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倚抹掉脸上的泪水,慢慢走去,撕开衣衫下摆继续替他包扎。
然而手刚触上明弦的手腕,就被牢牢擒住!
“明倚……是不是你?告诉我……”明弦急急问道。
明倚心下一颤,试着将手抽出来,无奈明弦却握得死紧,犹如抓住了一块求生的浮木。
作者有话要说:╮(╯V╰)╭如果太虐,欢迎将我戳成渣渣,如果不虐,欢迎将我带回家。
梦破人醒微怅然
“他不是。”清冷的声音在洞内响起,影走进来,目光随后落在两人紧握的双手上。
明弦像是没有听见一般,只是更紧地握住明倚的手,骨骼之间的相撞毫无温度,疼痛却是像是嵌入骨髓。
“我要听你亲口说。”明弦固执的、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告诉我,你是谁?”
眼泪从红肿的眼眶中滚落出来,明倚就这样看着他,喉咙像是被塞住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果真是个傻人,被人这样背叛,居然还心存希冀?
早也跟你说过,不该信我,我是一条蛇,随时会反咬你一口。你是万人仰望的君王啊,又何曾试过这般狼狈,为了我这种人,真的……值得吗?
明倚很想这样问他,可是却知道自己根本再无资格说这些话。他闭了闭眼,唇边露出一抹苦笑。
紧握的手指被一根根强硬地掰开,影将他的手从明弦手中抽了回来,冷声道,“公子何必强人所难,我师弟天生是哑人,如何能回答你的问题?”
“……师弟?”
“正是。”影淡淡说道,“我们师兄弟两人途径此处,见你被多人围攻,眼见即将丧命。我师弟心善,愿意出手救你,这便是你的造化。而你现下却是与他拉拉扯扯,纠缠不清,究竟意欲何为?”
明弦听出他语气淡漠中透着浓浓的占有欲,微一晃神,本僵持在空中的手徒然落下,神情落寞地慢慢说道,“……抱歉,我怕是认错人了。”
明倚难过地看着他,几乎抑制不住地上前走了一步,却是立马被影紧紧拉住。
“我看公子的伤处已经包扎得差不多了,我们师兄弟二人还要赶路,便不便久留了。”影拉着明倚往外走,“……告辞!”
明倚低头看自己脚下影子,那般仓惶而逃,像是在嘲笑自己的懦弱。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砸进的是心里,砸出的是斑斑血痕。
……
“你哭了,却不是他,呵……”
低低的笑声苦涩地回荡在洞里,随着风静静飘碎。
一个陌生人尚且如此,明倚,你的心呢?当真是铁做的?从来不懂我对你的好么……
下山之路不过走了几里,明倚却是猛地转身要折回去。
影紧紧盯着他的背影,兀地开口说道,“主公在等我们回去复命,别再惹祸。”
这一天几乎是影说话最多的一次了,如是换做平时明倚肯定会调侃一番,然而此时他却再无那种心情。
“伤药没有留下,我担心……”
“不需你担心。”影淡淡道,“我刚才见到他的那名男宠发了特殊的求救信号,看样子,救兵很快就到。”
“可是影卫早已被五哥的人杀掉了,他现在行动不便,无人照顾,若是再遇上杀手怎么办?”明倚转过身来,固执地说道。
影静静看了他半响,道,“你想让他认出你?”
“不,我不想。”
“你想主公知道你对他心存牵挂?再替他加一个非死不可的理由?”
明倚脸色一白,喃喃道,“不是的……”
影凝眉,怅然低劝道,“那便跟我回去,从此忘了他,只当做了一个梦罢。”
“……”
梦破了,人也该醒了。
·
位于麓雪山之上的秦府表面看起来是退隐江湖的大家族,实则是暗血盟的聚集之地。
此时,秦府之内,撕心裂肺般的咳嗽声从绿色的薄纱帐内断断续续地传出,少年跪在冰冷的地上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的双唇泛白,冷汗沿着下颚的弧线不断滴落,“啪”地一声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内。
“主公,该服药了。”暗语半屈膝行了礼,随后将手中的托盘抬高递到明重面前。
明重疲惫地闭了闭眼,却是没有接,手指无意识地在椅边的扶手上敲打着,声音不大却敲得人的心乱糟糟的,连心率的节奏也无法控制。
半响,明重嘶哑着声音缓缓开口道,“……一天一夜了,你不累,我也累了,你还要跪到几时?”
明倚脊背微微一僵,然后咬牙道,“求五哥放过影。”
“这话你从昨天到现在说了不下百次,我不想再听!”
明倚依旧道,“求五哥放过影。”
明重眯了眯眼,冷笑一声道,“好,让我放过他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自己说说看,他到底是做错了何事?我因何而罚他?”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帮我。”明倚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已经派人去勘察过现场的打斗痕迹。药粉我的确只放了一半,但是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这难道不算是个交代?”
“明弦重伤如此,欠你的,应该两清了。五哥,你又何必逼他至此?”
明重透过纱帐,目光灼灼的瞪视着他,一字一顿道,“如果不是你们,现在他早已是个死人了!江山亦尽归我手中!”
明倚的眼圈渐渐红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只听他哽咽着说道,“其实你最在乎的一直是那个皇位而已,母妃的死对你来说,终究不值一提,甚至于成为你利用我的武器……是不是?”
