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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想著何致远的事,渐渐地产生了困意,脑子开始浑浑沈沈的。
这是,他突然听到对面房间好像有什麽动静。快要睡过去的周译一下子惊醒过来:难道何致远回来了?
周译心里一阵欣喜,不过转念一想何致远并没有说自己今天要回来啊,难道是为了给自己一个惊喜吗。
周译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男人,他穿著单薄的睡衣从床上起来,一起身,沈甸甸的肚子立刻垂在身前。不过他也并不在意,双手托起小山似的巨腹,不加等待就开门走过去。
对面的屋子没有开门,黑暗中站了一个身影。那个身影看到周译动作顿了顿,紧接著,就猛地向门口冲过来,退开周译就要向外跑!
周译被吓了一大跳,不过他立刻回过神发现这个人并不是何致远!“你是什麽人!”周译大叫。男人带著一个棒球帽,一身深色衣裤,一边逃还一边向身上背一个双肩包,里面鼓鼓囊囊,似乎塞得很满。看他穿衣打扮显然是个入室盗窃的小偷!周译突然想到了什麽,他立刻开灯向何致远房间看去:何致远的木盒消失了!
周译什麽想就跟了出去,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帮何致远把盒子拿回来,那是他最宝贵的东西!
“站住!站住!”周译托住自己沈重的肚子,艰难地跑起来,本来就笨重的身体由於几个月都没有活动而更显得笨拙不已。这样的身子怎麽能跟小偷敏捷的身手向比!
小偷很快打开房间的大门,冲了出去。周译也气喘吁吁地跑出去,出门前他看到门口的报警铃,立刻按了一下,通知了小区的警卫。
逃出房门的小偷没有从电梯下去,直接打开安全出口的门,从楼梯下楼。周译从後面一下子用力抱住了小偷,他就不信自己好歹五大三粗的男人,凭蛮力还能制服不了这麽瘦弱的小贼。
“唔──!”被周译抱住的小偷用胳膊肘向後猛推,击中了周译的胸口。周译吃痛,捂住胸口,却松开了抱住小偷的胳膊。小偷趁机逃窜下楼。
不行,不能让他拿走那个盒子!周译心想,不顾自己重孕的身体,再次起身跟著小偷跑下去。
“啊!啊!”他本来身子就不太灵敏,而且安全通道里灯光昏暗,一不小心就踩了空,脚底一滑从楼梯上跌落下去。周译惊慌地想要抓住什麽停下,无奈过於沈重的腹部让他很难保持平衡。歪打正著,他向前倾倒的身体正好扑在了小偷的身上,可是巨大的腹部也压在了身下。周译感到腹部一阵炸裂般的疼痛,让他差点失去意识。小偷把压在身上的男人退开,从楼梯上爬起来,站起身要继续向下跑。却发现一只脚被躺在楼梯上的男人抓住了。 “你给我放手!”小偷慌张地想甩开他。
“求……求你,把那个盒子……还给我,”周译死命拽这小偷的脚不肯放手。
“什麽盒子啊!我没拿盒子!”小偷看到男人这麽紧张的样子,一猜就知道里面肯定有很贵重的东西,当然死都不肯还回去。他抬起另一只腿用力踢向周译的腹部。
“求你……啊──!!”被踢中腹部的周译一声惨叫,疼痛如同暴风雨般很快席卷了整个身体,让他止不住整个身体控制不住的抖动起来。
小偷听到周译的惨叫声吓了一跳,以为自己惹出人命了。他只想要钱,可不想杀人啊。他立刻疯了似的逃跑,留下呻吟不止的孕夫躺在楼梯上。
周译伏在冰凉的楼梯上,身体痛的发抖。肚子好像要炸开一般的一下一下的紧缩下坠!虽然之前是不是有阵痛,但是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痛到要死过去。他捂住下坠的腹部,发现肚子现在变得坚硬如铁。
“呃……天啊……”周译逐渐感到下体一阵湿冷,他抖索著伸手摸下去,果然羊水破了。“唔……!痛……”他抱住肚子蜷缩起来,肚子里好像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向下撕扯他的腹部,牵扯著他所有的疼痛神经。周译忍不住用手向下按著自己如小山般膨胀的腹部,但是却换来更加可怕的疼痛。“呼─呼─”他剧烈的喘息著,胸口和肚子一起大幅度的起伏著,感到肺里空气越来越少,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热的疼痛。心跳越来越快,好像就要跳出去一样。虽然只穿了件薄薄的睡衣,可是现在却被汗水湿透了,背部贴著冰凉的水泥,让他更感到寒意包围了全身。
周译吃力地把身体抬起来,想要站起身,但是接著他就发现自己双腿已经无法合拢,冲撞到下体的胎儿已经拱动到了骨盆处,每一次宫缩都摩擦著他的耻骨。“呃……!啊……!”又是一阵猛烈的宫缩,一股夹杂著鲜血的液体从他的穴口涌了出来。他感到孩子就夹在自己的股间,好像随时都要出来,但是胎儿过大,他的宫口之前又没有完全打开。胎儿只能在子宫里扭动著,辗压著他的身体。周译虚弱地支撑起自己的身体,试图爬回房间,拨打电话求救。
“嗯……嗯……”周译吃力地挪动了几层,身体已经动不了了。腹部下移的越来越厉害,两条腿只能大大的张开,完全使不上力气。
“救……救命啊……”他虚弱的呻吟著,不知是不是流血过多,头脑变得浑浑沈沈的。
这时,一束光正好打到了他惨白如纸的脸上。
