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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的那到痕迹,虽然是他的剑痕,但是明显的已经是力尽,只怕……,命不久矣吧。
眼前的尸首忽然多了起来,密密麻麻的,而且不再像是前面见到的完整,残肢断臂几乎到处都是,死相也是千奇百怪,目光不小心扫到一个脑袋缺了一半,血浆混着白色的脑浆涂了一地的人,蓝幕羽几乎忍不住直接吐出来,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寒玉跟在他身后也是脸色青白,他也是生活在上流社会的贵公子了,虽然手下也不会没有死过人,但是像这样几乎将两个人生生劈成两半的倒真是没有。
大片大片的血迹越来越多,尸体凌乱地铺在地上,像是一团团没有规则的血肉,扑面而来的甜腥味道,天上偶尔传来的大型禽鸟“咕呱”的声音,都让两个人有呕吐的感觉。
终于在尸体队里面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蓝幕羽眸子倏地一缩,想也没想就飞身掠了过去,顾不得那人全身的血腥,将他抱在了怀中。
脸上的黑巾在打斗的时候已经被扯了下来,露出苍白色但是棱角分明的脸颊来,眼脸轻轻合在一起,长长的眼睫毛在月光下像是带着淡淡的银光,唇瓣轻轻抿在一起,神色很安静,似乎只是睡着了一般,但是蓝幕羽刚刚碰到这具尸身的时候就知道,青年杀手其实早就死去多时。
他缓缓抿紧了唇,伸手轻轻**这怀中青年血污的脸颊,忽然有点不明白这场战争的意义是什么,又是为了什么让这么多的人前仆后继地死在了这样的一个地方。
黑色的火焰在燃烧,像是要将他的灵魂都烧起来一般,蓝幕羽明显地感觉到了灵魂的烧灼带来的剧痛,但是这种剧痛的深处,却是绝望之后的空无。
人生、心念,几乎一下子什么都不在了,恨不得现在就投身到九幽地狱,洗净自己造下的罪孽。他第一次这么后悔,后悔自己在封云山以南的所作所为。如果不是自己,这名憨厚的青年应该还跟在殇影身后,沉默但是微笑着把?
几乎是一瞬间就感觉到蓝幕羽心中的恍惚,寒玉心中一抖,轻声叫道:“幕羽?”
话音刚刚落下,静谧的林子里面忽然传出一声轻啸,尖厉的让寒玉心中一抖,几乎有点认不出这是谁的声音,心神恍惚的蓝幕羽却是瞬间惊醒过来,将青年杀手的尸身轻巧地放在地上,疯了一般地发足狂奔,身体像是利箭一般窜了出去,横生的树枝带出了点点的血痕。
寒玉也是想都没有想跟着奔了出去,刚才的声音……就是他们一直在找的秋玉的。
月亮虽然已经升了起来,但是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月牙,即使再亮,林子里面也暗的可怕。
蓝幕羽终于拂开树枝进到这一片场地的时候,就觉得自己似乎进到了修罗场,宽阔的树林因为几十个人在激斗的缘故,生生从树林里面分出一大片的场地来,几人合抱之粗的大树横躺在地上,让清亮的月光照彻了这片地方。
一蓬一蓬的雪花像是逸城最大的那场雪,不断地从半空中落下来。他只看得见一个一个黑色的影子,却分不清究竟谁是谁。不断地有人从半空中落在地上,像是从空中下的冰雹一般,落在地上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过一呼一吸的时间,蓝幕羽觉得就像是时间的尽头那么长。
身边轻微的落地声让他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心中陡然一清,对了,秋玉!秋玉……这么长时间的奔波,眼睛已经渐渐习惯了黑暗,他站着发呆的这一小会时间,场地上已经有不下二十多个人落在地上再也醒不过来,双方……都到了力竭的时候,这个时候,拼的不过是人命罢了。
视线在场地里面一扫,蓝幕羽眸子陡然便是一缩,心像是要裂开了一般,狂吼的声音卡在喉咙里面,生生吐出来的时候,嗓子里面已经满是血腥的味道。
“不……”
被三个人围在场地的中央,青年一身白色的衣袍已经全部染成血色,发丝凌乱地披散在空中,即使不用仔细看,也能感觉到细碎的血花不断地从鳞次栉比的伤口里面涌出来,本来已经将近力竭的青年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勉强抵挡着身前的三个人,黑沉沉的眸子像是力竭的困兽。
或许是失血太多的缘故,青年明显地踉跄了一下,围攻他的三个人瞅准时机,三剑心三个不同的方向捅向青年的心窝。
蓝幕羽几乎觉得时间一下子静止了,他看见银白色的剑尖缓缓插进那个自己熟悉的身体里面,看见青年眸子陡然红了一下,然后像是释然一般黯淡下来,血色在剑尖蔓延开来,像是红色的眼泪,沿着长剑滑落在地,溅起细碎的莲花。
“羽?” 青年低低的声音传来的时候,他才怔怔地回神,发现自己已经将青年抱在了怀中跌坐在地上,自己手中还握着银色的长剑,锋利的剑刃划破了手心,沿着银色的剑身一路落进青年的身体里面,正面捅向他心脏的炎恕已经被他一掌打了出去,摔在地上微微动了动,便没了声息。
但是……怀中的青年墨色的眸子眨也不眨一下地看着他,苍白色的唇角微微弯了一下,露出一抹笑意来,低低的衰弱的声音道:“你来了啊,真好。”
他怔怔地看着他,一时竟然忘记了言语,呆呆地看着青年缓缓闭上了眼睛,像是困倦的孩子一般,将脑袋埋在了他的臂弯里面,一瞬间,他觉得这个世界似乎坍塌了,天地翻卷过来,眼前是一团一团浓重的黑暗。
另外两剑,跟着疯跑过来的寒玉挡开了其中一剑,另外一件却是从后心直接刺进了心口!
