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层幔纱之外的傅天眯了眼睛,淡淡的会问:“你猜?”
流景便是摇头说自己猜不出。
他是真的猜不出,他想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会让傅天费尽心思去演这样的一场戏。
温情、执着,甚至不惜重伤自己以博取信任。
其实这么多年,心中怀着各式各样的yuwang企图接近流景的人并不少,但是没有一个,如此的执着,执着到,让流景到此时还在怀疑,那些曾经的温情,真的只是幻觉吗?
“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反而这样一次一次的救我?”流景再问,然后淡淡的笑出声音,因为流景说完这句话突然想到,其实说是救,可实际上,派人埋伏暗杀的人可不就是他傅天本人么。
“杀了你?不,我不会杀你,那太便宜你了。”傅天也笑,一手撩起幔纱,终于愿意和流景坦诚相见。
“我要你学会仇恨,学会背叛,流景,你告诉我,现在,你恨我吗?”傅天低身挨近流景,很近很近,几乎就要贴上对方的鼻尖,态度极尽暧昧,可眼神却是无尽的冰冷。
流景不答,皱了眉毛在心里反复思量,不对劲儿,这个事儿不对劲儿。傅天的态度很明显,并不是想单纯的要自己的性命。那他做这些到底是为什么。
流景其实很佩服自己的冷静,如今这么个光景,竟然还有心思去考虑这些。其实流景就是真的到了如今这么个光景,他心里还是有那么点希翼,或者说还有最后那么点希望,他总想着傅天为他中的那一箭,流景想,也许傅天是后悔过的,所以那时他才会出现,并且替自己挨下了险些致命的一箭。
反正不管此时此刻,流景怎么想,怎么考虑,到了最后那个关口,流景就是不想承认,傅天做的这一切,只是一个蹩脚的骗局。因为流景实在是想不出,傅天他到底是,为什么……
如此想着,流景便抬了头,再次对上傅天近在咫尺的视线:“我不恨你,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要干什么。”流景的语气尽量的淡定,他此时其实是迫切的想知道答案的,可是又不想泄漏太多的情绪出来,虽然流景此时还是不明白,但是隐约的,他就是感觉傅天好像特别希望自己恨他,流景并不想遂了傅天的意思,而且,流景不知道是怎么确定的,但就是异常的确定,就算说一切都可以伪装,感觉是伪装不出来的,他怎么也没办法相信,傅天对自己,一直一来都是欺骗,甚至于在心底的最深处,流景暗暗的安抚自己,也许傅天有不得已的原因,如果真的是那样,也许两人之间还有一线生机。
傅天愣了一下,很显然的,他并没想到流景会这么回答自己,但是还是很快就恢复了,心里开始能够转动心思。
没一会儿,傅天也算是想明白了,流景这会儿并没像自己想象的那样,完全的清醒,至少是还没有完全的确认自己的用意,所以傅天便一撩衣衫的下摆,坐到了流景的旁边,拿手勾了流景的一缕青丝在手中把玩,就像每次激情褪去之后那样,甚至挨近了流景的耳朵边,淡淡的说:“十七年前,我并不叫傅天,我姓张。”
流景整个脸色都变了,姓张!大段大段的空白之后,似乎便是全然的通透……
此时门外刚好传来叩门声,傅天起身,淡淡的说“进来。”
沐清寒跟在步朝歌身后,抬眼便看见了那张挂着层层叠叠大红幔纱的床和床上一白一黑两道人影。
