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眼力。”叶祈赞叹地击掌,他与冷若寒凌霄等人多次交手,却从未有人发现他的招数来历,而今却被羽非一语道破,“但剑者是否知道,凌霄的剑术,有一部分是承袭自青青子衿韩子衿?”
“你?”
“我与韩子衿无关,只是先代的纠葛,于你,不必多做解释。”叶祈傲然负手,只淡淡说了这一句。
“哼!”羽非也没有追问,径直转身,准备离去。
“剑者,你找本王就为了这件事么?”
“嗯?”
叶祈目光森然,噙着冷漠的笑意看向羽非:“你能看破我的招数,确实不简单,如此能为,何必只做暗影中的剑者?”
“哦?”
“潜伏东陵馆驿附近的,是国师廷渊以及大将军耶摩明珂一系的人马。”
“哼。”羽非的身影重新隐入黑暗之中,仿佛他从未出现。
夜风依旧寒冷,吹起叶祈蓝色的袍角,飞扬的风中,蓝色的眼眸缓缓阖闭。
冷若寒,这一次,你与我一起将这出戏演到散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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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
“看戏?”
听到这两个字,冷若寒放下手中的古籍,微微蹙起了眉。
来敦煌出使已经有一段时日了,除了必须的拜见与政治交汇以外,冷若寒每天都呆在东陵馆驿中,等着摩罗帝甚或是擎天王朝的官吏带来或好意或恶意的难题。所幸的是,不知是出于礼节还是有人暗中知会施展手段,虽然暗中的麻烦风波一刻不停,但是表面上却是一派闲适而散漫的使臣生活。
悠闲,每日泡茶,弹琴,谈诗,下棋……悠闲得仿佛只是在长安城外某个别院中隐居。
当然,如果摩诃蓝诺不是时不时地跑来学琴,然后连带某个蓝色眼眸的冷漠男人一同到来,纠缠一下午,这样的生活真的会让人有些沉迷。
身为外礼吏丞的洛维克带着一脸恭敬地笑意,微微低垂着头:“是,陛下请了我擎天王朝最负盛名的龙吟院,剧目有《风云会》《天坛拜帅》还有……”
“够了。”冷若寒打断了洛维克,左右张望了一下,方文轩不在,与大冕方面的回报工作尚未完成,凌霄亦不在,似是揽月楼出了些事情,所以暂时离开。本以为可以安安静静看一下午的书,却被洛维克乘隙闯到了内院,开口便是摩罗帝的邀约。“待本殿先行更衣,请大人稍待片刻。”
虽是有些无奈,冷若寒依旧不得不起身,向洛维克礼节性地点点头,转身向内室走去。
洛维克微微怔了一下,这才注意到整个内院竟无仆人伺候,“殿下可需要传唤人手?”
“无妨。”冷若寒按了按额头,“替我转告楚兮云侍卫一声便可。”
坐上洛维克早已准备好的车马,冷若寒倒是第一次没有带上方文轩甚至凌霄,独自进了擎天王朝的皇宫。听洛维克说,摩罗帝原本是要亲自陪伴世子殿下一同观赏剧目,只是由于恰好西蛮之地的族长派的使节也到了敦煌,所以只得作罢。
对于这些,冷若寒倒是不甚在意,暗暗记下西蛮使节的事情,他碍着面子坐下欣赏擎天王朝特有的戏剧,心中却在盘算着如何早点脱身。
台上,悠悠扬扬的琴声中,妆容精致的小旦正依依呀呀地唱着,柔美的身段和圆润的唱腔,带着十分雅致。
冷若寒托着腮,不时四处环视。皇家内院的演出,自然是无甚观众,除了他之外,对面的观台上,有几个年老的妇人也在看,大概是前代皇帝的旧妃,虽然风光无比,到底繁华已逝,也只有这戏,能寥寥想起些当年的光景。
“终究寥落……”不知是触动了什么感慨,冷若寒叹息着,却喃喃出了声。
“哈,红颜易老,色衰爱弛,风光都风光过了,何必为她们叹息?”
