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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厨子,后来被老板冤枉偷钱,才不得已落了草。”柴叔问,“这些陈年旧事,夫人不问,我都忘记了。”
“柴叔果然是个经验老道的厨子,那请问柴叔,你要摸清楚一个人的口味,要多长时间?”
“一个月时间总要的吧,如果那人不那么挑剔,半个月也行。”
“那可真奇怪啊……”宫子羽站了起来,一只手搭上了柴叔的肩膀,柴叔顿时觉得膝盖一软,差点跪下了,“你给凌日风舀的那碗红豆沙,比我的那碗还要甜很多。我本来已经吃得比别人甜了,可凌日风端起那碗红豆沙哗啦啦就吃掉了完全没有一点不合口味的表情……柴叔,你是怎么知道他特别能吃甜,特意再加了糖才送来的?”
“我……”
柴叔刚张了张嘴,却发现舌头软软的不受控制,接着,整个人都失去了力气往后倒,宫子羽一把接住他,把他放在床上。柴叔手脚不能动弹,双眼圆瞪,不能闭合的眼睛里满是不解的慌乱。
“我曾听说,一个人的口味在五岁前就定型了,除非得过大病或者舌头受伤,否则一辈子都会以五岁前的味道为标准。”宫子羽慢慢从身后抽出一条马鞭,“啪”地一下甩了出去。
毕竟不是练武之人,力度不是很够,但那倒钩沾着皮肉就黏上,一抽一扯,哗啦撕下一片皮肉也是极容易的。柴叔额角青筋暴现,显然是痛得钻心,但他仍是丝毫不能动弹,甚至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凌日风刚好二十五岁,他老爸凌日威在二十年前发迹,很快就握住了各个山寨的把柄,迅速壮大,原因是他在每个山寨都派了一个卧底,那些卧底没有身怀绝世武功,也不是精明伶俐的人,但他们都很忠心,从来不会问自己做的事情到底对不对得住良心。所以他们都成了山寨里举足轻重,却又没有人会怀疑他能干出大事来的特别人物。”宫子羽每说一句就甩出一鞭,动作如同在戏行里演策马扬鞭的将军,利落潇洒,也渐渐有了力度,“他们真傻,三军未动粮草先行,世上哪有比吃饭更重要的事情呢,哪有人比管饭的人更加重要呢?”
十来鞭以后,柴叔已经成了一个血人,宫子羽专往他下体打,布裤早成了碎片,大腿一片血肉模糊,但他眼神里并无冤屈,只有真相败露的灰心丧气。
“整个林家寨,少说也有一百人,怎么能这么巧其他人全都中毒,就我跟小澄两个人没事呢?那是因为我们两个一点儿武功也不会,笛声一吹起来我们就会马上毒发,其他人也就马上会意识到自己也有可能中毒了,就不会继续使用武功,也不会勉强应战,让我们两个不中毒,就是为了让他们到耗尽真气时才发现已经毒入筋骨,无力回天。”宫子羽一鞭甩到他左耳上,“唰”地一下,竟把整片左耳生生撕下了,“是谁知道我跟小澄不会武功,是谁能在每个人的饭菜里都下毒,就我跟小澄没事?”
柴叔无法言语,眼神浑浊,也不知道到底是痛到失去了意识,还是根本不想回答。
“那几天,你特意为我跟小澄熬了些药汤,说我们两个有点咳嗽,喝了这个比较好,其实,那是解药。”宫子羽说着,从他右边脸皮上撕下一条肉来,“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我只知道,人家对我好,我就要千倍百倍地对他好;人家对我不好,我也不费心思去对他怎么坏,我就杀了他吧。”
听到宫子羽说要杀了他,柴叔眼里出现了一丝解脱的宽慰,但下一刻,皮鞭就落在他眼皮上,撕裂的皮肉的时候几乎把眼珠也扯了出来。
“但我不会干干脆脆、痛痛快快地杀了他。”宫子羽换了只手,“三当家说这鞭子三十鞭能打死人,我不会武功,就多宽容我二十鞭吧。放心,如果五十鞭过了你也死不去,我就一刀子剜掉你的心,不会拖延很久的。”
15
柴叔血无声无息血、肉模糊地在屋子里死了,隔天就让整个山寨的人都惶惶不安,有人说是那些死掉的林家寨冤魂索命,有人说是有武功高强的林家寨余党索命。凌日风到屋子里扫了一眼柴叔的尸体,什么话都没有说,就径直往宫子羽房间走去。
一推门,就看见宫子羽衣衫半褪对着镜子描画胸前花蕊的绮丽场面。凌日风怒气一滞,犹豫了一下才重重咳了两声走进门去。
宫子羽听到声音也不回头,继续沾着颜料描画,一边漫不经心地问,“这红梅画多了也无聊,你说我下次画芍药还是牡丹好呢?”
