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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语在一旁观望多时,此时也不再出言讽刺,只取过青纸伞,撑起,娇笑道,“少主子,请。”
石阶上蓄满了一汪水,踏起的刹那溅起*点点冰凉的雨滴,将衣衫的颜色染得更深一些。
而就在他们走出的第一步,背后瞬间出现了十数个身着红黑交替色的蒙面人,他们个个眼神冰冷,如同没有灵魂的人偶。
掌心的刀幽幽泛着慑人的冷光,将整个简陋至极的破庙笼出一层极致的寒意。
“明倚……”那人嘶哑着声音幽幽低唤,声音轻浅,低不可闻。
雨势浓重,似雾一般隔了重重山水,明倚脚步不停地稳步朝外走去,表情脆弱易碎。
……
“少主子因何而哭?”
“……我哭这世间有这样两个傻子,从此天涯相别,再不相见。”
·
明弦冷眼看着四周将他们重重包围的杀手,取过腰间软剑执于手间,沉声对蓝睢说道,“等一下紧步跟着我,听我指令。”
蓝睢楞一楞,红着眼急急道,“我自知是拖累,主子别管我了。”
明弦的目光柔和一些,只听他轻声道,“……听我的,不要放弃,他什么性子,我比你了解。活着,总有希望。”
话音刚落,他便是蓄力与围攻而上的杀手们刀剑相交。
血光四溅,不时响起刺破肉体的闷响,除此之外便是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
明弦一人与他们交替搏斗已然吃力,跟别说身后还跟着一个丝毫没有武功底子的蓝睢。
防守不足,被攻命脉的机会便会大大加强。
不多时,肩处被重重刺了一下,还有一处划过胸膛,差点刺入心胀!
蓝睢被保护得很好,但此时已是哭得满脸泪痕。
自小便知道自己命贱,在这种时候,他更是不想成为明弦的负担。自从被送到明弦身边,这人一眼便洞穿了他所有的心思。
他教自己,如果爱一个人,便不可以容许自己轻易放弃。
这一路上,他看着明弦爱那少年爱得这般跌跌撞撞,隐忍痛苦,他才忽然恍悟,原来爱一个人可以痴情如许,可以跨越所有障碍。
不管他的身份地位,只因,他是他,仅此而已。
“为何主子对蓝睢这样好?从不当下人看待。”
“因为你像我,看你就像在看自己一样。”明弦曾这样笑答;“……这世间,求而不得的人,最苦。”
……
明弦被逼得连退三步,眸中寒光一闪,他运足十成的功力再想扛住两人刺过来的刀剑,却忽然发觉内力正在以不可探知的速度迅速流失!
他心下一慌,软剑已被生生挑开,腹部被来人狠狠刺入!霎时鲜血四溢!
“主子!!!”蓝睢失声叫道,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他们被迫逼至墙角,明弦身子摇了两下,以剑撑地。只见他忽然用力眨了一下眼睛,眼前景物渐渐朦胧地推远。
直至眸中光影渐失,黑暗一片,明弦才蓦然低低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苦涩盎然。
那些人被他周身大盛而起的气势所挡,竟都小心翼翼起来,不敢冒然向前。
……居然被下毒了。什么时候的事?
明倚!一定是他!
画面迅速在脑中闪过,刚才……烧得比平日更旺的柴火堆。对,一定是这个,可笑的是,刚才竟然丝毫没有在意!
蓝睢扶着明弦,触手竟满是温热的血液,他吓了一大跳,惊慌地哽咽道,“主子……主子……你怎么样了?”
“……”明弦重重喘息着,静默了一会儿,忽然摸索着紧握住蓝睢的手,悄声道,“听着,我的眼睛看不见了,等一下我挡住他们,你想办法逃出去找他来救我!”
蓝睢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看……看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虐吗?/(ㄒoㄒ)/~~
生死相搏
雨沿着伞骨滴溜溜地转落,晶莹若水幕。空气里混合着泥土潮湿的气息,两人一路沉默地前行着。
明倚的表情木然,颇有几分失魂落魄。暗语细细瞧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笑,刚想说些话劝解,目光落至前方,脚下步子却是一顿。
只见一个青衣男子单手执剑,面无表情地站在雨中。雨水沿着他的发丝缓缓滴落,然而他却似毫无知觉,只淡淡望着前方。
明倚眼光闪了闪,随即垂下眼眸。
暗语疑惑地看着那名男子,柔柔笑起来:“影,你不陪在主公身边,在这里做什么?”
影并不答话,只径直走过来,看了明倚一眼,然后才缓缓说,“少主子我送,你回去。”
话依旧是这样少,暗语在心啧啧叹了两声,脸上笑容却是愈加娇媚,“那可不行,这可是暗血盟向主公示忠的第一件事。凡是还是亲力亲为的好,若是搞砸了,你让我如何交代?”
影的眸光转冷,只见他微微眯了眯眼,一字一顿道,“你不相信我?”
暗语无辜的看着他,咯咯笑起来,冰凉的指尖轻轻触上影俊逸的侧脸,轻声慢语道,“你在主公身边待了这么多年,谁不知道你对他忠心耿耿啊……只是……”
“……只是什么?”一把抓住在脸侧徘徊不去的手,影收紧力道牢牢握住。
暗语心里一跳,微微仰头,竟有些痴迷地看着他,顺着话头柔声说道,“只是你这样做的目的总不会是担心我劳累过度吧?”
影微微一笑,双眸熠熠发亮,他向暗语靠近些许,低声道,“正是如此,你信吗?”
