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万分紧急,紫渊却从不饶人:“这房中缱绻万千,旖旎风光倒舍得便宜了外人!”
月白衫子的人也跟着笑了起来:“也是,这里这么多人,叫我们怎么好意思呢?”
“朵!朵!朵!”三支羽箭从外射来,本都是正中那人的面门去的,却好像生了眼睛一般的射进了木质的床板。白翎虽感意外,却也不停手,手持银白羽剑冲向那人。
“真吵啊!”那人一睁紫眸,徒手格开了白翎的剑,激的白翎一个后退。
“诶!这股气息??????当年就是那秃驴,就是这股气息,害的你我分离!”紫眸之人大怒,空着的一手扬起,掌风带起偏偏气道,如小刀一般向白翎射去。
“阿弥陀佛!”洪钟一般的声音响起,白翎的身子震了震。
气箭被消弭于无形,紫眸之人惊怒交集:“秃驴!你果然在!”一朝宏大的掌力击入,紫眸之人抱着红绡急避,勉力一翻身,离了此处。
白翎亦被掌气所扫,吐了口血瘫倒在地。
“白翎!”绿绮慌忙奔入,愤怒的看一眼不知何时出现的和尚,给白翎缓缓渡入真气。
“不必麻烦了,妖孽之于世,吾必除之!”声响宛若金石相碰,铿锵有力。
“好和尚!”紫渊一甩鞭子,护住绿绮和白翎。
“带白翎去找萧青和白!我来挡他!”紫渊小声吩咐绿绮。
从黑暗中缓缓走出一人,眉心红痣,剑眉朗目,端的是宝相庄严,正气凛然。
紫渊冷笑,向那人一挥鞭。
被他轻轻的接住,再一抽握入掌心。
躺在地上的白翎忽而笑了起来:“妖孽一道确是该除的,是不是,小和尚?”
紫渊觉得手中的鞭子微微一动,稍一使劲竟夺了回去。
白翎挣扎着坐了起来,冷冷的盯着眼前的人:“当年没除干净,倒叫你现在这般麻烦!”
那和尚停住了步伐,垂下眼眸双手合十。
“法海禅师,久见了!”白翎缓缓道。
和尚神色不变,呼吸之间又道了一串佛号,连绵不绝,心明如镜。
“既是当时种的因,此时结果倒也不妨。”和尚巍然不动,两袖却冲腾而起,真气鼓动。
白翎坦然一笑,向紫渊使个眼色,开口时声音竟有些凄厉:“既是如此,便把我的内丹也还了我,使我烟消火灭的干干净净,也免去了大师您禅定时心烦意乱。”
紫渊闻得白翎此言,心中不忍。咬咬牙,扯住绿绮急去。
白翎一口气挣扎着站了起来,唇角犹自染血,面赛桃花呼吸急促,情知那一掌实是重创,五脏已伤。与法海对立平视:“和尚,你还不动手,待是如何?”
法海不受他所激,慢慢立起掌来便要挥出。
“好秃驴!你敢动他试试!”龙泉剑如蛟龙般吐着剑芒从外而入,碧色的身影已而介入。
“阿弥陀佛。”法海看清来人,不为所动,催动另一掌的真力。
“大师,众生皆苦,何不得饶人处且饶人呢?”白的声音从法海身后传来。
仗恃自己法力深厚,便未把众人放在眼里,背后空门大开,法海明显感到背后之人与他人的不同。沉默半晌,法海衣袖渐渐垂落:“施主满身清气,怎么也做这等背后暗袭的事情呢?”
白微微笑道:“人生在世,唯变不破,不会变通,正人君子也就死的绝了。”毫无疑问,萧青平日言传身教的结果。
萧青一抖龙泉剑,冷笑:“好个六根清净的和尚,好个得道高人!你怎么不想想两百年前你是如何活下来!你怎么不想想你是怎么得了白翎的内丹!你怎么不想想你得了内丹之前都在做什么!”
