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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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锅-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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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他抓过卢青天的手,仔细看过,上了药,抹匀了,他在谷花村的所见所闻,也被卢青天套话套得八九不离十了。
  




3

3、第 3 章 。。。 
 
 
  卢青天的手,白,细嫩。
  名门望族的公子哥,从小除了握笔,十指不沾阳春水。
  骨节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污垢,看上去美,摸上去更美。
  常禄抚着揉着,就只剩下傻笑的份了。直到卢青天摸清了财路,一把抽回柔荑,重新拿回朝板,严肃道:
  “此事还需进一步调查,勿要张扬。常侍郎?”
  “啊?臣在!”
  “先上朝。”
  卢青天整整冒翎,揣着朝板,推开房门,率先走了出去。
  “是。”常禄万般不情愿地从温柔梦乡里清醒过来,挠挠头,尾随他,也出了府。
  
  谷花村。
  早些时候,驿站茶馆内,除了常禄,还坐着好些其他人。
  其中有一个头发蓬乱,脸上脏兮兮的半大少年,脚蹬一双破草鞋,蹲在靠近门口的长凳子上,嘴里叼着根草。
  一双乌溜贼亮的眸子,转得极灵活。偏偏老斜起眼睛看人,很叫人不爽。
  常禄还未走远,他嘴角已露出讥讽的笑。瘦瘦的手臂,从衣衫褴褛的背后伸出来,‘啪’地一下,朝桌面响亮地拍了一把铜板,好似作秀般,学着常禄刚才的口气,大声道:
  “店家,给我来一碗豆腐脑!”
  他这一叫,引来茶馆里头坐着的好些人,侧目。
  其中交腿坐在他隔壁桌,端着姿态,嗑瓜子的娘娘腔,就被他拍桌子的声音吓了好大一跳。
  手中的瓜子随之撒落了好些,于是大怒,也一拍桌面站起来。
  “哎!要死啦!桌子拍这么大声,待会儿把这破烂茶馆的屋顶震下来,到处是灰,我瓜子还要不要吃啦?!你这个有娘生没爹教的小杂种,有没有教养?!”
  那脏兮兮的半大少年明显也不是什么善类,斜起眼睛瞅他,“呸!”地一声,吐掉嘴里的衔草,懒洋洋道:
  “我是孤儿,爹娘是谁都不知道呢。哪像你,明明是男人,却学人家娼妓卖屁股,真、有、教、养、啊!刚才贾老爷路过,你那媚眼都快飞出眼珠子的骚样,我想学都学不来哟。”说着,吐出舌头,做了一个极丑的鬼脸。
  那搞怪的模样,惹得周遭的人哄堂大笑。
  
  娘娘腔被他踩住痛脚,当真急了,一把丢掉手中的瓜子,一脚踏在长凳上,胳膊袖子捞起,张口就骂,说的全是操爹骂娘的粗口,一副泼皮骂街,输人不输架势的无赖样。每骂一句,还拍一下桌子,震得桌面的红瓜子欢快地跳了又跳。
  那少年全无所谓,嬉皮笑脸地站在长凳上扭屁股,到后来,还尖着嗓音,模仿妓|女招客的语气,朝娘娘腔打趣。
  “客官,你来呀,奴家陪你一夜,白|屌(diao)不要钱。”
  惹得对方追着他满茶馆围着桌子板凳跑圈圈,嘴里骂街的词汇层出不穷,并不歇着。
  店家和小二都在看热闹看得高兴,并不出面阻止他们打闹。
  稍远处,坐在茶馆角落里的,除了一个面若凝霜的男子,还有一个光头和尚。
  和尚远远看着他们闹腾,眼神超脱,表情无奈,只是摇头叹息,并不出手劝架。手中的念珠,转了一圈又一圈,却不见念经。
  面若凝霜的男子,穿着一件白色的布衣,外面裹了一层黑纱。
  独自坐了一桌。
  桌面没有任何武器。只有一壶清酒,和一碟花生米。
  他乌黑的齐腰长发并未束起,而是随意披着,遮挡住大半个脸,让人看不清他的相貌。
  一副高深莫测,不好惹,别招惹的模样。
  于是,也没人去理他。
  