暗语从未见过他这样笑过,此时不禁有些情动的说,“影,我其实对你……啊……”
话未说完,头颈一痛,竟是三根毒针齐根没入!
眼前一阵发黑,暗语张了张口,眸光中闪过恨意与懊悔,原来他竟是为了转移我的注意!可笑的是自己居然受他所惑……
随着手中的青纸伞脱力跌落,她的身子也摇晃着倒落在地。
明倚收回手,怔怔望着在细密的雨中颤巍巍滚动的青纸伞,低声道,“师哥,谢谢你。”
“你一定要去?”影欲言又止地看着他,依旧不善言辞,只急急道,“很危险!”
“……权当做个了结吧。”苦笑一声,少年转身,竟是毫不犹豫地往回走去,“不必管我,你已帮我许多了。”
互相厮杀至此,对方死了一半有余,而明弦失去视觉,只能听声辩位,如此这般生生熬了许久,身上早已伤痕累累。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每次呼吸都能震得胸腔撕扯着拉痛,明弦靠着仅存的意志发狠地与他们纠缠在一起!
所幸,蓝睢已经逃出去了,再坚持一会儿……很快很快……
扛住了迎面劈过来的一刀,明弦在咬牙给予回击的同一刻被另一人一剑刺过来,大腿即刻传来钻心的疼!
那人大叫着一路将他逼至墙角相抵,才猛地抽出刀!
明弦痛吟一声,温热的血液即刻汩汩而出,然而他却感到了刺骨的寒冷。死亡这样临近,似乎只要这样一闭眼,便可以立刻纾解所有痛苦。
可是他不甘心!他不甘心就这样死去,让那个背叛他的人心满意足!!明倚……!
口中毫无征兆的“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明弦唇角的笑意苦涩而阴冷,他紧紧握住双拳,忽然大喝一声,再次忍痛冲上去!
血肉在剑端分裂,几乎有种泄愤的快感。
背后突袭一刀,他本欲躲过去,却因体力不足,难以分*身。本想咬牙挨过去,不想,只听“铮”的一声,剑身低吟,竟是有人生生替他挡开了去!
明弦心下一喜,以为是救兵前来了!然而,手臂被那人紧紧拽住的一瞬,他就知道不是。
那人武力高强,而且若是前来相救,此时定然会嘲笑他一翻,决计不会是眼前这个只管沉默着反击的人。
·
明弦觉察到,此人武功虽然不算差,但是因为极力护着自己,反而前后受阻,一时之间无法突围而出。甚至于他并不需要明弦再出力帮他,只是顽强抵抗着。
一个陌生人就算出于仗义相救,又何必这般豁了命的相护?
明弦心思一动,不知为何,手微微颤抖起来,有个猜想在脑中一晃而过,继而摇摇摆摆地迷惑着心智。
……明倚,会是你么?
暗血盟的人从来只求完成任务,不管对方是谁。所以,就算此时站在面前的是他们的少主子,手下亦不会留情。
汗水沿着下颚滴落,明倚已渐渐觉得吃力。
他最擅长的本是投掷暗器,而并不是这种近身搏斗。再加上心里有了牵挂,与这些无情冷血的杀手自然更是不能比。
明倚察觉到明弦情绪的细微波动,以为他伤势太重,现在已经无法再继续撑住。
心下焦急,出手不稳,失了防守,背部竟生生挨了一刀。
明倚闷哼一声,立刻回身刺向那人,护着明弦退至了大门口。
正在这时,从外跃入一人,倾身过去与那些杀手纠缠在一起,起手之间干净利落,竟是比明倚的功夫要好上不少。
明倚不禁眼睛一亮,心中温暖异常。
“你带他先走!”影淡淡说了一句,再次困住想要追上去的人。
明弦大概猜到现在是什么样的情况,他有些着急的摸索过去抓住身旁那人,问道,“你怎么样了?哪里受伤了?”
明倚皱了皱眉,喘了口气,见他满身是伤,还这般关心别人,心里更是难受。伸出手去,安慰性的拍了拍,明倚再不犹豫带他离开。
两人在一处山洞落了脚,明倚到溪边取了水,将药粉倒入其中让明弦喝下。
当时,他在火堆中下撒下的药粉,正是以往装瞎之时所服用的药,有内力之内只要稍稍闻了一点,都会受干扰,更别说方才明弦还在火堆旁待了这样久。
其实,这个药粉,只要控制住分量,并不至于让人长时间失明,但是明弦催动内力,加快了毒素渗入血液。
明重原意是让他整瓶撒下去,但是他只撒了一半,只求最终有过交代便好。若是瞒过去更好,就算瞒不过去明重也不至于杀了他。
也因着下得分量不够,现在救他,还来得及。
洞内滴着水,啪嗒啪嗒的声音寂静回响着。
明倚低头替他料理伤口,从不开口说话,唯有彼此的呼吸声一深一浅地交织在一起。
明弦任他细心包裹着,心里似掀着巨浪,徘徊反侧,又觉得是,又觉得不是。犹豫半响,他忽然伸出手去,触碰上那人,摸到的却是一片冰凉,指尖湿润着,像是泪。
明倚吓了一跳,倒吸一口气,猛地退后。
“你究竟……是谁?”明弦颤声问道,“为何救我?”
“……”明倚不动,只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心痛得像是千万根针压扎而过。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许久,明弦忽然笑了笑,哑声道,“我不问了,你过来,继续吧。”
明倚抹掉脸上的泪水,慢慢走去,撕开衣衫下摆继续替他包扎。
然而手刚触上明弦的手腕,就被牢牢擒住!
“明倚……是不是你?告诉我……”明弦急急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