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儿还是他的烈儿。龙寒凛凝视他片刻,莫名地微微勾唇。
“你,你会笑?”龙烈吓了一跳,双眼睁得老大,就在大街上看着眼前的男人发起呆来,一脸不可思议,嘴巴还傻傻地张着。
莫轩青与流风箴二人面面相觑,颇有自知之明地站远一些。
龙寒凛笑意愈深,随即敛起,向前走去。
半晌,身后传来少年郁闷的低吼:“靠!美人计?”
龙烈快步追上,又瞅一眼,却见到男人早已恢复面无表情的模样,仿佛刚才只是他看花了眼。
龙烈故意盯着他看了半晌,男人的神色都没有丝毫变化,眼神更是没有半分波动,静如寒潭。他不由得挫败地嘟囔一句:“还真是面瘫……”
龙寒凛听得分明,回头瞥他一眼。
龙烈呵呵一笑,一脸无辜,眨巴的眼分明是在说“我真的什么也没干”。
“烈儿。”
龙烈脱口而出:“我不会应你,我一应你,你肯定又会说‘傻’。”
此话一出,父子二人同时愣住。
男人深邃的眼神里饱含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龙烈只觉得心慌意乱,率先移开视线。
龙寒凛也收回目光,看向前方。不远处人头攒动,正是金风玉露阁。
莫轩青道:“恐怕要等很久。”
“为何?”龙烈皱起眉。
流风箴笑道:“僧多粥少。所以,想参加百花宴的人,必须文才武略都过关才可入内。前面的人都是排队的人。”
龙寒凛对面前情景视若无睹,直接向大门方向而去。
龙烈连忙跟上,见到龙寒凛掏出一枚黑色玉石递给把关者,那人立即恭敬地垂首,侧身让开。
“龙堡主,里面请。”
流风箴笑道:“还是龙叔叔面子大。”
一进入大堂,早先入内之人的目光皆落在龙寒凛身上,无不震惊,窃窃私语声起。
“刚才听说龙堡主一夜(虚指)白发,本公子还以为是谣言,没有想到竟然是真的。”
“虽说龙堡主一头青丝变白发,但整个人更显高深莫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龙堡主技艺非凡,何人能伤他到如此地步?”
……
龙烈听着这些议论,心里一阵难受,脚步顿住。
耳边的嘈杂声戛然而止。
他疑惑地抬眼,看到众人无不移开目光,不敢轻易开口。转眼一看,孤傲的男人一脸冷然,冰目如刃,眼底的警告和杀气凌厉迫人,整个人如同一柄寒剑,随时出鞘。
“与你无关。”龙寒凛淡淡一句,向旁边空座走去。
龙烈不仅没有心安,反而怒火丛生,几乎破口大骂。什么叫与本大爷无关?你明明说过……
“小烈?”流风箴见他站在原地,奇怪地叫了一声。
龙烈轻哼一声,像是和地面有仇一般,踩着重重的步伐走过去,再重重地将自己摔在龙寒凛身边的空座上。
察觉到男人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龙烈却故意不去看他,目光乱飘,看见雷鸣果然也在,坐在正东位置,一脸淫笑地盯着台上美女。他身后站着四位身材魁梧的手下,其中一人手中抱着一只长盒,想必里面装着的便是辟邪剑。
“烈儿。”
龙烈不答。
龙寒凛却也不再唤他,龙烈又哼一声,转向流风箴:“真风流,这百花宴究竟是个什么讲究?”
流风箴一边色迷迷地用眼神调戏众美女,一边道:“并不复杂。众女子一一表演才艺,诸位公子若是看上哪位举手便是。若是有多人看上同一位美女,各公子之间再文斗与武斗。”
龙烈兴致缺缺地看向台上。二十位女子年纪从十六到双十年华不等,均貌美如花,或小家碧玉,或娇媚动人,或英姿飒爽,各有千秋,让人眼花缭乱。
他偷瞄龙寒凛一眼,见他的目光也投在台上,莫名不爽,也不知自己抱着什么心思,突然道:“确实长得不错。你觉得呢?”