“你是……4019室的?”原来是之前接到警报上来的警卫,他手里还提著一个大包,是从刚刚试图逃跑的小偷手里夺回的。接到警报他们出去捉人,小偷在小区的花园被他们抓到。之後他们带著赃物来到4019室,里面却一个人都没有。还好这个警卫隐约听到安全通道有声音,於是就进来查看。
“救……救我……我快生了……”周译气若游丝地说著,眼前的人影恍恍惚惚,好像是坏掉的显示器。
那警卫立刻从上面跑下来,一脸惊恐的表情,似乎也被眼前的场面吓得不轻。他慌张地从裤兜里把手机掏出来,准备打给急救中心。
“电话……电话……给我。”周译虚弱的扯了扯保安的裤脚。警卫看到这个快要晕过去的男人居然伸手向他要电话:“先生,有什麽事等会儿再说吧,我还是把你送到医院吧。”
“不……先、先电话。”周译央求著,气息却越来越弱。
警卫看拗不过他,只好把电话递给周译。
周译哆哆嗦嗦地接过电话,输入了一背的很熟悉的数字。尽管
密集的腹痛让他快要失去意识,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忍不住想要听一听那个人的声音,哪怕是一声也好。
电话那头的嘟嘟声一直在响,但是却没有人接听,直到自动挂断。周译不死心地又拨了过去,他相信何致远一定会接的,何致远说过要回来陪他的,何致远不会骗他的……不知道为什麽,尽管那麽相信他,眼泪还会流下来。电话又一次自动挂断了。
“呃……唔……”又一波密集的宫缩袭来,他感到似乎有什麽东西碾过他的产道,堵住了他的穴口出。周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猛然抬起,大腿分开露出了已经撑到极限的穴口。
“先生,我先给你叫救护车吧。”站在一旁的警卫都已经看不下去。
“等……等。”好吧,那就最後一次,事不过三,第三次总应该能接通了。
周译直勾勾地盯著电话,直到电话再一次自动挂断。
他的心也凉透了。
原来都是在骗他的。
什麽想要跟他一起生活,全是随便说说而已。
明明知道自己随时就要生了,明明知道自己需要他。为什麽可以这麽轻易地离开他?
周译凄惨地一笑,却用尽了全身的气力。
36(修改版)上部结束
36、
周译躺在楼梯上,浑身冷地发抖。他感到呼吸越来越困难,痛感似乎也逐渐变得迟钝。他渐渐觉得身体变得很轻盈,好像没有那麽痛苦了。
医生很快赶到了这里,将他抬上了救护车送往医院。此时周译的气息已经很微弱了,生产诱发了他的哮喘,长时期的缺氧让他休克。
“孩子的头已经出来了。”
“如果再不生,孩子会死的。”
“产夫还没恢复意识。”
……
手术室里一片忙碌,扎眼的红色在手术里显得格外恐怖血腥。
周译好像看到了自己,看到自己躺在手术台上,双腿打开固定在两旁。他的穴口已经被撕裂,胎儿的头正卡在那里。可是为甚麽自己感觉不到疼呢?周译心里很困惑,明明刚才已经痛的要死了,现在却好像在天堂一样,什麽都感觉不到。
“快!来不及了,快拿除颤器过来!”医生大喊道。
周译看到医生拿著两个起搏器按到了自己的胸口上。“砰……!”的一声,他看到自己的身体随著电击猛地抬起来,然後跌落回去。
啊……!好难过,好像有人用力推了他一下,周译像要喊却怎麽也喊不出声。接著,医生又一次用电击向他!
“不好,如果再不醒过来,孩子和大人都会死的。”医生紧张地看向旁边的监控器。
死?我会死?周译看到躺在手术台上脸色惨白的自己,难道说自己快要死了吗?不、不行!我不能死……我的宝宝,我的父母,还有……还有很多我想做的事情!我不想死啊……!
“啊……!!!”又一次猛烈的电击,周译终於醒了过来!一瞬间各种感觉又回到了他的身体上,强烈到让他一下子无法承受。新鲜的洋气又一次回到了他的肺里,周译尽情地呼吸著。
“太好了,他醒过来!快,用力,孩子的头已经出来,快用力!”助产的医生在一旁说道。
周译鼓足气力,抬起上身拼命地向下用力。
“嗯……!啊……!”医生把手放在他的腹部,顺著他的宫缩用力地向下推著,撕心裂肺的疼痛让他几乎又一次晕厥。
穴口出的胎儿一点点地向外推出,肉体撕裂的疼痛灼烧著他的下体。
“呼─呼─嗯……啊……!”已经虚弱不堪近乎脱力的周译,使出最後的一丝力气向下推去,连身体都拱了起来。
“啊啊啊啊……!!!”胎儿终於从他血淋淋地下体完全脱离了出来,腹中激烈的疼痛如同波浪一样渐渐退去。周译疲惫不堪地躺下,平息著自己的呼吸,终於结束了这刑罚一般的生产。
“医生……我想看看宝宝可以吗?”周译极为虚弱地说。
“你现在需要休息,孩子已经送去沐浴了,你放心,很健康,
足足八斤重!”医生对他说道。
“谢、咳咳……谢谢。”
“你的家人呢?有没有人给你办住院手续?”医生问道。
“我……”周译犹豫了一下,“只有我自己,不过我之前在市中医院已经订了病床。”
“可是这里是市立二院,如果不办理住院手续是不能给你安排病房的。”
“咳、咳,什麽?”周译本来就昏昏沈沈的脑子更是一团乱,难道说他现在要从手术室出去,自己办理住院手续,然後再回到病床吗?
“抱歉,这是规定,我们也没办法。”医生无可奈何地说,“麻烦你抓紧时间去办理手续,後面还有病人等著用手术室,不过剩余的病床已经很少了,如果你在市中医院有预定,可以转院过去。”
周译没有想到生完孩子还有这麽多麻烦的事情要做。可是他现在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下体又痛的要命,只想找个暖和的地方睡一觉。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