“柴叔是不是你杀的?”凌日风问,语气却是肯定的。
宫子羽停下笔,转过身来,“怎么,我连处死个奴才都要问过你?又不是你凌云寨的兄弟,不过是林家寨留下来的人,反正都是没骨气的,我杀了就杀了,你有什么不满意?”
“你真的完全不知道柴叔是什么身份?”虽然凌日风只与柴叔相处了五年,但童年最真挚的情感是无法比拟的,他一把扭住宫子羽的手腕,痛得他连画笔都握不住了,“啪“地掉落地上,摔开点点朱红,“他只是奉命行事!”
“奉命行事?!哦,原来是凌寨主吩咐他来欺侮我的!那我真是杀错人了呢!”宫子羽呵呵冷笑,左手抹掉刚刚画上的花,但乳尖仍是红红的,细看之下,竟是被凌虐得红肿胀大,像颗熟透的相思豆。
凌日风分明记得自己并未如此对待他,狐疑起来,“你说他……我,我不……”
“你不相信?”宫子羽继续冷笑,“那你认为我为何打烂他下体?如果只是为了报仇,为何我不把他打得全身没有一块完整皮肉,慢慢把他凌迟,反而痛快地一刀剜了他的心?”
“但柴叔他……”
“他是你的好长辈,但你已经二十年没见过他了。”宫子羽轻轻叹口气,“算了,我这个才跟了你二十多天的人没资格说这话。”
“就算如此,就算如此,也不用……”
“也不用?!”宫子羽猛地拔高音调,却不是娇嗔,而是怒喝,“为什么我遭折辱就不用讨回公道?!如果这也不用,我为何执着只侍一人?!凌日风,你认为我还能计较什么,我还能计较什么!!!”
凌日风不由得倒退一步,放开了宫子羽的手。宫子羽回转身子,哗啦一下把梳妆台上的东西全都扫到了地上,“你们都看重我这身皮囊,我偏不计较;你们都轻蔑我仅存的自尊,我偏要计较,我偏要计较,我就是要至死不休!”
“……”凌日风从鼻孔里重重出了一口气,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房门被用力地甩上,宫子羽紧绷着的一口气才松了下来。
嗯,这场宁死不屈的贞洁烈夫戏还是演得不错的,至少观众相信了。
脚踝处的荆棘刺青被颜料弄脏了,他屈起膝盖来擦,擦着擦着,不由得把脸埋进了膝盖处。
既然有个人并不着迷于他这身皮相,既然有个人千方百计都要全尽他的尊严……
那为什么,现在他不在他的身边呢?