龙寒凛低首看他,眸光一冷:“烈儿看上谁了?”
龙烈若无其事地道:“左边第三个不错。”
“莫再说这样的话。”龙寒凛淡淡道。
龙烈双眼一斜:“为什么?”
龙寒凛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手指冰凉:“本座会想吻你。”
“你敢!”龙烈脸上一热,往椅子后一缩。
“尽可一试。”龙寒凛冷声说完,收回手,目光再未落在他身上。
第137章 辟邪VS雪剑
台上众美女也注意到了龙寒凛和龙烈,目光中几近痴迷。鹰堡富可敌国,龙寒凛是鹰堡的堡主,若能攀上这根高枝,麻雀也能变凤凰。奈何,龙寒凛父子之事早已在江湖中传遍,纵然神往,也只可远观矣。
龙烈被不时飘向龙寒凛的倾慕目光弄得恼火之极,坐立不安,自己也不知为何心生烦躁,突然站起身来。
“小烈?”流风箴不解地看着他,“百花宴马上就开始,你要去哪儿?”
龙烈没有回答,身影一晃,白影飘忽几下,消失不见。
流风箴顿时愣住。小烈的轻功进步好快!
正走神间,冷风骤起,回头一看,龙寒凛已不在原处。
这父子二人……
莫轩青也是一脸吃惊。他还是第一次近距离感受龙烈父子的轻功,纵使说已到出神入化的地步,也不夸张。
龙寒凛飞出金风玉露阁,轻如无物地落在屋顶。几步之遥,少年坐在屋脊之上,双手托腮,怨尤地瞥他一眼,随后脑袋一昂,倔强的模样让人心底一片柔软。
这模样煞是可爱,说话的口气却一点儿也不可爱,反而极为恶劣:“是我害得你白了头发,不是吗?你为什么不怪我!”
“烈儿知道原因。”龙寒凛负手静立,目光落在远方,任由清风撩起雪色衣衫,如欲乘风而去。
龙烈怔怔地看着他,许久,口气极冲地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一直想不起来呢?”
“又如何?”龙寒凛俯视他。少年在不安。记忆一片空白确实是一件让人崩溃的事,少年能有如此表现已属不易。他在心底喟叹。
男人语气沉静,让龙烈浮躁的心莫名地安定下来,保持着蹲坐的姿势,一点点挪到男人腿边,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的腿,没有抬头,只是懊恼地捧着脸。
“喂,我确实不记得你。但是,我不喜欢你看着别人!”
不知为何,在这个男人面前,他无法隐藏任何的心思,总是忍不住将自己的想法一一言明。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烈儿。”
“嗯?”
“傻。”
龙烈猛然抬起头,就要炸毛,想起还在屋顶,忍住了。
“再说我傻,我再也不应你!”
龙寒凛摸摸他的头,未再开口。
龙烈轻巧地跳到旁边的屋顶,掀起一片瓦,摇摇头,又换一个地方,再掀起一片瓦。
“找什么?”
“雷鸣。我才没空等到百花宴结束,想办法把他砸出来。”
龙寒凛无语。
龙烈又翻了几片瓦,果然见到雷鸣就在正下方,猥琐的视线紧紧地盯着台上。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直接丢下去。
“什么人?”雷鸣警觉性极高,右手一扬,将碎银接住。
女子的弹琴声被打断,哀怨地瞪向屋顶。
龙烈干笑几声,将两眼凑到洞口道:“抱歉得很,在下不是故意的。”话未说完,他又丢一枚碎银,这一次夹杂了内力。
雷鸣头一偏,灵活地避开“暗器”。他不是笨人,立即看出龙烈是冲自己而来,猛然站起,怒道:“小顽童,你想如何?”
