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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陷入危机的时候,我只能干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说几句漂亮话,买个早餐,说不定还有挺无聊的陪伴。可他需要的不是这些,他需要更加强大的力量,需要有人把他拉出深渊,需要巨人的肩膀。他是那样雄心勃勃才华横溢,他已经是一个强者,只是中了暗箭,但他终究会是一个强者,他需要一柄利剑和一个公主,而不是一个无用的仆人。
我终于明白他这些天为什么对我这么亲近,为什么要跟我住,为什么要跟我同出同息,为什么会觉得有罪恶感。他早就想好了往前的道路,只是被我打断了,我那样不知天高地厚地硬留他,他不忍拒绝,那是他的慈悲,但慈悲并不是食粮,他想留给我一点回忆,但终究要离我而去,因为我们根本不存在于同一个世界,从来都不存在。
又是一声“叮”响,电梯门终于缓缓打开,我努力撑着自己站起来,门卫惊讶地跑过来扶我,我摇摇头推开他,礼貌地笑笑向前走去。看来我的心理素质也不错,尽管眼前的一切都是模模糊糊灰的苍白,但我依旧没忘了套上那张虚伪的壳,只是如果有朝一日蜗牛的壳碎了,或许它离死期也不远了。
开灯进门,惨白的荧光下,眼前的景象熟悉的让人恍惚。
桌上还有他喝剩的半碗豆浆,现在已经凉成了冰。他用过的筷子散落在一边,混杂着我的,在桌布上印出一点咖啡色的汤汁;玻璃花樽折射出周遭的景致,里面那一小枝腊梅还在盈盈盛开,散了一屋子幽香,一如清早我们离去之时。一切都好像一副静止的油画,那样平淡,那样美丽,可是却让人疼痛刺骨。
我想动身收拾,却迟迟无法落手,一切都是他的痕迹。一周,竟然只剩下这么一点时间,他的一切残留都变得那样宝贵,破坏了,就会变成永远的记忆,再也不会重现。
心里突然传来了碎裂的声音,噼噼啪啪向全身蔓延。胸口疼地几乎要滴出血来,眼前一片阴沉的红。我撑着桌面,拼命睁大了眼睛,可是一切都在视野中扭曲模糊,眼泪无声无息地滑落下来,变成大片大片倾泻的冰雨,在桌布上凿出一个又一个湿湿的坑。
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失恋的人会想去死,这样的疼痛,我根本无法抵御。原来我的壳这么快就碎了,被他生生捏碎,捏到里面柔软的肉,却还留下一口气在,于是我只能这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方力。”
身后传来了他的声音,还有悉索的脱鞋声。我终于抹了把眼泪,伸手拿起碗筷,还未直起身子,腰已经落入了他的掌心。他的胸膛紧贴着我的背,冰凉的脸凑进了我的颈窝,熟悉的气息缓缓弥散出来,声音温柔而深情,“不好意思,加班加太久了。”
心里又是一阵翻搅的痛,刚擦完的眼泪又落了下来,我赶紧掰开他的手低下头,“我先收拾桌子。”
他把我扭转了过去,似乎有点惊讶,“你怎么哭了?”
我狠狠抹了抹眼睛,“没有,你跟我一起住,我好高兴。”
他的指尖抚上了我的面颊,轻轻帮我擦去泪痕,“高兴也能哭啊?我从没见过像你这么好哭的男人。”他轻轻吻了吻我的额头,“你以前还说不会为我哭呢,你食言了,你看你都哭了多少回了。”
我是食言了,跟他在一起,我已经背弃了太多做人的信念:我从不会轻易流泪,可在他面前我流出了平生最多的眼泪;我以前并不相信天长地久,可竟会傻傻的相信他是个例外;我本来是那样坚不可摧的一个人,圆滑世故游刃有余,可是跟他在一起我变得笨拙,我的想法总是被他看穿,我的行为总是被他牵引,我总是他手里的一条鱼,游来游去,游不出他的掌心。
我轻轻在他脸上印了一记,“恩,我食言了,我去洗碗。”
他抓住了我的手,手掌凉得让人发疼,“我来洗吧。”
我摇摇头拦下他的手,“不用,我想为你做点事。”
我端起盘子走向水池,清水哗哗地从龙头里流出来,池子里泛起洁白的泡沫,将我的眼泪一并带走了。刚才我差点就想张嘴问他,但最后还是咽进了喉咙里,我不忍开口,只剩下这么一点残缺的美好,我不想亲手毁了它。
既然无力改变现状,就要让它用最好的方式结束,只有一个星期,我就将它当成一世来用,我要把我最好的给他,就算离开我,我也要他永远记得我。
那一晚我主动的抱住了他,将我所知道的最激烈的□方式都告诉了他,再也没有一点犹豫和反抗。我知道他的内心是一只猛兽,就算他曾经那样单纯,但他总是只猛兽,他喜欢激烈的交合,喜欢身下的人因为他的动作表现出快乐或痛苦,喜欢对方需要他,不是强迫而是自发的。他喜欢那种控制人的感觉,从身体到灵魂,他都喜欢控制。
我们像真正的夫妻一样过了四天,每一天都好像过了一年。我帮他做饭,打扫,洗衣服,甚至洗脚,我知道了他所有的厌恶和喜好:他讨厌花生,讨厌下雨,讨厌丢面子,讨厌别人动他的东西,讨厌不整洁但是又懒得收拾;他喜欢甜食,喜欢海鲜,喜欢喝酒,喜欢晒太阳,喜欢下棋,喜欢宅在家打游戏,喜欢听笑话但笑点又低。
