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看看。”略微沙哑的声音紧随着响起。
接二连三地变故,让何敬儒一时乱了心绪,想着灭度见到凌如月时,会有有什么反应?想着,凌如月为何不认得自己?想着,会不会是自己认错了,那个男子不过是与贤弟长的相似罢了?
就在他陷入无限苦恼之时,灭度与范德易已然走了进来,看到屋子里的情形,看到白衣男子,顿时惊呼一声,僵在原地。
看着那张日夜缠绕在脑海中的俊颜,就这样毫无预兆地闯进他的视线。真实的气息,鲜活的神情,仿若一柄利剑,瞬间刺破了他坚固的心墙。无尽的思念,夹杂着绝望的痛苦,如潮水般涌了出来。
灭度不敢置信地眨着眼,努力想要看清楚眼前的那张脸,那般地急切,那般地恐惧,就连身体也止不住颤抖起来。
他……他真的是小凌子吗?已经死了三年的小凌子?
“凌大人!”范德易在短暂的震惊之后,忙走前几步,叫道。
“这位兄台怕是认错人了,在下念生,并非你口中的凌大人。”白衣人镇定地看向他,语气平淡地说道。
“念生?!”灭度忽而上前一步,想要更靠近他一些,却又惧怕着停下,定定看着他。
那样熟悉的面容,为何他的表情会如此陌生?
念生回望着他,看着他脸上那张银白色的面具,心底隐约升起一丝疼痛感。此人身上的气息,与那个人是如此相似,如此令人怀念。可是,那个人还活着吗?
突然地,他狠狠甩了甩头,强迫自己不可以再想下去,他怕自己会又一次的崩溃。
“既然这里不方便,在下便告辞了,打扰了。”念生忽而弯下身,抱起棺材上的母亲,想要离开这里。
灭度心里一惊,急忙挡在他身前,看到他怀里昏迷的老妇人,脑海里轰然一声炸了开来。
他,真的是小凌子,真的是。
三年了,只要是小凌子周围的人,他统统都记得。凌老夫人他更不会忘记,也忘不掉。
“老夫人受了伤,还是让她快些进屋躺着吧。”这时,何敬儒忽然开口说道。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了其他三人的注意,灭度恍然惊醒,又看了看老妇人的面色,方知她中了毒。
“快,快送进我屋子里。”灭度的心顿时被提起,一脸地焦急,快速往里走去。
念生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终是跟了进去。
此处毒蛇很多,但毒性并不强,灭度在这里住了两年,对这种蛇毒的解法非常熟悉。
以往,项老头总会在家里储存一些药材,以备不时之需。虽然他已过世一年之久,但也许是因为养成了习惯,灭度也时常会存上一些药材。
“我去熬药。”他有些慌乱地找来需要用的药材,眼神游离着不敢看向那对母子,急急转身走了出去。
看着那道消失在门外的身影,念生心里再次闪过一股异样的感觉,彷佛有什么东西,在不断敲击着他的心。
“贤弟,为兄知道你有难言之隐,所以才会隐瞒自己的身份。但这里并没有外人,你为何不肯与我们相认?”何敬儒走过来,认真地看着他,一脸地惆怅与无奈。
“是啊,凌大人,你没死我们都很高兴。大家都是自己人,你又何必要隐瞒身份呢?”范德易亦附和道。
“在下念生,只是一个平凡的大夫,并非你口中的凌大人。”念生回过神来,看着他们,平静回道。
一听此话,何敬儒眼里的光芒明明暗暗,有些失望,却又感慨。
倘若只有他一个人与凌如月长的那般相似,便也罢了。可如今,就连他的母亲,也与凌老夫人长的一模一样,叫他如何去相信,只是认错了人而已?
屋子里一时之间静了下来,三人各自怀着心里,缄口不语。
灭度熬好药端进来时,明显能感觉出气氛中的僵硬,彷佛被沉重的乌云笼罩着,闷闷地让人喘不过起来。
他的心绪被救乱,现下更是堵地想要逃出去。
“我来吧。”忽然一道清冷地声音在耳边响起,攸地拉回他的思绪。
灭度看了看手里的药碗,又瞧瞧床上的人,最终垂着眸子,将碗递了过去。
念生抬手接过,冰凉的手指不经意划过他的,心里微微一颤,闪过一丝心疼。
这个人的手,竟如此凉,彷佛是雪顶上的寒冰,冷地彻骨。
心底不禁划过一丝失望与可笑,他果然不是那个人。
半生的手,一直很温暖,每次只要他的手一靠近自己,就像是要将他融化了一般。炽烈地如火焰,却又让他那般渴望,那般心醉。
以前,他看不清楚自己的心,总是不断逃避着,将心里那份强烈的悸动埋藏起来,不敢去触碰,不敢去深想。
然而,当他看到半生为了救他,而毫不犹豫地跳下悬崖那一刻,他整个人都被撼动了。所有压抑的感情,瞬间爆发出来,冲破他心里铸就的冰墙,刺得他体无完肤。
直到那时,他才发现自己究竟有多愚蠢,是那般的可恶,那般地胆小。拥有时,他看不清楚自己的心,不懂得珍惜。等待失去时,他才知道追悔莫及。
这样的自己,他真恨不得一刀劈下去,为半生偿命。
“贤弟,你可认得他?你可知他是谁?”沉重的气氛瞬间被何敬儒的地声音打断,他的表情激动而带着些许愤怒,直指灭度。
他实在看不下去了,更无法接受,凌如月就这样把他们“忘”了。既然他无法唤醒他,那么灭度呢?那个曾让他不惜以死为代价,抗旨悔婚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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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卷二】003:情不自禁