沐清寒其实很是诧异,他原本以为,这会儿,流景必定是被傅天囚禁于那个阴暗的囚室之中,可是按照一个被囚禁之人来说,这里的环境,未必太好了。虽然,在离着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沐清寒也就看清了,步朝歌带着自己去往的方向并不是青楼,而是与青楼隔了几条街的岚漱亭。
其实对于岚漱亭,步朝歌也是并不陌生的,毕竟么,京城就这么大,出名的地方也就是这么几处,只是沐清寒本以为这岚漱亭是步朝歌开的,那满楼满墙的大红色,就和步朝歌那个人一样的张扬切魅惑,直到刚刚进入主楼之后,看见了颜萧,或者说是宁子叙,听到下人叫他主子,沐清寒才算知道,这被誉为京城第一小倌馆的地方竟然是那看上去温文尔雅,憨厚实在的颜萧开的。
看了沐清寒那诧异的眼神,步朝歌特别欢快的告诉他,其实那明月山庄的管家并不叫做颜萧,本名宁子叙,江湖人称“三百年来第一军师。”
这下沐清寒便更是差异非常。这个名字他是熟悉的,被江湖上的人传的神乎奇迹,却未想到竟是如此年轻英俊并且憨厚实在的一个人,可这念头也就是一闪而过,沐清寒很快就清醒过来,当初明月山庄里边的人物,就没一个是简单的。傅天是,颜萧是,思及此,他突然想到,恐怕婉儿也并不简单……
流景抬头的时候其实比沐清寒诧异,他没想到傅天会把沐清寒弄过来,而且对于沐清寒前边那个一身大红衣衫的妖孽男子也是一脸的疑惑,这人生得怎生能够如此的漂亮,肌肤白的盛雪,五官轮廓都是美好的恰到好处,薄唇,凤目,似笑非笑的神情,惹人的不得了。
“教主,人我带过来了。”步朝歌单膝跪地,朝着傅天的方向行了个大礼,然后才起身说道。
傅天好像很满意流景的表情,掀了那幔纱,起身走到屋里的圆桌旁,视线越过步朝歌看向沐清寒:“沐大将军,请坐。”
沐清寒不知道傅天到底要玩什么把戏,只是看着幔纱后的流景,并没有被捆绑的痕迹,神色看上去也还好,估计是没遭遇什么危险的事情,便顺着傅天的意思走过去,可与步朝歌擦肩的时候,步朝歌突然身后拉住了沐清寒的胳膊,没回头,眼睛看得是圆桌旁的傅天:“教主,朝歌有一事相求。”说完松了沐清寒的胳膊,竟然直直的双膝跪到了地上。
傅天嘴角上挑,似乎早有预感,也不让步朝歌起来,伸手握住桌上的一只酒杯,里面没有酒,空的,可傅天还是很有兴致的来回转着杯子把玩着,等那笑意散去才说话:“朝歌啊,我以为你是聪明的,并且会一直聪明下去。如今看来,并非如此。好吧,看在你跟随我这么多年,忠心耿耿的份上,有话便说吧。”
步朝歌这时却是敛了一身的高傲,恭恭敬敬的对着傅天一叩首:“教主曾经答应朝歌,沐清寒的命会留给属下。”声音压得很低,字句却是清晰异常。
傅天撩了眼皮子看依旧跪在地上的步朝歌,半晌,叹了口气:“放心,答应过你的事情,我记得。过来一起喝一杯,我还是有事要和你的沐大将军说的。”
步朝歌听了傅天的话,便是放松下来,站起了身子,拉住沐清寒的手往傅天走近,沐清寒这会儿已经是傻了,根本就没注意到被人拉住了手,还在床上坐着的流景就更是不明所以。
他与沐清寒也算是十几年的交情,却从来不知道沐清寒认识这样一个妖孽一般漂亮的男人,这会儿竟然两人还手拉着手。
那男人刚说自己叫做朝歌,步朝歌!流景突然想起,启月教的天护法似乎就是叫做这个名字!
可沐清寒怎么又会和启月教的护法有了关系?!流景有一刻的错觉,难道这么多年,自己所看见的一切,自己说信任的所有人,其实都只是幻象?
如若真是如此……那他流景真的是……情何以堪呐!