明重脸色一僵,苍白的五指猛地收紧。
“从小到大,你都一直很疼我。在明倚心里,五哥始终温文尔雅,待人亲和,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你竟变得连我都不认清了……”
明倚强撑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慢慢朝门外走去,脸上露出苦笑,“究竟是我蠢,还是你们都爱骗人?”
明重紧紧蹙起了眉,在明倚踏出门的刹那忽然道,“我放了影,不过,从今天起,你不可以再离开楼阁一步!”
冷风迎面而来,泪痕被刮得支离破碎,明倚跌跌撞撞走着,低低痴笑,远处看去,竟像极了疯癫之人。
“砰”地一声大响从大殿内传出。
暗语惊呼道,“主公……这药……”
“滚!!!”话音未落,男子嘶哑的声音怒吼着响起,“通通给我滚出去!!”
……
那一年,那一天,麓雪山被大雪覆盖,呼啸的风声响彻整个秦府。
少年的脚印一路孤单的蔓延而去,直至夜幕黑沉。
楼阁被“咔嗒”一声落了锁,他从二楼遥目而去,眸光微微闪动,一直紧握的双手泄气一般松开来,像是将好不容易拽入手中的幸福一同放逐……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就这样完结了,是不是就是BE了哇咔咔咔!!!
江湖之战
弘熙四年,景佑帝明弦大病一场,足月不出中宫半步。太后心急如焚,遂入住惠远寺终日为其祈福。正当人心惶惶,朝堂多方揣测之迹,景佑帝终于迈出中宫,面见群臣。
自此以后,便愈加励精图治,日夜埋首于政事之中。
同年七月,景佑帝命人从全国各地精选美女三千余人充盈后宫。十月,迎娶吏部尚书之女林瑶为皇后。
册封当日,普天同庆,大赦天下。
白鸽在楼阁处的窗边停伫,“咕咕”低叫着,它扑了扑白色的翅膀,柔软的羽毛便随着风盘旋着飘扬而去。
秋风瑟瑟,少年却着的异常单薄,苍白的手伸出去将白鸽小心翼翼抱入怀中,取下绑在它腿边的纸条。
面色平静的看完之后,他就着昏黄的烛光将纸条烧毁。星星光火在眸光中无声跳跃,莹莹烁烁,像是掩藏在眼底的泪。
门叩叩响了两声,侍女低头走进来,将托盘上的菜肴一一摆好,恭声道,“少主子,该用膳了。”
冷风从未关的窗户扇进来,呼一下,烛火便灭了。
一片暗淡的光影中,少年静静坐了半响,忽然轻声说道,“你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可是主公吩咐必须看着少主子用膳之后,方可离开。”侍女咬了咬唇,为难的说道。
少年苦笑一下,有些疲惫的缓缓道,“那你便去告诉他,我吃过了。”顿了顿,察觉侍女仍想开口辩驳,他忽然冷声道,“好了,出去!”
侍女点点头,无奈的蹙眉退了出去。
屋内重归一片寂静,隔得远了,便听见侍女们小声议论。
“怎么?又没吃?”
“没有。这样下去,身子怕是会挨不住的。”
“唉,也不知道少主子这是跟谁怄气呢。依我说,不管受了多大的气,好好活着是要紧。他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主公对他也算是好的了。”
“可你看他失了自由,困在这儿心里定然是不好受的……算了算了,不要讲了,走吧。”
……
肩头兀然一暖,外衣被细细披在身上。
少年依旧没有动,只是呆呆的望着空中虚无的一点。也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那人忽然低声劝道,“多少也吃些吧,何必这样对自己?说不定……以后还机会相见……”
“影,”少年的声音哑哑的,像是刚刚哭过一般,“他一定……很恨我吧?”
“……”影抿紧了唇,忽然不知如何应答。
“我知道的,皇帝嘛,总是会有三宫六院的……可是,我依旧觉得很难受……”
“明倚……”影蹙了蹙眉。
“那个女人是什么样的?”
“坊间传闻,皇后姿容秀丽,端庄温柔,是个……好女子。”
少年轻轻一笑,低声道,“是么?那的确是比我好多了。”声音渐渐低下来,揉碎在冷风中。
弘熙五年,天下安泰,百姓生活富足和乐。
然而,江湖比之朝堂风云却足以用天翻地覆来形容。
当今武林第一大魔教,梵音宫宫主师同轩数次指使宫众与麓雪山上的秦氏一族为敌。正派人士不明其中根由,担心这将会是魔教危害武林的第一步,故而纷纷主动支援秦氏。
三月交战,两方势均力敌,竟成僵局。
自此,平衡的局面被打破,江湖,再不得安生。
?
从楼阁远眺,可以看见秦庄门口硝烟弥漫,嘶喊声直破苍穹。
只要一打起来,不管昼夜都能感受到浓浓的杀气,直搅得人夜不能寐。
明倚从床上坐起来,披上衣衫站在廊外,猩红的火光在夜幕里跳跃,楼下是一拨拨冲上去支援的死士。
夜风穿堂而过,冷嗖嗖的,寒意直刺入骨。风声暂歇的当口,身后鬼魅般闪现了一个人。
明倚并没有回头,目光一直落在远处,“出什么事了?今晚似乎更激烈些。”
影抿紧了唇,隔了半响,才低声答道,“我来,是奉主公之命来告诉你,尽快远离此地。”
握于栏杆上的手兀地收紧,明倚低声道,“这么说……他愿意放我走了?”
“是。”影皱紧了眉,“他希望你回南疆,再也不要踏进中原一步。”
“到底出什么事了?”明倚倏地转过身来,一瞬不瞬地看着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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