萧青咄咄逼人,龙泉剑“嗖嗖嗖嗖”布出剑阵,法海衣袖尽被割破。
和尚舒展的眉头渐渐蹙起,面色不再沉静,过了一晌唇角经沁出血痕,似是走火入魔。
“当年那少年不经事,旖旎情怀可曾是你和尚的心魔?”萧青笑的不怀好意,剑走龙蛇直取眉心。
“青弟!”白见萧青面上泛出青光,眼中狠戾,知他是动了真怒,抬手便要与法海拼个死活。
萧青听见白唤的一声,手中迟疑愣怔了一下。白伸手荡开了萧青的剑,与此同时,法海已经被另一人带走了。
“阿弥陀佛,后会有期!”正是白那日见到的和尚。
思前尘
“你太过鲁莽!”白一拂衣袖,拦住萧青后退的身体。
“他带走了红绡”萧青急道。
“凭你是他的对手么?”
“拼死了我也要去一救!”萧青喊道。
“你从来便是这样不顾不管,任性妄为!你若死了,叫我怎样办!”白恼了,冲萧青喊道。
“我死了你便回你的珞珈山你刚才说什么?我死了又和你何干”萧青猛然怔住了。
“你”白有些不自在的看向别处,“你死了,丢下这些大小鬼,我可带不回去。”
萧青沉默半响,道:“你放心,我不会随便死的,命很硬。”说着,将白翎扶起来,也不看白,直接离开了。
白在原地伫立一会儿,神思恍惚,双手合十,道了声佛号。耳畔又响起菩萨的话:“你还是不懂。”
“我原就是不懂。”白摇摇头,“邪魔外道,应是对他多番劝导规其正道。到如今,却连他被伤了一点也受不住,他要死,我竟也想陪他去死,这不是入了魔障了么?”
“如坠深雾里,万点不由的自己。心猿意马,最是修行的大忌。
“我不明白,但叫我看着他受罪,宁可剖心剜腹的是我自己!”
白一直默默地站着,连紫渊走到了身前都未曾察觉:“弄了半天你还在这里发呆!众人都在却只差你一个,回去吧。”
白问道:“你本一心向道,希求解世人苦厄。可你却有了有私心深爱之人,心为许多事物所累,不知如何舍小爱取大爱,如何解?”
紫渊轻笑:“我不知何为道,我只知天生众人并未告诉他要捍卫什么道。人饿了便吃,困了便睡,冷了便取暖,顺应天时,这样就没有烦恼,这就是我所知的道。你若心爱一人,便与他相伴水里火里去,他要下地狱,你便陪他下地狱!”
白如遭雷殛,茫然若失:“他若下地狱,我便陪他下地狱”
紫渊浅笑,低声道:“你若不肯顺应你的心意,你看他在煎熬,你自己也便煎熬,身子如处地狱,这不是造业?若二人相伴,即使身处刀山火海,两人心意相通也是欢喜的!”
白再抬头时,双眼明澈犹胜初见:“我们这便回去吧!”
红绡被抱着,身子如坠山中雾里。只感觉身旁之人呼吸之声渐重,心知他已经受了重伤,心内有了几分希冀。稍想动弹,身边的人就知道了,在他耳边浅笑:“又想淘气了么?”红绡当即不敢动弹,乖乖装死。那人一边带着他行动,一边叹气说:“你现在才乖了,当年你若也这么乖,我也不必吃这么多苦了。为了你,我可是绝子绝孙了啊。”
红绡心内惊诧,想起颜慕白,忽而明白了。
“同光你是颜同光!”