卷四 人生不相见 动若参与商 第九十八章 豪赌
更新时间:2012…2…28 19:55:58 本章字数:3758
步朝歌拉着沐清寒的手,直到两人落座了都没松开,傅天就始终是勾着嘴角看着两个人拉在一处的双手上,心里基本是已经了解的七七八八的了。
傅天觉得步朝歌傻,的确是傻。怎么想怎么都是傻的。
先不说沐清寒是当朝的国尚大将军,他步朝歌是天下第一邪教的护法,光是前代的恩怨,傅天就觉得这事儿可笑,可笑到了极致。
当然了,傅天也知道,这些个事儿,沐清寒肯定是不知道的,不然就算借他几个胆子,他这会儿也不可能如此安逸的被步朝歌拉手坐在自己的对面。
傅天自己来心里嘲笑够了,就把视线转到床上,流景估计是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仍旧是那个姿势坐在床边,视线都没看到他们这边儿来。
“流景。”傅天故意拿那种温润的声音唤着流景名字,床上的流景并没什么反映,倒是这一声儿把呆滞的沐清寒给弄清醒了。感觉到被步朝歌拉得牢牢的手,使了力气要甩开,步朝歌不但不松手,反而将手指缠上去,握的更紧。
沐清寒皱了眉毛,看向步朝歌,后者便是一抬眉毛,笑得倾国倾城的。
傅天坐在两人对面,实在是觉得太好笑了,但这时候也真的不是应该去在意这些的时候,放大了音量再次唤了流景的名字,这回,流景才算有了反映,转了脑袋往三个人这边看过来。
“你不是问我想干什么吗?既然人到齐了,我就告诉你好了。过来。”傅天说完那眼神勾着流景,流景直觉的就想起身过去,可浑身使不出力气,刚站起一半就又重重的栽到床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沐清寒这才看出不对劲儿,这回可是下了撇开步朝歌的手,起了身大步朝着流景过去:“流景,你怎么了?”
流景抬头,看着沐清寒眼里边的担心,神色淡然的说:“清寒,扶我起来。”没有用“朕”,这会儿,流景脑子里想得都是马上就要知道傅天的目的了,心里不免有些紧张,虽然,他大体上猜出了傅天的身份,可是,并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
国恨家仇,流景觉得傅天有一百个理由弄死自己,可到目前为止,傅天并没有做过任何在实质上伤害过流景的事儿,这其实更让流景担心,他突然觉得他并不了解傅天,至少,完全猜不到他下一步会怎么做,他到底想要怎么做。
沐清寒这会儿看着流景异常澄明的眼睛,要问的问题也问不出口,只是按着流景的吩咐过去伸手扶起流景的胳膊,等流景两脚站到地上,沐清寒才皱紧了眉毛。
这是什么衣服?白色的,半透不透的料子,虽然是层层叠叠该遮的地方也是遮上了的,可反倒是比不穿还带着股味道。沐清寒下意识的把眼神从流景身上挪开,那厢里,傅天冷笑,步朝歌也冷笑。
流景对这些完全没感觉,只觉得衫子的下摆太长,走路有些绊脚,加上那药劲儿没散,脚下便是更加的踉跄,半个身子都靠在沐清寒身上,傅天冷冷的视线射过来,盯着流景白衫下摆出裸出来的踝,心里默默的计算着时间。
沐清寒扶着流景坐到圆凳上,流景一手扶着桌子沿儿撑着,示意沐清寒自己没事。沐清寒才松了手也坐下,这会儿,流景显然是被人下了药,傅天的功夫又是了得,并且这启月教本来就是善于使毒,沐清寒是和步朝歌对过招的,此时此刻,他完全没把握能从这样两个人身边把流景完好无损的带走,所以他宁愿选择敌不动我不动,看看傅天到底是要做些什么。
可沐清寒没想到,先开口的人会是流景。
“傅天,你把我的将军这里,要的无非是我城中无人,这调虎离山可不高明。”流景不抬头,语气亦是淡然,额头有细密的汗珠,显然,他撑的也是辛苦。
傅天就笑,继续转着手里的杯子,不接话,也不看其他人,沐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