两行眼泪和了一地颜料,染成一片五色斑斓的无奈。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夹在中间的八月,便是山中野果开始成熟的日子,秋天大雨一场接一场,但在白天里,仍然有很多孩子成群结队地带着布袋去採能食用的果子,採够了就在河溪里洗一洗围成一圈当野餐,一边吃果子一边玩闹,让平日安静的山野热闹了起来。
正嬉闹得高兴,忽然一个小男孩踩了一脚苔藓,一个打滑摔进了水里,河水本来不深,但时逢秋汛,河水湍急,男孩猝然落水,手脚抽筋,无法踢水,一下就被流水带了好远。岸上的小孩吓呆了,眼看小男孩眉眼都看不见了才爆发出一阵惨叫,年纪小的已经吓得哗哗大哭不知所措,年纪稍大的孩子一些留下来看着弟妹,另一些便赶紧跑回村子去找大人救援。
剩下的小孩在岸边追着跑,眼看那小男孩快要被冲下瀑布,懂事的已经明白救不过来了,便一把搂住那些年纪小的孩子捂住他们的眼睛不让他们看,眼泪都掉下来了。
可一阵咳嗽声让他们睁开了眼睛。只见刚才还淹没在水流里只看得见个影子的小男孩此时已经在岸上了,一个身材修长的大哥哥正用力拍他的背让他把水咳出来。一场大难化解,大孩子们心里一松气,这才哭了起来。
给小男孩拍出了口鼻里的水后,那大哥哥把他抱起来来到那群孩子中间,小男孩回到伙伴中间,也跟他们抱成一团大哭了起来。
大哥哥看着一群哭得收不了声的小孩,安抚地揉了揉那几个大孩子的头顶,“你们刚才已经做得很好了,下次再注意一些,不要到危险的地方去玩就更好了。”
“呜呜呜,我、我好害怕……如果安子真的……我们……呜呜呜……”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大的女孩子好不容易喘过气来,一开口又哭了。而其他小孩看见她哭,也跟着继续一起哭。
“你是他们的大姐头啊?”大哥哥弯下腰,打量这小女孩,十一二岁的年纪,圆脸大眼,颇有些小大人的气场,“你再哭,安子也跟着你哭,他才刚刚回过气,你想哭死他吗?”
女孩一听,立刻就抽抽鼻子努力止住哭泣,她猛揉几下眼睛,用力搂住安子的肩膀,“安子,没事啦!不许哭!男子汉大丈夫!不许再哭啦!你们也是!都不要哭了,又没事,哭什么哭!”
那班小孩果然听女孩的话,尽管还是扁着嘴巴,却都慢慢收了哭声,那大哥哥噗一下笑了,“好!你们不哭的话,我就给你们表演一个!”
十几双眼睛马上盯住了他,“什么表演?”
“呐,看好了!”他退后几步,右手拇指跟食指环成圈儿扣进唇里,吹出一声短促的“哔”声,只听见一阵快马踏蹄,一匹浑身纯黑的高大骏马从树林里跑了出来,轻巧地从十多个小孩头上跃过,在大哥哥身边停下,它额上正中有一撮白色的毛,刚好长成十字星的形状,气势逼人,十分威武。
小孩子们仍在指着那匹黑马“哗”地赞叹,只见大哥哥把黑马驮着的一柄银枪取下,呼啸着舞弄起枪法来。那凌厉的枪法把小孩们唬得一愣一愣,却也笑不出来,只是呆了一般站着。
“安子,扔果子来!”
大哥哥忽然朝安子喊,安子一愣,从地上捡了个只有一个拇指大的红色浆果往他扔了过去。
银枪一松,枪尖恰好刺进那浆果的蒂部,“噗”地一下把小得像老鼠屎的核儿挑了出来,大哥哥一个旋身,把剔了核儿的浆果送到了安子面前。
一阵欢笑声爆发了出来,其他小孩蹦跶着说“我也要我也要”,纷纷把自己刚刚捡到的果子往大哥哥扔去,大哥哥也没让大家失望,果子像暗器似的往他繁密地扔来,他全无例外地把果子全都挑在了枪尖上,成了一串儿野果串烧,才得意洋洋地长枪放下,让小孩们过来吃果儿。
小孩们乐呵呵地吃那果子,好像那果子是什么新奇的东西一样,安子咬了两口果儿,眨巴着眼睛问,“大哥哥,你眼睛上受伤了吗?怎么是红色的?”
“嗯?这个,这个不是伤口,是刺青。”
“啊!好威风!那、那匹马额头上的也是刺青吗?”
童言无忌,林三宝忍不住笑了,“是啊,它也是刺上去的!”
“我也要刺一个!”
“刺青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