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个,这个不是伤口,是刺青。”
“啊!好威风!那、那匹马额头上的也是刺青吗?”
童言无忌,林三宝忍不住笑了,“是啊,它也是刺上去的!”
“我也要刺一个!”
“刺青可是很痛的啊,要用针刺进你皮肉里,再把颜料涂上去,这样你也能忍吗?”林三宝回忆起自己当初被童年好友骗了去刺青时哭得喊爹叫娘的情境,不禁要吓唬一下小朋友来平衡下心理。
“呃……那、那还是算了……”
在田里劳作的大人们十万火急地赶来河边,却是看见一群小孩好端端地围坐在一起吃果子,不禁一愣,还以为是小孩恶作剧,可安子的娘亲一眼就看见自己孩子浑身湿淋淋,一看就是刚从水里上来的,飞快地跑了过去把儿子抱了个牢实,“安子啊!吓死娘了!你、你是怎么上来的?”
“有个没见过的大哥哥救了我。”安子此时已经不害怕了,“不过他又走了。”
“没见过的大哥哥?”
这山头靠近凌云寨,兔子不吃窝边草,只要交一点儿保护费,村民生活倒是安定,但外人甚少有胆量从这边过路,都绕远道走,村民们大家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熟悉,哪里来的没见过的大哥哥?
“嗯,大哥哥眼睛上面有红色的刺青,好威风!”
村民顿时面面相觑:眼睛上有刺青……
沉默了一会,终于有一个人小声地说,“该不会是……林寨主吧?”
“嘘!让他们听见就糟了!”另一个人指了指山顶的方向,“你忘了王大叔说当初林寨主没收保护费就被他们拖在马后跑了几个山头吗?!”
“唉,说得我都想念林家寨了……”
“找死啊!快别说了,赶紧回去赶紧回去!”一个男人驱赶着小孩子回去,还不忘吩咐,“今天那个大哥哥的事情任何人都不准说!谁说一句就罚他没饭吃!知道不!”
躲在树林里的林三宝把村民们的顾虑都听了进去,他用力握了握银枪,翻身上马,缓缓归去。
九月初一,拖延了半年时间,朝廷终于就青王爷海晏青遭刺杀一案作出了反应,派来了排行最末的平亲王海宴平来负责调查此案。
当日锦澜城所有有品阶没品阶的读书人都凑到了城门跪成一堆迎接海宴平。
但见最先进门的却不是海宴平的八人大轿,而是一名骑着纯黑战马的威风凛凛的青年将军。银色长枪,枪头飘扬红缨;银色盔甲,锁子之间均是金线,越发衬托得那脸容俊朗的青年将军如同天神武将,威仪一点都不输给那些久经沙场的老将。
锦澜城府尹低着头来作着揖来到那将军马前,“锦澜城府尹张兆才恭迎七王爷!恭迎林将军!”