他通常每天早上7点起床,但偶尔会赖床,赖床时又会找各种借口;他的□其实很强,每天晚上都想做,而且做起来毫无节制;他对所有物的要求很高,不是最好的他基本不要。
这么想起来他真的是很难伺候,但我努力去规避他的讨厌,迎合他的喜好,我知道只要我愿意就能做到最好。我只想让他留住最美好的记忆,让他一生一世都记得有个人曾经这样为他付出,这样为他流泪,这样为他抛弃自己。
繁华虽好,向前一步,即是深渊。我不想落入那深渊,所以我不会多走一步。
第 68 章
第五天傍晚,到家的时候灯已经亮了,那是他第一次比我早到家。
我突然有些心酸,这是个标志么?他会不会想跟我摊牌?可是他为什么不等到最后一天再做,为什么要这么快?不然我还可以幻想自己还有两天的美好。
我忽然有些脚软,差点要摔下去,他一下上前抱住了我。“小心。”
我紧紧搂着他,依偎在他怀里,我已经使不出力气。这几天我其实吃不下东西,但为了让他高兴我还是吃了许多,吃完就去厕所吐了出来。我突然觉得好累,实在好累,也是,要摊牌就摊牌吧,我不会要死要活的,一切都是我自找的,我根本不能抱怨任何人。
他把我拦腰抱了起来,放在沙发上,“你这几天好像精神不好。”
我摇摇头露出一个微笑,“没有,可能工作压力有点大。”
他皱着眉看我,“是不是我太讨厌了?我知道我这个人很难缠,如果你讨厌的话,可以告诉我,我不会介意的。”
我抱住了他,在他脸上轻轻吻了一下,“你没有讨厌,你很好,我从来没有这么幸福过,真的。”
他似乎是笑了起来,抓住我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我这几天才发现你这么好,从来没有人这么宽容过我。我小时候常被我爸骂,说我挑三拣四看什么都有毛病;以前的同学也说我太要强,什么都要最好,很讨厌不合群;最夸张的就是之前的恋人,看到我就像看到鬼一样,每次都是一副害怕的表情。只有你什么都没说,只有你觉得幸福,你说我怎么不早遇到你?”
我的心里刹那间涌起一股热流,我好想说,虽然你有这么多这么多的缺点,可是我喜欢你,我是那样喜欢你,所以我全都不会厌弃,我会把他们当成你的可爱而不是毛病,如果你离开了我,以后又有几人能这样对你?
可是我说不出口,一股无可抑制的悲伤澎湃了胸腔,我突然又想哭了。
他俯下身子吻了吻我的眼睛,“你怎么又哭了?我到底说错了什么?你告诉我吧,不然我会不知所措的。”
我抹了抹眼睛,挣扎出声,“没有,我只是高兴,我也这么想,为什么我不早遇到你?”
早遇到也许还有多几日的幸福,这样美好的回忆不会那样短暂。又或许是我自己没有把握机会,如果我早点跟他亲近,他会不会也能早点这么对我?
只能怪一切都是阴差阳错,我们都是这样要强的人,谁都不肯卸下自己的伪装,所以到了最后只能慨然嗟叹,为什么我们不早遇到?早知道这样……早知道这样……可是这世界根本没有什么早知道。
他吻住了我的唇,长长的喘息之后我听到了他的声音,轻轻地回响在耳边,“我有话跟你说。”
我的心一刹那跌到谷底,手脚冰凉,全身抖得像片簌簌发颤的叶子。来了,总归还是来了,逃不开,躲不掉,就像我们的命运,无论是怎样的灾祸,既然无法改变,只能默默承受。
他坐起来帮我理了理衣襟,抓住了我的手,“你在发抖?”
我点点头,“我冷。”
他把我搂在怀里,环抱住了我。他的胸膛温暖,可我还是觉得寒冷。因为这个温暖转瞬即逝,他只能是一颗流星,虽然是我看过的最亮最美的那颗,可也只能是颗流星。
他捉住我的手捏了捏,缓缓开了口,“我有几件事要告诉你。第一件,调查结果出来了,撞你姥姥和杀许放的人确实是黄醒。那两条新闻,第一条是王博泄露的,第二条是黄醒,他还真是自作聪明。公司的内鬼已经全部抓了起来,王博和林向辉是逃不掉的,但是对徐劲松只能控告他行贿,因为对于杀人和撞人的事件他没有留下任何对自己不利的证据。”
我还有些讷讷转不过神来,“是,是吗?”
他点点头,“黄醒已经交代,他是过失杀人,当时他只是想收买许放,没想到许放竟然不愿意。他一时激动怕许放把自己交代出去,就勒死了他。勒死之后为了毁灭证据就将他抛尸焚毁。”
“不愿意?”我愣住,“为什么不愿意?”
他苦笑了一下,“据黄醒说,许放表示既然我给了他钱,也算是帮了他,他就不能帮别人来害我。我没想到他竟是这样知恩图报的人。”
我的心里突然有了点暖意,“恩,这个世界上看来还是好人多的。”
他轻轻顺了顺我的头发,“可是好人往往没有好下场,你看他最后死的多惨。”
我抓住了他的手,“那他也算是为你而死,你应该给他立个碑。”
他笑起来,“你还真喜欢帮别人打算。”
我叹了口气,“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人愿意为了我死,我一定也会为了他死,立个碑又算什么?你要不愿意就算了,我只是觉得他好冤枉。”
他把我抱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