冷若寒心中陡然一沉,急忙收住心中那几分感慨,敛容起身。“你?”他抬起头,却在下一刻躲开了眼前之人的视线。
深沉的灰色,如同死亡般的灰色,但是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却永远燃烧着熊熊的烈火,深刻的欲望之火!
耶摩明珂高大的身材如山一般矗立在冷若寒眼前,这一次没有披着战甲,但是锦袍却掩盖不住那身躯的雄壮与力量。“殿下,不记得本将军了么?”
“怎会,耶摩将军。”
“哈,殿下真是客气。”耶摩明珂大笑,目光在冷若寒单薄的身体上流连,“不知本将军是否有幸,与殿下一道赏戏?”
“这……”冷若寒顿时无措。来自于耶摩明珂强大的压迫感,让他几乎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来,此时此刻,他只后悔为什么没有知会方文轩甚至是凌霄跟随,至少让他不至于这么窘迫。
“想必殿下不会拒绝。”灰色瞳仁中的欲望之火,几乎烧灼了冷若寒。
冷若寒倒退一步,甚至想要落荒而逃。然而耶摩明珂却已经向他走来,如同逐渐变大的阴影,将他埋没。
就在这一刻,冷若寒几乎希望叶祈能够出现。
而叶祈,似乎是每一次都理所当然地出现,为冷若寒的窘迫解围,当然,永远带着那嘲讽的目光和冷漠的笑容。
耶摩明珂暗暗哼了一声,停止了向冷若寒进一步的靠近,微微侧过脸,看着出现在不远处的蓝眸男人,目光相对,一瞬间火花四溅。
“王爷好兴致,也来看戏么?”
叶祈抱着双手,靠在栏杆之上,毫无波澜起伏的表情,但目光中却透露危险地气息:“耶摩将军军务繁忙,不也是很有兴致么?”
耶摩明珂目光一凝:“不敢,本将军觐见陛下,恰好路过而已。”
“哦。”
叶祈依然保持着他的姿势与笑容,连目光也不曾移开,只是如钉子般盯着耶摩明珂的眼睛,然后让耶摩明珂错觉,看见他的眼眸渐渐从浅蓝变成深蓝,漩涡般吞噬了一切的深沉!
“呵!”耶摩明珂喘了一口气,好像与叶祈的目光有了一场激烈地斗争,他转过脸,看向冷若寒,目光竟也黯然几分:“时间不早,本将军也不叨扰殿下了,先行告辞。”说罢,耶摩明珂倒退几步,一直退出了观台,才转身悻悻离开。
冷若寒暗暗松了口气,面对着强势地耶摩明珂,他几乎是毫无办法,而现在那人的离开,却终于让他放松了下来,虽然……
“哼,竟然被他那种人压制,你就这点能耐么?”不出意外的,嘲笑的话语随即响起。
冷若寒闭上眼睛,仿佛生怕自己有瞬间的软弱再被叶祈窥去,他的心在极短的时间内流转了千百念,却连一句完整的反驳也未说出。
叶祈走近冷若寒,危险的蓝月,高傲的神情,他的气势不会输给耶摩明珂,但是如同宿命般的感觉,冷若寒可以与他相对,然后从容报以同样的气势。
呵,宿命么?叶祈冷笑。“你好像对戏不感兴趣。”
冷若寒张开眼眸,秋水森森:“王爷好像每次,都会‘正好’出现。”
“本王若不‘正好’出现,殿下恐怕就要‘不小心’遇上事故了。”
冷若寒转身,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叶祈有些得意地看着冷若寒,却也没有继续讽刺下去,看了一眼台上断断续续地唱着的戏,不屑地说道:“什么破曲子,不看也罢。冷若寒,与我回去吧。”
“你?”竟然直呼自己的名字,且是那样随意地说出轻浮的话语。
“回去东陵馆驿下棋,”叶祈拧起眉毛,有些不自然地接着道,“早就听说殿下你棋艺高超了,不如一试。”
简直是如蒙大赦!
