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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忽然举剑,指向前方那处幽暗之地,落枫当即精神一紧,循剑尖望去。
那一处,紫雾缭绕,黑烟翻腾……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二回:杀战 】
☆、第二十二回:杀战(上)
沉天笑着摆了摆手,不再说话,又听落枫问道:“师傅,若群魔齐至,该如何辨得哪个才是丧神?”
沉天目光一动,方才的悲怜之色竟再浮上眉宇,视线锁在远处的那片深渊:“他们虽然力量已不如昔,但到底曾经是神明灵兽,眷恋昔日高贵之身,所以喜幻作圣灵之像,以昭示自己在这魔冢的地位,就如……它。”
说着,忽然举剑,指向前方那处幽暗之地,落枫当即精神一紧,循剑尖望去。
只见左前方的远处,紫雾缭绕,黑烟翻腾,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个黑影,凝固在那,纹丝不动,若非沉天提醒,竟就被忽略了。
“那是……”落枫缓缓抽出佩剑,眉目如刀。
“魔。”沉天移步,冷眼静峙。
此时,那团黑影开始缓缓移动,分烟破雾,瘴气离合,似是一兽。只见它昂着首,姿态高傲而优雅,从远处一步一步走来。待再近些时,终于看真切了形相——龙头马身,背剪双翼,通体鳞片兀自流光婉转……竟是,圣兽麒麟?!
当然,在此处出现的不可能是圣洁灵兽,它们鳞羽再华丽,也掩不住那双淬满怨毒的魔瞳。
“噌!——”落枫一挺长剑,甩出一道青芒,逼褪蔓延至身前的妖雾:
“魔,此路已绝,回头吧!卑恶一生,苦苦万世,五行三界早无你们容身之地,何不早让自己痛快了断,脱身苦海!”
这些话,那魔不知能否听懂,只见它冷冷盯着落枫,倒后三步,忽然爆发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震耳的回音在山腹里激荡不休,惊心动魂,一浪覆过一浪,仿似有数百头妖兽齐声嘶吼,破雾奔来!
沉天此时开口道:“它不是在虚张声势,方才我已探过,有十二头伏在近处。”
落枫想起他们刚入山腹时,沉天用剑向虚空划出一道弧光的情景,陡然精神一抖,向身后发令:
“起阵!”
话音刚落,那魔麒身后亦然腾起大片黑雾,如同一个巨大浪头,翻涌扑腾着铺天而来!
只听沉天挺剑清叱:“迎战!”
落枫众军当即横刀举剑,拉开阵势。待那团黑雾扑近,也终于看清了里头的状况——密密麻麻,整群形骸诡恶的怪体正从浓雾中嘶叫爬腾,争先扑来!滚滚烟瘴中,因为无法分清这些交缠一起、状态各异的躯体,所以也估摸不着来数,只看到无数畸角鳞毛、肢爪獠牙,不断地撞击摩擦,交错纵横,其中混有十余头形似貔貅、狻猊之类的兽只,同样凶眼蛮爪,状势疯魔。
在这种鬼地方还装做瑞仁灵兽?可笑!
落枫一挥「镶珑」,喷出一道剑风,直取迎头而来的一只狻猊。那魔灵见状,应势往左抽身。落枫却忽勾起个冷笑,剑锋轻转,第二道更烈的剑光向左方激射而去!
第一着是虚,第二着才真正狠下杀手,那变速快得连兽类也未及反应,可怜这头魔灵,被利刃自下巴向额门生生剐开——不知道魔的血是何模样,或者根本有没有血,落枫只觉得有浓稠、腥腐的粘液在半空泼洒溅开……突然,在这片腥雾里又出现一双利爪,直往自己头顶刨下!落枫笑意锋利,曲膝疾闪,身法依旧快得骇人。借此姿势,他猛然抬手,一剑裂空,只听钝响之后,那头扑下来的妖兽一双前爪被齐腕削去!
已在沙场上习惯生死予夺的人,再君子,亦心狠。
那头妖兽当下受惊,身躯一滞,堪堪停在落枫头顶。当好!只听镶珑宝剑一声清啸,杀音未破,刃尖已经没入妖兽咽喉!