第五卷 咫尺天涯 第一章
雪白色的房间,儿臂粗的几十根蜡烛照的仿若白昼,宽大的床边落下逶迤的白色薄纱帘幕将床上所有的情景都挡了起来,低低的,轻微的喘息不时地透出来,侍立在边上的紫媛面无表情,等到里面的喘息声渐渐停了下来,才上前一步,轻声道:“公子,早朝时间到了。”
床帐里面安静了一瞬,清雅的带着淡淡慵懒的声音传了出来:“这么快?”
紫媛依旧面无表情,微微低着头,冷漠道:“邀涵的早朝一直就是卯时开始,您已经在里面折腾了将近二个时辰了。”
清雅的声音尴尬地笑了笑,一只修长的手伸了出来,半撩开挡的严丝合缝的床帐,床上面的情景全部显露出来。
半坐在床上的男子身子披着一件丝质的雪白色单袍,光裸着胸口,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身后,俊美的脸颊上海残留着情事过后的慵懒。另一名依旧趴在床上的男子,被子盖在腰上,光裸的背全部露了出来,精致的像是艺术家精心雕琢的一般,头埋在**的白色软枕上面,只露出半边脸颊来,比坐着的男子长的多的头发披散了一床,似乎倦的厉害,并没有太多的反应。
半坐的男子看了看自己的床伴,略微犹豫了一下,低下头凑近他的耳边,轻声道:“房间的隔壁便是浴室,我抱你去洗个澡,过一会儿再睡吧。”
站在床边的紫媛眸子微微一变,唇角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躺着的男子终于有了反应,慢腾腾地将脸颊露了出来。精致之极的五官,但是并不是惊心动魄的美丽,脸颊的线条柔和,长长的眼睫半掩住墨水晶一般的眸子,安静和温雅的气质不知不觉地涌了上来,将床上的情欲气息一扫而空,只剩下满室的清淡月光和淡淡的花香,夜风透过窗户吹了进来,白色的帘幕蹁跹,像是仙境一般。
半睁着的眸子看了看温和地看着自己的人,青年微微笑了笑,说道:“我没什么事情,早朝要紧,你还是不要耽误了,不然……”他微微笑了笑,颇有点无奈的意思。
坐在床上的男子懊恼地抓了抓自己披散下来的头发,无奈道:“我这次……”
躺在床上的男子眸子又合了起来,伸手将被子拉起来盖在自己身上,倦怠地说道:“走吧,我一会儿自己收拾便是了。不过我今天是不会出门了。”
坐着的男子神色复杂地看了看他,最后低声一叹,轻手轻脚地跳到了床下,帮他整理了一下被子,掩好床帐,才在紫媛的伺候下整理起自己的衣服来。
被折腾了整整一夜,躺在床上的蓝幕羽直觉得自己全身上下的骨头都像是拆开重组过一般,但是即使是这样,神智却是清明,一点睡意都没有。
朦胧的床帐外面,低低的交谈声音一句一句地传到了耳朵里面。
“我离开这两个月,朝中发生了什么事情没有?”是洛玄的声音,第一次在驰援见到这名让他有点自惭形秽的男子的时候,他从来没有想过两个人会有这样的一天。
紫媛声音平板,淡漠道:“正常。”
的穿衣声停顿了一下,洛玄带着淡淡笑意的声音问道:“正常是什么意思?”
“都是些没什么意思的小事,陛下昨天在朝上坐到一半就令太子监朝自己走了。”
洛玄的动作完全停了下来,似乎正眨也不眨地看着紫媛,声音里面带着淡淡的疑惑:“那么我现在还过去干什么?到朝上睡觉吗?”
蓝幕羽听见这话不由地苦笑了一下,在厚厚的被子里面动了动软瘫的身子,又将被子拉过头,想要再睡一觉,至于身上粘湿的感觉……其实也不算什么。
紫媛在外面冷笑了一下,冷漠道:“凡是在漠城的官员必须参加每天一次的早朝,不然重责,我记得这似乎是写入邀涵法令的。”
洛玄低声一叹,脚步声渐渐远去,周围终于安静下来。
躺在床上的蓝幕羽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床帐上面精致的暗花,神智渐渐恍惚起来,周围像是厚厚的云层一般的白色,让他有一种飘渺的不真实的感觉。
似乎合上眼睛的时候,自己还在四年前,但是睁开眼睛,已经在邀涵过了三年。
而流失过去的那一年,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即使到了现在,他还是不愿意去回忆那一年多的事情,就像是一个只要接触就再也醒不过来的梦靡。
宽大的大殿又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这个脚步声他听了三年,并不觉得陌生,脑袋微微侧了一下,看着缓步进来的轩逸,声音里面的倦怠终于全部发散出来:“你怎么过来了?”
轩逸,是他从封云山一年带过来的唯一的一个人,也是自己在邀涵唯一熟悉的几个人之一。但是相比起其他的人来,这名和他年纪相仿的青年,总是有点不一样的地方。
比如说,在这里他是唯一一个不属于这里的人,甚至连自己,现在应该属于邀涵。
慢腾腾走到窗边的轩逸冷淡笑了一下,伸手不客气地撩开了床帐,看着懒洋洋地躺在床上的蓝幕羽,雾沉沉的眸子里面什么表情都没有,冷淡道:“昨天听说洛玄要回来了,然后就睡不着,没想到躺着躺着就到这时候了。”
蓝幕羽脸色微微一红,尴尬地笑了笑,即使已经过了三年,他还是有点不太习惯自己现在的身份:“要不你回去继续睡吧,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听到这话,轩逸定定地看了他好一会儿,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