞没有回答她,径自问了别的问题,老婆婆于是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结果两人就这样在屋内沉默地对望。冯素贞坐在床上,眺望窗外焦急不安的父亲,头发已是花白胜于一年多年前分离时,微胖的身材也不若昔日勇健,他还能等着自己的女儿孝尽他多少年?
  「孩子,不仅灵芝雪莲,我看你需要黄芪、何首乌、碧水龙、肉苁蓉…」老者在冯素贞陷入思绪时已经开始观察着她的脸色、经脉、鼻息与心跳。往胰脏处轻压,冯素贞随即因疼痛而瑟缩。「内脏有多处破裂,是如何致伤的?」
  「我被关进天牢多月,自然会受点小伤。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