「镶珑」不断喷发着灵光,那妖兽疯了般嚎啕大叫。此时落枫还在它身下,冷眼咬牙,扼紧利剑便往后一拖!可怜这头巨兽当场被开膛破肚……
更多腥烟浓液,扩散到整个战场,弥满虚空。鬼兵的刀斧,对生人无用,可对付妖怪精灵却是杀势凌厉。无数冷兵器,与鳞角、甲肌剧烈地交击、撕撼,发出寒入骨髓的刺耳声,充斥在牢冢里跌宕不息。
这场厮杀,双方都有折损,但因冥军人数更盛,很快便占了上风。而他们的将军,更是一刻未停,越战越勇。
许是一开始,落枫那两个杀招惊人,刺激了所有丧神之兽都冲他攻去,刨咬撕噬,穷凶极恶。然而,这倒是他所希望的,即便那些魔物不攻来,他也会设法将它们锁进自己的战圈。因为阵中那些冥兵,全数为自己舍死而战,他该要平衡战力,该尽力去保护他的战士——因为他是将军。
也不知道是否「镶珑」染了魔血,带动起它主人的杀气;还是因为重临战场的血雨腥风,令这位将军战意高扬——手中一把战神之剑,心头一股刚厉之火,让他在群魔中锋芒四射。刃如雨,身似电,十头魔灵就在这片暴雨利光中断头裂臂,大团大团浓烟腥血从这些破败的躯壳中喷出,再华丽的皮馕,到头来还不是污了人间的秽恶之物。
战况持续,形势高下渐现,谁都在全力奋战,不容输掉这第一场交锋。然,倒是有一人,始终无声无息站在阵中,默默注视着眼前一切。
☆、第二十二回:杀战(下)
也不知道是否「镶珑」染了魔血,带动起它主人的杀气;还是因为重临战场的血雨腥风,令这位将军战意高扬——手中一把战神之剑,心头一股刚厉之火,让他在群魔中锋芒四射。刃如雨,身似电,十头魔灵就在这片暴雨利光中断头裂臂,大团大团浓烟腥血从这些破败的躯壳中喷出,再华丽的皮馕,到头来还不是污了人间的秽恶之物。
战况持续,形势高下渐现,谁都在全力奋战,不容输掉这第一场交锋。然,倒是有一人,始终无声无息站在阵中,默默注视着眼前一切。
有妖物欺近,便在他三尺之外化作一团血烟,许多不停游弋的妖物更是未敢靠近。一把长剑,在他手中雪光离合,锋芒吞吐,而他周身,亦散发着与长剑同样的华光。
剑若人之君,人如剑之锐。他就这样安静地站在那儿,看着远处的落枫。
果然,不再是曾经的山中少年了;亦非那个含着一口怨气和眼泪,离他投军而去的少年。十年沙场,千锤百炼,如今在自己面前,他仍当着那个恭顺、求知的徒弟,但在敌人面前,他已俨然一个霸气横天、生死予夺的战神。
竟有一瞬,沉天忽然辨不出来,到底哪个才是自己的枫儿……
九只魔灵终被斩落,虽未知是否真正亡绝,但至少一段时间内再不能成形逞恶。而其它妖物所余无几,更有陆续逃亡之势。倒是那头最早出现的魔麒,此刻仍孤零阵中。只见它缓缓退后数步,不知想蓄势进攻,还是视势欲逃。
无论如何,先法制人。落枫长剑一抖,劲气直透刃锋,一道青芒竟如长鞭迂回到魔物背后!
那头魔灵似也料不到,刚想回身,颈脖登时被剖开道口子,血雾四散!同伴阵亡的惨状还历历在目,只听它一声狂嘶,腾蹄转身。落枫亦不妥慢,跃空而起,寻它后脑刺去!
“咔!”——魔麒头顶长角硬被削掉一截!这回真正是急疯了,它忽然煞停回身,四蹄腾起一股黑色烟雾……
不,不是烟雾,是黑色的火焰!
沉天眉头一皱,当即断喝:“落枫!回来!”
落枫此时也察出异状,收势止步,与魔灵厉眼对峙着。
沉天就在他身后不远处,突然翻剑,划出一片绵密叠错、竟若咒文似的剑光,随即一挥袖,那片雪光便向魔物覆去!
几乎同时,魔灵尖啸着也前足一抬,登时窜起更大片黑焰!夹两者中间的落枫,见势跃起,沉天的剑芒堪堪从他足底掠过,迎向那团诡异的火舌!刹那电闪烟腾,剑光以极快之速将妖火撕碎,吞化。魔物顾不上再次进击,借此乱状转身便往深渊奔去。
诡焰逐渐退散,沉天走到落枫身旁。二人并肩,望着前方那片不见尽头的深渊,阴风惨雾,吞吐不息,满目是无穷无尽、未知的黑暗。沉天低声道:“回去吧,莫追。”
落枫点一点头,转身跟随沉天走回阵中。
“做得很好,落枫。”走在前面的人,忽然停步回身。
落枫也停下来,抬头对沉天一笑,“我明白师傅的意思,这第一场仗,志在‘夺势’。”
沉天轻笑,拍拍他肩膀,“对。这群魔并非最厉害之物,只是第一批前来试探我们实力的,所以首战尤为重要。只有使它们恐惧、踌躇,才利于我们争得时间。”
“而且阵中还有一人袖手未动,可让它们更加忌怕。”落枫接过话,骄傲地望着自己的师傅。沉天却只淡然一笑,“我的底子它们亦多少知道,而应是你,必须在这场仗上立威。”
“哈哈,师傅真是看重我,万一方才你徒弟眼挫手滑脚软闪了腰不就……”
“我们的将军,不会输。”
沉天这话,陡然让落枫一顿,生生把满嘴嘻笑咽了回去。
“师傅……”
“落枫,今后我们还要面对大大小小许多场战斗。不知将会发生知何事,也不知还要坚守多久,许是明天,又许是百年之后,所以务必紧记:只守莫攻,立威存力。即便哪日你我被迫离队,留下来的人也要独力坚守,莫寻也莫惊。只要都尽了心,无论结果如何,也对得起所有。”
落枫望着他,直到说完。沉默片刻后,才逐字道:“徒儿,明白。”
遂横剑,低首,揖拳。
沉天看罢,也点了点头,淡淡笑意凝在唇边。
十年又十年。落枫,我愿相信你一定会明白的——哪些该,哪些不该。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三回:释尘 】待续
☆、第二十三回:释尘(上)
在这深山山腹内,是不知月岁流转。没有日落星移,也没风雨潮汐,整个巨大无边的空间,就像一个被弃在人世之外、凝固了的世界。若非有沉天口中所说,那大大小小的战役冲击着,当真会以为自己早已流失在三界之外。
这时,落枫倒有些明白起那些魔物来。困在这里,逃不去、活不来,生不能、死不得,如此煎熬了千万年,还将没尽没止下去,无论谁不疯魔才怪。
或许这世间最可怕的,不是时日无多,而是不见尽头罢。
连绵而空旷的风,在洞内呼啸不休,卷来千万年前腐朽的气息与怨恨,拂过无数衣甲,徘徊阵中。这些被困在魔冢里的「神」与「灵」,想必各有着一段辛酸的故事,只可惜,都修来了唯一可悲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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