更新时间:2011…3…1 8:18:59 本章字数:7552
念生刚放下药碗,就听何敬儒突然提高了声音,直指他旁边的男子,却是再问他。
心里微微一动,当真是顺着他的手,看向那名男子。银质面具依旧挡去了他的容颜,略显消瘦的身体,看似手无缚鸡之力,但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却透露出了此人并非表面看到的那般瘦弱。
灭度被他看地浑身不自在,连忙往旁边挪了几步,挡去何敬儒指向他的手。
“你的腿?”念生面色一惊,似有些心疼地看着他。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只要一看到这个人,他就会产生一种莫名的冲动。尤其在看到他蹒跚的步伐时,心里止不住一阵揪痛。
灭度呆滞住,看着他惊讶的神情,突然觉得有些无地自容,隐约升起一股自卑感。
他快速垂下头,低低地声音有些颤抖,“我、我是个跛子。”
看着他这般举动,念生的心再次忍不住痛了起来,彷佛有无数绵密的针,同时刺了上来。
回想何敬儒刚才的那番问话,他的心里一阵热潮翻涌,看向灭度的眼神,便的越来越炽烈,越来越深邃。
难道……难道他是……
“他……他……是……”念生的声音狠狠颤抖着,一张脸因为太过激动,不再如先前那般清冷淡漠,而是透着哀伤与希冀。
何敬儒忙说道:“他是……”
“何大人,您之前不是说,衙门里还有急事需要处理吗?眼看已经晌午了,您还是快些回去吧。”灭度忽然转过身打断他,急急地声音,微颤地语调,显得他十分慌张。
话语被他打断,何敬儒心里不免有些堵,瞪着眼看向他,似在埋怨他不该多嘴。而且,他何时说过府里有急事处理,分明是他自己胡编乱造,想要逃避罢了。
他实在想不通,明明想念的人就在眼前,他为何要放弃相认的机会?为何在这种关键时刻,选择了逃避呢?
范德易一直在旁看着,心里既为他们的重逢感到高兴,又为这二人“不识眼前人”的状态感到心急。
然而,当他看到灭度眼中闪过的那一抹挣扎与痛苦时,心里不禁犹豫了起来。
于是走上前,决定给他个台阶下。
“大人,咱们是时候回府了。”范德易微躬着背,故意加重了语气,说道。
何敬儒思绪一转,看着二人如此坚定的目光,虽然心有不甘,却也不好再逼迫他,只得作罢。
“走吧。”他一甩衣袖,不再看屋子里的人,快步走出去。
“倘若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就到衙门里找我,告辞。”范德易对他们抱了抱拳,微笑着离去。
念生的母亲在日落之时,方才幽幽转醒,看着陌生的屋顶,一时有些无法适应。
“娘,你终于醒了。”一直守在床边的念生见此,忙探过身子。
念母微微一怔,逐渐看清楚儿子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虚弱地放心一笑。
“咱们这是在哪儿?”
“这里是义庄。”念生回道,伸出手又为娘亲把了脉,确定无事后方才彻底安了心。
“娘,下次不可再如此做了,我一个人出来采药就行。你上了年纪,腿脚不方便,难免要受伤的。”念生边为她掖被角,边说道。
“娘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出来,万一碰上……”
“娘,你饿了吧,我去给你做些粥来,你再躺会儿。”未等念母把话说完,念生便打断了他,起身走出屋子。
义庄并不大,一眼望过去,整个院子都映在了眼里。
念生特意多瞧了几眼,却仍未见到那个人…灭度的身影,好像自从何敬儒他们走了之后,他便也出去了,一直未曾出现。
想到这里,他的心又是一堵,之前那些猜测,还未得到证实,便被灭度打断转移了话题。
他不知道,那个究竟是刻意的,还是无心的。虽然他的气息,与半生如此相似,但他却不敢贸然相认。只怕希望太大,失望就会越大,他已经沉受不了第二次的失去了。
正当他想要走进那个简陋的类似厨房的小屋时,通往前院的小门忽然吱呀一生被推开,灭度蹒跚着走了进来。
二人顿时四目相接,电石火花间,彷佛有着一股沉淀千年的情愫,快速闪过他们的心尖。
他们就那样对望着,忘记了周围的一切,足足愣了一盏茶的功夫,方才各自察觉出失态,慌乱撇开了双眼。
“这个……家里没什么可吃的,我就到城里买了一些回来。”灭度缓慢往里走着,将手中提着的几个包裹举到半空,掩饰尴尬地说道。
念生迟疑地点着头,僵硬地接过来,转身进了厨房。
当他将所有食物都放进碗盘里端出来之后,灭度再次不见了踪影,看着空空的院落,心里不禁升起些许失望。
念生深吸一口气,端了还冒着热气的白粥,与两盘小菜走进了屋子。
停放棺材的大厅里,灭度点燃三支香,站在摆放牌位的灵台上,对那些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拜了三拜。
以前,他很少祭拜这些人,总会被项老头逼着过来上香。久而久之,却是养成了习惯,只要心绪乱的时候,他就会过来这里。一个静静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