和叶祈乘着同一辆马车回到东陵馆驿,才距离离开不到两个时辰。冷若寒刚下车,就看见方文轩恭恭敬敬地守在了门口,脸上虽然带着笑意,但是眼底隐隐却带几分嗔怪。
冷若寒深吸了一口气,用微笑掩饰着自己的心虚。
“殿下您回来了。”方文轩平静地扶住冷若寒,目光却觑着叶祈。
叶祈拂袖:“虚伪什么,本王又不是没见过。”
方文轩轻咳了一声,仍然保留着淡然恭谨的微笑,扫了一眼跟着冷若寒与叶祈后面不远的洛维克,“王爷请入内吧。”
冷若寒偷偷瞄了叶祈一眼,见他脸色不善,心中也是有几分好笑,不过表面上还是依然维持着他那清冷优雅的形象,随着方文轩一路向内院走去,并且吩咐:“文轩,去摆上棋子,我与王爷在院中对弈一局。”
“好。”方文轩点点头,“啊,对了,阿霄的事务尚未处理完毕,可能要明早赶回来,所以……”
“嗯,我知晓了。啊……”
“凌霄的活动属于武林事宜,你放心,朝廷管不着。”知道冷若寒要说什么,叶祈极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两人来到内院,暖阳融融,鸟语花香,自是风味宜人。方文轩为两人摆上了棋案,又看见叶祈那近乎驱赶的神情,心道在东陵馆驿内也不怕出什么事端,看着冷若寒也有令他离开的意思,便说了一声去准备糕点,径直退下了。
没有第三人,叶祈落座,嘴角竟流露出一丝小小的得意。
冷若寒默默旁观,也随即坐下了,看着眼前棋盘,道:“你好像很得意?”
叶祈笑而不语。冷若寒便伸手从棋盒中抓了一把白子,正要给叶祈猜子,叶祈毫不客气地抢过一旁的黑子棋盒,出手一捻,第一子已经落下。
“你?”
“做什么,到你了。”叶祈满不在乎,已将第二子夹在指间。
“尚未猜子,你怎么……”
“猜什么猜,我执黑你执白,多说什么,”叶祈瞥了冷若寒一眼,嘲讽地笑,“还是你不先行,便怕输给本王,那,本王可让你一二子。”
冷若寒神色一凛,白子已然落下:“这样便可,该你了。”
“好。”叶祈偷笑,冷若寒琴棋书画之艺皆属冠绝天下,饶是他叶祈同样精研四艺,也没十分把握赢,所以他才抢先黑子,先声夺人。
不多时,黑白子已经双分天下。
叶祈从一开始就存在心思,见冷若寒一直紧锁双眉,故意用言语撩拨:“你好像有心事。”
冷若寒不疾不徐地落子:“心无旁骛,王爷该你了。”
“这样下法有什么趣味,”叶祈略微不快,冷若寒专心致志对弈,于他真比真刀实枪打一场还要累人,“不如,一局定胜负,一个赌约。”
“赌什么?”冷若寒明显迟疑。
“一件事。赢者令输者做一件力所能及的事。”
冷若寒狐疑地望向叶祈,“可是……”论棋艺,冷若寒自问不输任何人,但是对方是叶祈,他也不由慎重。
叶祈狡黠一笑,黑子落下,铮然一声:“若是我擎天王朝的一些事情,恐怕你那方文轩都无法知晓。”
“王爷竟为了一盘小小的棋,连那些也可以出卖么?”
“哈,你似乎很有自信。”叶祈冷笑,忽然眯起眼睛,“那个丫头,似乎是来找你的。”
冷若寒转过头,正看见院外柳叶飘摇下,红衣的星怜雨一脸寂然,秋水般的目光似越过时光流转,如同渺然的虚无,却定定地望向院内花树下对弈的少年。
她抱着断剑,断剑绯红。
“雨儿?”冷若寒诧异地唤着,放下与叶祈专心对弈的棋局,“你有事?”他看了叶祈一眼,似在询问。
叶祈嘴角流出一丝莫测地笑意:“本王不介意稍等片刻。”
说话间,星怜雨已经走进了院子,定定地望了一眼叶祈之后,又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