林三宝一挥银枪,示意张兆才退下,张兆才便退到了一边跪着,林三宝又作了一个手势,两队士兵往道路两边维持秩序,这才策马返回,领着海宴平的高大车辇入城。
海宴平撩开车帘,嘴角泛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大皇兄,小弟就接下你这封地了。
16。
海宴平大张旗鼓地打着为海晏青捉拿凶手的名号进驻锦澜城,众人都以为就算只是做做样子,这位小王爷也该开始大规模的捉捕排查,对附近山头的山贼作一次像样的清剿,但不想海宴平在海晏青府邸里住下后就成了翻版的海晏青,不仅每天吃喝玩乐不务正业,连海晏青钟爱戏班倌儿的习惯都学来了,三天两头往戏班跑。
倒是那位林三宝将军要正派多了,每天不是在校场练兵就是在王府静养,并无出现什么兵痞扰民的行径。
大家便以为海宴平根本不甚在意海晏青的案情,只是为了应付皇帝懿旨才来锦澜走一趟,便松了一口气,依旧欢歌笑语,歌舞升平。
高官富商都争相巴结海宴平,见他喜欢戏子,便寻了不少或秀气或艳丽的倌儿来讨好。海宴平一见戏子就欢喜,但常常听了他们唱戏后就皱眉,只有一两个能勉强让他说声“不错”留下继续唱,可是唱完戏了海宴平也很少让他们留下来服侍,几乎一个月过去了,就只有商清乐被海宴平留下过两三次,却也并不见得有多宠爱他,商清乐的小厮还说,小王爷留下他也只是唱戏,并未欢好。
大家便都开始感叹,要是宫子羽还在就好了,他一定能把海宴平收拾个妥帖的,只是他被山贼掳走后,虽然曾经试过逃跑回来,却又鬼使神差地回去了,大家都说他一定是把山贼头儿摆平了,所以宁愿在山寨当压寨夫人,总比在城里当个供人玩乐的戏子。
可惜,他们只猜对了一半。宫子羽确实宁愿在山寨当压寨夫人,只是这个山寨已经不是那个山寨了。
凌日风对于这大队人马本来也有所警惕,但经过探子回报,知道那海宴平不过也是海晏青一样的糊涂蛋,每天都在教坊温柔乡里厮磨,便完全放心了。
“你说那些高官大爷,怎么好好的女人不玩要去玩戏子呢?”凌日风的手下对宫子羽从来没有什么尊重的想法,凌日风也不在乎,“寨主,你觉得呢?”
“我觉得?我觉得什么?”
“就……就跟戏子做的感觉呗!”一想起那天宫子羽当众表演,人人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凌日风弯起唇角,连身体都微微发热起来,“其他的我不知道,宫子羽嘛……的确比我做过的女人都销魂。”
“哎哎,寨主你哪天玩腻了一定得便宜下我们兄弟啊!”
“我真的玩腻了的时候一定让你们也试试!”凌日风哈哈大笑起来,再跟大伙儿喝了一会酒,就回里间去了。他拍拍衣服,往宫子羽的房间走去。
自从柴叔死了他都不想见宫子羽,但这淡薄的怨念抵不过肉欲的深刻,现在再说起来,凌日风更加想念那销魂蚀骨的风流了,他快步走到宫子羽房间门前,敲了敲门,也不等回答就推门进去了。
宫子羽正就着一盏油灯看书,灯光昏黄,映得他平素凌厉的艳丽柔和了很多,他见凌日风走进来,便放下书,抬头对他笑笑。
凌日风还在想怎么说开场白,宫子羽已经站了起来,拉着他的手把他推到床上,自己跨坐上去了。
凌日风既惊喜又疑惑,“你不生气了?”
宫子羽摇了摇头,“我生气,我生气你既然答应过我只让我服侍你,却又放任别人欺负我。可是你竟然来了,说明你还是舍不得我,说明你在柴叔跟我之间,选了我。既然你还是要我的,我还有什么好跟一个死人生气的?”
凌日风被他一番深明大义的话说得心里无比感动,“是我不好,答应了你的事情却又反口,我该早点来找你道歉的。”说着,他伸手探进宫子羽亵裤里,“今晚我一定好好地补偿你。”
宫子羽却是白了他一眼,推开他的手,他从枕头底下抽出匕首来,锋利的薄刃抵在凌日风胸口上,“要补偿我,把你的心给我。”
“哈啊?”
凌日风一愣,宫子羽已经把他的衣襟扯开了,刀刃贴在了他胸前的皮肤上,“我要在这里,刻上我的名字。”
“呵呵,原来如此。”凌日风笑了,“可是刺青很痛啊,你要怎么给我止痛?”
