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箱丝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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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箱丝绸- 第8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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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唇是凉的,舌尖却是湿热的,软滑的滑过虎口,羽毛似的轻无,却是刷在了赵子衿心上,激起酥麻一阵,他剧烈的心悸了一下,连忙伸手往回拽,瞬间口干舌燥,嘶哑道:“阿恽别闹,脏。”
  
  顾恽的笑声从胸膛里震出来,后仰着头看他,道:“那你说,哪里不脏?”
  
  说话间赵子衿的脸已经近在眼前,和他鼻尖碰触,两人四目相对,深深看进对方眼里,赵子衿呓语似的说了句“这里”,对着他的唇角压过去。
  
  久别加劫后,仅以亲吻宣泄思念和惊惶,赵子衿一直是主动强势的一方,可这次顾恽却不甘落下,他扭着头不方便,一面热切的在赵子衿口腔里细细的舔刷,灵活的舌尖在他齿缝上游弋,一面撑起手臂,就着交融的唇齿转过来,跨坐在他大腿根上,两手勾着赵子衿的脖子,扑在他身上,以免不小心后仰伤到了他的腿。
  
  他温柔主动,又贴心照顾,赵子衿心里满盈都是喜悦和感动,他自问心如铁石,可心尖上最柔软那处,却毫无保留的留给眼前这人。顾恽的唇舌柔软一如往日,赵子衿捧住他的脸,勾住他四处点火似的软舌,大力吮吸交缠,空谷无声,天地间仿佛都只剩相拥的两人,与洞壁内回荡的清浅喘息。
  
  良久,赵子衿放开气短的顾恽,心满意足在他鼻尖上轻啄一口,抵着额头看他脸颊泛红,像是涂抹了晨间最美那抹霞光,眼带水光粼粼晶亮,一副任君采撷的成熟佳果模样,从裂开的皮肉里往骨头缝里渗透的痛觉都迟钝许多,伤疤没好就忘了痛,忍不住心猿意马起来,手指在他背上挠痒似的抚摸。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抱着,过了会,赵子衿问道:“阿恽,冷么?”
  
  顾恽趴在他肩头,低声道:“不冷,高兴到忘了。”
  
  赵子衿一愣,知道是自己吓着他了,便有一搭没一搭的拍他的背,柔声道歉:“叫你担心了,是我不好。”
  
  顾恽拱了一下,将嘴唇凑到他耳边,道:“你很好,比谁都好,我爱你——”
  
  他的声音明明很轻,赵子衿却有种振聋发聩的感觉,那声音在他脑子里回荡,声音越来越大,他脑子打结似的听不懂最后那三个简单的字眼,好一会,他才猛然回过神,剧烈的情绪汹涌而来,让他心潮澎湃,他有些手足无措,却又欣喜若狂的将顾恽搂的很紧,像是要揉进骨血同自己合二为一。
  
  一生一世求而不得的等待,以及黄泉的因缘壁边几百年的凝望,这一刻,终于开花结果。
  
  他语调发颤的、虔诚的在顾恽额心上亲吻一口,喃喃道:“我也爱你!”
  
  重逢的狂喜褪去后,赵子衿这才注意到不对,顾恽的左眼眨得厉害,血丝密布,而且貌似有些发虚,他飞快的伸手在他眼前挥动了一下,顾恽下意识就眨了一下,然后一发不可收拾,眨个不停,并且面部肌肉紧绷,像是忍受着什么痛苦。
  
  赵子衿心头一沉,伸手拉住说是要出去弄点雪块来给他擦洗的顾恽,拧眉问道:“阿恽,你左睛怎么了?”
  