  话说回这娘娘腔,其实名叫:红艳。
  原本是洛阳城里首屈一指的男妓。当年红的时候,真是艳冠京城。
  可惜好景不长,花无百日红,人也一样。
  这过了气的优伶,那都是落架的凤凰——不如鸡。
  何况红艳就是鸡。
  还是个公鸡,连只蛋都孵不出。
  遇上光景好的时候,收进大户人家的宅邸,做个玩物,倒也是个不错的归宿。
  偏偏红艳生不逢时,遇上战乱年月。
  这不,才闹饥荒没多久,主人家一句话,他就连人带包袱,给人家撵出来了。
  但红艳是谁啊?
  六朝古都——洛阳城里长大的妓。
  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大人物没伺候过?
  给人撵出家门又怎样?
  红艳常常说:
  “天下男人都一样!”
  凭他风月场里打滚多年的经验,即使年老色衰,对付男人的手腕那也是一套一套的。
  他就不信拿不下贾老爷那个乡下土包子。
  自从那日,在村口看见贾老爷手指上戴的‘鸽子蛋’,红艳就下定决心,拼了老命也要爬上这暴发户的床。
  他那日在茶馆被少年欺负得太甚,到后来,裤子都被扯坏了,只好捂着光屁股,呜呜哭着跑了。
  临走还撂下狠话,日后要少年哭着看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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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那日离开茶馆,红艳便没了消息。
  也不知施了什么法术,一个月后,红艳当真坐上了贾老爷的牛车,衣着光鲜地重新出现在村子口。
  此是后话。容后再详。
  这边看回茶馆,红艳走后,少年经过方才的疯癫,也有些困乏,觉得无趣,打了个哈欠,跳下长凳,哼着山野小调,独自走了。
  他一离开,坐在角落里的和尚也跟着起身,尾随他出了茶馆。
  烈日当头,知了声声。
  少年并未发觉身后有人。
  二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在林荫小道里走了将近半盏茶的功夫。
  少年忽然来了精神头,霍地一下蹿进道路旁边的一处树丛中,瞬间不见了身影。
  和尚提起脖子上挂的念珠子,快步跟上去寻。
  左右找寻之下,隐约听见有流水声,从少年消失的地方传来。
  扒开树丛一瞧,果真有一条清澈的小溪,出现在视野内。
  和尚正想上前去,解一解渴,一只破草鞋出现在眼前。
  少年伸出一条腿,横踏在对面的一棵树干上,拦住和尚的去路。
  依旧斜着眼睛看人,少年皱紧眉头,咄咄逼人道:
  “你一路跟着我,想干嘛?”
  和尚只微微愣了一小会儿,便气定神闲地露出一个宛如活佛般的慈悲笑容。双手合十,头回念了经。
  “阿弥陀佛。施主,贫僧只是恰巧路过。请您高抬贵足,容老衲去溪边取些水来解渴。” 
  “什么贫僧,老衲的?你有这么老吗?我看也就一二十。”
  少年好像并不买账,双手抱胸,依旧警惕地盯着他,仿佛能从和尚身上钉出个洞来。
  “我看你不像来喝水的,倒像来找茬的!”
  和尚被他呛得有些尴尬,白净的脸皮子上渐渐敷上一层桃花红。
  “施主果然是聪慧之人。老衲就直说了吧。望施主早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他还没说完,少年已不耐烦,劈头打断道:
  “有话快讲,有屁快放。我张默默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浪费时间,就是浪费金钱。”说了一半,又嫌麻烦,一挥手总结道,“跟你这成日烧香拜佛的秃驴讲江湖上的事,你也不懂。总而言之,我每在此耽搁一刻,就有一袋钱长出翅膀,从我眼前飞走,这你懂了吧?”
  和尚歪着脑袋,眼神纯真地看着边讲解,边用手比划的张默默,临到头,还是摇了摇脑袋,一副仍旧不懂的模样,忽然朝张默默扑了过去。
  张默默吓了一跳,躲避不及,被他扑了个正着,抱在臂膀间,在破洞的衣服里,周身上下,乱摸了一通。