流风箴和莫轩青都是忍不住一笑。这二人一个仰着头,一个低着头,如此对话,实在滑稽。
“二营主总归不是怕了我,不敢出来。”龙烈轻描淡写一句之后,就从洞口离开。
“二营主,莫非鹰堡也看上了辟邪剑?”一手下在他耳边低语。
“不会。”雷鸣沉声说了一句,一甩长袖,向门口走去。
不少人预感到即将有一场好戏看,纷纷跟上。
不过片刻,金风玉露阁内人数少了一半。台上众女子几乎一半黑了脸。
女儿帮帮主云悠悠也蹙起秀眉,一脸阴霾。鹰堡,未免太不把我女儿帮放在眼里。
龙烈此举确实不妥。被选中的女子除了相貌美丽之外,基本都是大有来头之人。渴望抱得美人归的公子也不在少数。若是百花宴搞砸,多少人无法嫁得有情郎,又有多少人不能娶得美娇娘?更何况,百花宴乃女儿帮所办。如今被他搅和,若是不给女儿帮一个交代,即使云悠悠不与龙烈计较,江湖中人会怎么说?以后女儿帮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但龙烈做事向来冲动,岂会想这么多?看到那么多人跟着出来,他也吓了一跳,随即又是一脸无所谓,轻巧地从屋顶上跳下。
“小顽童,你到底想如何?”雷鸣冷声道。
龙烈慢悠悠地道:“二营主稍安勿躁。本大爷并非有意找你麻烦,只是想报仇而已。”
“报仇?”雷鸣忍住怒意,语气不悦,“此话从何说起?”
“哼,本大爷因为辟邪剑而大病一场,难不成还不能报仇了?”龙烈挑起眉。
这话是实话,听在雷鸣耳中却是强词夺理。
“你晕倒是你的事,与辟邪剑何干?”
龙烈一心想看看辟邪剑,便道:“有没有关系,让我一看便知。”
“笑话,”雷鸣毫不退缩,“辟邪剑既然已被我随风营买下,就归随风营所有。在下有权不给任何人看。”
语毕,他看向仍然站在屋顶的龙寒凛,扬声道:“龙堡主,鹰堡确实势力庞大,但我随风营也不是——”
“诶,等等,”龙烈打断他的话,“一件小事而已,没有必要上升到随风营和鹰堡的关系吧?本大爷说过了,只是想看看辟邪剑而已。”
“不可能。”雷鸣断然拒绝。
“喔,难道辟邪剑真的是邪剑,所以二营主不敢让我看?”龙烈一副了然的表情,使用激将法。
雷鸣却不为所动:“小顽童,你不必言语相激。辟邪剑已被密封,不日即将送回随风营。看在你年纪尚小的份上,在下不与你计较。”
龙烈本来也知晓自己有点强人所难,所以一直耐着性子,此时终于失去耐心,直接道:“如果本大爷一定要看呢?”
“你小顽童武艺高强,我雷鸣却也不是好惹的。”雷鸣神情一肃,冷声道。
围观众人不知龙烈为何对辟邪剑有如此大的执念,有些人也起了疑心。难道辟邪剑真的有什么猫腻?
流风箴和莫轩青也摸不着头脑。
当日龙烈晕倒,他们知晓龙寒凛一定不会让他有事,所以并没有跟去,而是留了下来。两人亲眼见到章百剑让人泼了狗血在冰上,然后用火融冰。辟邪剑被取出时,除了烫得很,以及剑刃特别锋利以外,与普通宝剑一般无二,并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正在这时,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如果小顽童一定要看,并非不可。”
雷鸣以及他的四位手下立即奔过去,单膝跪下:“参见营主!”
龙烈抬头一看,一黑衣人站在对面屋顶,一脸阴鹜,唇边噙着一抹古怪的淡笑,正是敖空。
“难不成你还有什么条件?”
敖空盯着他:“你很清楚本营主的条件是什么。”
龙烈此时根本不认识敖空,询问地看向龙寒凛。
龙寒凛飘然落下,在他身侧站定,传音入密道:‘败于你手,一耳失聪。’
龙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