  顾恽心里一惊,不想赵子衿观察如此敏锐,为了不让他察觉,自己在入谷之前撕掉了眼上的纱布,并且一路不停的用雪块冰镇,南姑娘还特意配了洗眼的药水,谁料一通折腾准备,还是被他发现了。他心思活络,迅速就找了一个借口,横眉冷对赵子衿,居高临下道:“我在洛城外看见‘你’的尸骨,吓得魂飞魄散,以为你死了,就不眠不休哭的肝肠寸断,大夫说了是用眼过度,饮食清淡,过两天就好了。倒是你,残躯贱命的,少闲吃萝卜淡操心。”
  
  赵子衿被他训的哑口无言,他怎么也想象不出顾恽这样的人哭成肝肠寸断的模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人消瘦的背影从洞口钻出去,晃悠悠的走远了,心里只有平静和欢喜,靠在墙上,忍不住就垂眼发起笑来。
  
  过了会儿,顾恽抱了铜盆那么大一块雪球钻进来,还没站直,就笑的不怀好意,浣纱姑娘似的单手抱着大雪球,右手飞快的往前一抛,笑呵呵的道声:“看招——”  
  
  空中划过一道白色弧线,精准的往赵子衿头顶上落去,在堪堪接触他那支楞的白色短发时,被一只手鬼魅般的探上来接住,反手一掷又飞了回去,啪一声砸在顾恽脸上,炸开糊了一脸,他皱着眉头去揩雪迹,赵子衿则悠哉的靠在墙上得意的笑。
  
  顾恽朝他走来,一边将脸上的雪弄得差不多,蹲下来将雪球搁在地上,低头细看赵子衿重伤的左膝盖。箭身已经扒掉,膝盖肿的厉害,像蒸屉里发起的馒头,圆形的伤口周围除了血块,就是黄白油亮的燎泡,里头淤积着脓血,隐隐透着腐烂的臭气,让人不忍直视。
  
  顾恽抠下一块雪,结实的敷在他膝盖上,将狰狞的伤处遮的一丝也看不见,这才盘腿坐在他旁边,拿短刀搁下一块衣料,捏下一小块雪在手里捂化成水,竖着手指滴到布片上,浸湿了给他细细的搽脸,他指尖过处,浮沉撇去,露出下头英俊的眉眼来。
  
  “城头那具尸体是谁?”  
  
  “你是怎么找过来的?”
  
  两人心有灵犀的同时开口,又无比默契的同时收音,对视一眼,不由笑出来,猜到可能又会冲突,顾恽飞快的说道:“你先说。”
  
  赵子衿嘴唇才张开一条缝,闻言又闭上了,过了一会,才道:“那是新来的影卫,顶替顾玖的位置,叫赵九,是跟来的影卫里,和我身形最相似的一个。”
  
  “那时我们被百毒老叟和巨蟒追赶到一处山崖边,并不险峻,下头水流很湍急,那老怪物不敢和我们硬碰硬,就一直在拖延时间。那几条巨蟒,应该是他本来就养了很久的大蛇,他用笛声操控毒蛇攻击,等我杀掉那几条蛇,天已经黑了。”
  
  “我没料到的是,金蚕蛊发作的这样早,照之前三次,应该过一个时辰左右才会发作,百毒老叟发现破绽,一刀就砍在了胸口上。影卫察觉到我的异常,拼了命了护我离开,那老怪物却穷追不舍,我被伤了两处跌落进水里,被流水冲到了下游。”
  
  “百毒老叟带着属下沿河搜寻,我不是带着面具么,影卫们就全带上面具混淆视听拖延时间,而最先找到我的是赵九,他问我要人皮面具的时候,我就知道,一定是秉哥找过他,让他在危难时刻替我赴死。”
  
  顾恽捏着雪块,在他眉骨轻搓,那里有处细小的伤口,糊了结实的血痂,他一边动作,一边问道:“那人皮面具,可是经过特殊处理,贴上去,就再也取不下来?”
  
  他冻得手掌通红僵硬,冰块似的在自己脸上轻柔的滑动,外头天寒地冻的,赵子衿心里高兴又赞叹,曲起右腿搂住他的腰,扭头就在他冰凉的食指上亲了一口,笑道:“什么都瞒不过你,‘蜉蝣’里专门有易容这行当,技艺精湛神奇,这张人皮面具的举天之下独一无二,最开始像纸一样平整,原型之人覆在脸上塑形后,揭掉下头一层,贴上去就和脸皮一样,揭不下来了。这是‘蜉蝣’首领,给秉哥的东西。”
  