  张默默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五岁出道,十岁便在江湖上站稳脚跟,年方十五时,已打响名号。所到之处,神鬼不知,猫狗不觉。
  自封绰号:飞檐走壁,身轻如燕,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暗夜隐侠——
  檐老鼠。
  如今却在这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乡野山林,被个多管闲事的出家人非礼,别提有多憋屈了。
  江湖人都爱面子。你说要是被个采花大盗吃了豆腐,占了便宜,倒还光彩,起码说明自个儿皮相不错,以后行走江湖,也算名头响亮。
  现在被和尚摸身,难不成以后要金盆洗手,住到庙里,天天吃斋念佛?
  张默默越想越后怕,大叫一声,推开和尚,手足无措地倒退几步,拉开与和尚的距离,然后用手捂住胸前到处都是春光的破烂装,故作镇定地朝和尚吼:
  “你别过来,别过来啊!有什么话,你就站在那儿说!说,快说,说完快滚!日后,咱俩就当今个儿互没见过。”
  和尚闻言,嘴角划开一道狡猾的弧度,很快又隐去了。薄薄的嘴唇皮这会儿灿如莲花,表情姿态倒是一身正气,神圣不可侵犯。眼神还带着极大的委屈。
  “施主,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张默默完全被他搞懵了,“我媳妇都还没娶呢,身子给你摸了半天,反倒成了我的不对?”
  和尚面不改色,一本正经道,“对呀,贫僧都把你身上摸遍了,也没看见你说的什么‘长翅膀的钱袋子’。你不是说,你每在此一刻,就会有钱袋子在你眼皮子底下飞走吗?”
  张默默在他说到“摸遍”两个字时,已“嗷呜……”一声,哭了出来。那表情,活像是被人骗了头一遭的黄花闺女,当真是委屈之极。
  不过他也就嚎了一声,觉得丢脸,又赶紧一吸鼻涕,活活将眼睫毛边的金豆子憋回去。
  张默默这会儿脑袋昏昏,头疼欲裂,已听不进去和尚说的话。
  和尚却不跟他客气,摊出手掌,做出一个朝张默默讨东西的姿势。
  张默默胸中憋着一口闷气,没处撒,“你还想跟我化缘?呸!你刚才摸我,我都没问你要钱,这招妓还没白吃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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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和尚看着他不动,“你意思说,你是妓?”
  “啊呸!”张默默想起刚才光屁股逃跑的红艳,浑身鸡皮疙瘩掉一地,站起来挥开和尚的手,耍赖打诨。
  “干嘛干嘛?想打架啊?一边呆着去。大爷我不奉陪,走了。”
  张默默惹不起,还躲不起吗?是非之地,不可久留。
  哪知他一转身,这回换和尚挡住去路,手撑河岸大石头,宛如张默默刚才拦他的模样,微笑道:
  “施主若是想比划比划,贫僧一向助人为乐。出家人不爱财,贫僧可以白陪。只不过,施主走前,请把刚才茶馆里偷来的钱袋,交出来吧。”
  说话时,潇洒的姿势,从容淡定的神态……怎么看上去,像是位高手?
  张默默一介小毛贼,登时被和尚这一席话唬得腿脚打飘,胸中擂起退堂鼓。
  “哟,怎么着?还想来硬的?你怎么就认定,是我拿了那人的钱包,我还说是你拿的呢!”
  张默默嘴上说得气势汹汹,眼睛已经几次斜向地面,寻好逃跑的路线,只待时机一到,拔腿就溜。
  和尚望着他笑,自信满满,“我都看见了。你买豆腐脑的时候,掏出来过。”
  “哦。”张默默心头一沉,果然是高人,眼睛比贼还尖呐。心里暗骂一声操娘,心想保命要紧吧,钱财乃身外之物,大不了日后多偷几个,再补回来。
  打定主意,想通的瞬间,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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