“你记起我了?”那人的声音又惊又喜。
“我不记得你,是你颜家的子孙曾向我提过。”想起自己前段时间莫明的心悸和时常幻听到的呼唤“同光”的声音,红绡心内忐忑起来。
“是么,你自己当真一点儿也不记得?”颜同光不以为意,说话间身形回转,已经进了一处幽暗的所在。
“终于到了,让我好好看看你……怎的变化如此大?虽是已经化形,可原型也该是从一体所化的啊。”颜同光将红绡放在榻上。
“等我将你的本体带回来,再将你们融合,你就又成了完整的怀清了……咳咳!”颜同光笑起来,声音到后来竟有些嘶哑,最后喘嗽起来。颜同光用手覆住嘴唇,指缝间渗出些鲜血。
注意到红绡的目光,同光慢慢说道:“不必担心,我很快就会好起来的,而且会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好……”
哪个在担心你啊!红绡闭起眼睛,内心不断咆哮。
“你是……颜公子啊。”清晨起来,许仙移步到偏厅用茶饭,却发现已经有了一人。
“许相公。”颜慕白欠了欠身。
“你……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此处?”许仙惊疑不定,“你家不是……”
“许大夫,颜公子是青主子的朋友,家中出了些事情,要在府上盘桓几日,昨晚上方到的。”灰影端了早茶出来,向许仙解释道。
听得灰影的话,许仙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便坐下吃饭。
颜慕白却端了碗筷,怔怔的出神。
“颜公子?颜公子?”许仙推了推颜慕白,把魂游天外的人拉回来。
“听说颜公子与萧公子私交甚笃啊。”许仙见场面有些冷清,随口说道。
“私交甚笃?”颜慕白闻言苦笑,“我哪有这个福分,萧公子与白公子才是知己挚友,一般的人中龙凤。”
许仙眉头微抬,心中不知为何有些郁结:“哦?他们二人是堂兄弟,自然是要亲密些的。”
“堂兄弟?”颜慕白笑道,“是啊,是要亲密些。”
灰影听着两个人没完没了的扯废话,方想躲进屋子里,就看见紫渊抓着绿绮悄悄地进了屋子,又冲了出去,直摆手不让灰影跟来。不一会儿,萧青抱着白翎也回来了,一闪身进了里屋。灰影心中惊疑,且按捺住性子,走向偏厅防止那两个人撞见。
“小哥儿,不知萧兄可在府中?”颜慕白吃完早饭,向灰影问道。
“他……估计昨晚回来的太晚,还在休息。您有什么事儿,跟我说说,我帮您置备去。”灰影想了想道。
“承蒙青白二位相救,不胜感激。叨扰多日,今日特向主人辞行。”颜慕白做揖。
“这……等我问过了青主吧。”颜慕白要离开,灰影不知道萧青的意思如何,便准备去告知萧青。
“不必了,我的东西已经打点好了。只待我走后,你向萧兄说一声我去了便可。”颜慕白真个儿拿出件包袱往外走。
“阿弥陀佛!”遥遥的传来一声佛号,灰影只觉心中一惊,这偏厅不比其他,乃是深藏于宅中,哪里来的云游和尚,一声佛号能传至此处?
“施主,和尚云游至此,讨您个缘法了。”声音犹在耳边,灰影皱了皱眉,硬着头皮跑去开了门。
“阿弥陀佛,施主,多谢。”和尚眉清如水,向着灰影微微一笑。
颜慕白随母亲礼佛多年,向和尚合十一礼,正准备向外走。
“施主,你还是留下的好。”
“什么?”乍听得和尚跟自己说话,颜慕白不解其意。
“施主身带血光,处在此处尚有保命之法,若是到了他处,可就难说了。”和尚继续说道。
“颜慕白一身一穷二白,也没什么好让人图谋得了,若是有什么灾祸,也只随他去吧。”颜慕白疲惫的笑笑。
“施主看的开,实为幸事,只不知家中严慈可也这么通达呢?”
颜慕白道:“我这一生也无什么牵挂了,只剩了家慈尚在外地不的相见。我离去却是为了和家慈团聚,颐享天年。”
“令堂已是方外之人,于金山寺中修行,乃是大好的地方。你若纯孝,便不该再去打扰。”
“你究竟是何人!”颜慕白闻言大惊,下死眼盯了那人一盯。
和尚不以为忤,笑道:“我是来接你命中劫数之人,你信我若要你母子平安,便留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