  他目光里浮起细碎的痛苦,顿了好一会,才到:“十三在赵九身上,划下和我身上一样深浅走向的伤势,又将我腿上的箭扒出来,射进赵九的膝盖,他在跳进河里之前,我给了他一味药,穿心莲,服下之后剧痛而死,尸体腐烂的速度会减慢许多,和金蚕蛊在宿主身上死去的效果类似。”
  
  顾恽暗自庆幸,难怪,百毒老叟没发现异常,也亏得蛊虫不能单独存活这一特性,不然,上哪去找百毒不侵虫蛇不近身的毒药或是虫蛊。
  
  赵子衿接着说:“赵九顺着水势飘下,影卫全部去拖延那老怪物,而我,则是顺着潜在水里,等着金蚕蛊的效用过去,之后贴着河岸,往上游溯去,找到这么一处地方。”
  
  他一笔带过,可顾恽深知其中艰险,暂且不提带着重伤躲避搜查,就是十五那晚水中潜伏一夜,但凡他意志褪去一瞬,就会被水流冲刷到下游,届时,洛城外的尸体,就是两具——
  
  他还在后怕,赵子衿说完了自己,问道:“阿恽,我很奇怪,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补上昨晚被某妹看到的加更许诺o(╯□╰)o





☆、第一百章 贤妻良母

  
  “我能找到你,亏得是有高人相助。”顾恽手上动作不停,手里那块布料已经乌黑不堪,他便又割一块,继续未完的清洗事业。
  
  赵子衿歪头看他,道:“谁?”
  
  “容梓。”
  
  赵子衿并不惊讶,他本来就能感觉到,容梓十分不寻常,可他到底怎么个不寻常法,他还尚未见识,于是问道:“是他告诉你,我在这里么?”
  
  顾恽摇头:“他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呢,他就和我说了两个字:向北——”
  
  赵子衿将那个两字放在心里咂摸,他们如今所处的山壁在崔嵬谷西南角,和“北”字,根本没什么关系,那这里头有什么玄机被阿恽参透了,继而能顺利的找过来。
  
  他抬眼去看顾恽,顾恽和他撞了个目光,接着道:“说实话,我一开始,也怎么都想不明白,我让人打着夺回“你”的尸体的由头观察伤势,祈王爷身边的高手告诉我,你身上伤口不计其数,最严重的却莫过于胸口和左腿膝盖这两处。”
  
  “我想若是尸体不是你的,那起码身上的伤口必然和你身上的一致,胸口那处暂且不计,可腿上那处却能妨碍你在谷里自由穿行,你不可能长时间飞行,更不可能步行,这样太容易留下痕迹,所以我猜,要么你是寻了处别人都发现不了的洞壁藏起来了,要么你就是走的水路。”
  
  “我入谷后,去了你坠水的湍流,发现这条河流向与一般溪流有异,它是自北而南的流,就在那时,我突然反应过来,小梓的向北,是什么意思。我沿着河岸往上走,走到尽头却是一面瀑布,径直向北对我来说不可能,你当时受了重伤,也不可能,那就只能东西取一向。”
  
  “东面近处是荆棘远处是密林,西面近处是片戈壁,几里之外起伏,放眼望像和尚的秃头,按照人之常情,都会选择密林躲藏,可有人爱反其道而行之,为的是让人意想不到,况且这么光溜一道坡,横着滚下去,简直是通行无阻,所以我又猜,你是往西面走了。”
  
  “翻过那片碎石戈壁,又是奇景‘一线天’,地形难走复杂,我从山缝里横着穿过,就找到这里来了。”
  
  难为他能翻山越岭的找到这里来,赵子衿感动敬佩之余,还有疑惑:“就算你穿过一线天,离我不到一里地,这里枝蔓繁茂虬轧,几乎是寸步难行,你是凭借什么,这么快就能断定我在这里的?”
  
  顾恽浅淡的笑了一下,道:“离你越近,就越简单,你身上不是有金蚕蛊么,正好下了雨林间湿滑,蛇类爬行的痕迹很清晰,我只要贴着地面寻,哪里有大片蛇类迁移,抬头观察哪里的蜘蛛最少,就能大约确定你在哪里。”
  
  赵子衿佩服的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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