“这个痛,不能止。”宫子羽把唇贴上凌日风的耳朵,轻轻地吹气,“痛快痛快,我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痛快。”
凌日风不由得吞了一下期待的口水。
宫子羽只披着一件鹅黄色的袍子,衬得左胸上的梅花更加红艳,他分开纤长的腿,跨坐在凌日风身上,后穴吞吐着他硬挺的阳物。骑坐的姿势并不新鲜,但此次却是每一下抽插都让凌日风大口大口喘气,额上青筋条条爆现,不停发出似是痛苦又似是舒服的低吼。
窄道里每一次收窄的时候,宫子羽便把手上匕首摁进凌日风胸膛上一分,然后放松的同时便把刀尖抽出,皮肉的痛楚不但没让凌日风觉得难受,反而有种别样的兴奋,他每次都觉得宫子羽该不会是想要一刀扎死他,想要逃的时候宫子羽便用力把他吸住了,恐惧便转化为强烈的快感,让他期待下一刀的痛。
宫子羽一刀刀地在凌日风胸口上刻字,故意把“宫”字头上的一定留到最后,其他笔画刺完时,凌日风已经张大嘴巴捉住宫子羽腰侧癫狂般抽插起来,宫子羽咬着牙,仍用力握着那把匕首。
凌日风几个猛力挺动,宫子羽知道他要泄了,他握紧了匕首,在他爆发的同时,一刀刺下了“宫”字的最后一点。
脑袋里只余下一片白光的凌日风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感觉到痛,他以为是胸口刺青在发痛,可他忽然发觉身上没有了体重,胸口上仍然刺着那把匕首。
匕首只余刀柄在外头了。
凌日风猛地瞪大眼睛,大吼一声就要捉宫子羽,宫子羽却不怕死,就静静站在那里等他来捉。
凌日风走了两步,发现自己越运动越动气,胸前的血就涌出越多,顿时明白了宫子羽的意图,他盘地坐下点了几个止血的穴道,便大声叫人。
却是叫了半天也没有人来。
宫子羽也觉得奇怪,却也知道此时逃命或许有用,便马上往外跑去。
谁知道一开门就看见门外站了一个人。光线很暗,看不清容貌,只看见他手上拿着一柄银枪,枪上红缨耀目生辉。
宫子羽愣了半响,眼泪滚了下来,“林三宝……”
林三宝扫了一眼宫子羽,这满是情欲味道的身体让他难受。他故意不理他,径直走进房间。
却是看见凌日风胸口上插着一把匕首,脸白如纸地盘坐在地上。
林三宝第一个念头是不能让他死,便马上点了他昏睡穴,渡了真气给他,又给他塞了一颗药丸,才吹了个口哨,让士兵进来把他抬回锦澜城去治罪。
处理好这一切,他才轻轻叹了口气,仿佛为不能与凌日风死战一番而遗憾,转身就走。
一直站在旁边的宫子羽忍不住跑过去拉住他的袖子,“你真的连跟我说句话都不行?!”
“……垂死难乞一面缘,我现在见到你一面已经是你格外开恩了,我哪敢要你跟我说句话呢,宫老板?”林三宝轻轻挣开他的手。
“你明明知道我这么做是想救你……”
“对,你救了我。”林三宝转过脸来盯着他,几乎要咬着牙齿才能让自己不发抖,“那你是不是要我跟你说一声,谢谢?”
“……你不是为了我那样对你而生气,你在为我这样对自己而生气。”宫子羽低下头,把袍子拉紧了,遮住身子,“如果我说,我有苦衷,你愿意听吗?”
“……”林三宝不语,只把银枪放下,把它斜靠在墙上。
“我本来是南方富商家中的小孩,七岁时父亲说锦澜城繁华,要到这边来发展,谁知道在锦澜附近的山野遭到山贼打劫,母亲给我吞了一颗龟息丹,我侥幸不死,便流落了戏班,这些你是知道的。”宫子羽抬起头来,眼睛里再无柔情,只有仇恨,“那班山贼趁夜色杀人,我不认得他们,但有一个人曾经走到我面前确认我是否真的死了,我才看见了他的眼睛,是一绿一黑的眼睛。”
“凌日风、凌云寨就是你的仇人。”林三宝明白了过来,“刚才那匕首,是你刺他的?”
“十二年来我只想着怎么样才能手刃仇人,如今天公见怜,把他送到我跟前,我当然要想尽办法亲自动手了。”宫子羽微微笑了笑,“以身体做诱饵,趁他欢好时松懈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