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战一触即发,三更时分,随之第一支升空的信号火箭落下,厮杀之声便动地而来,响彻天际。
这不是一场单纯的争夺地盘的战争,而是血海深仇的清算,不能投降,没有和局,只能战至血流成河,一方人头落地,才能终结。
林家寨准备不足,虽有林三宝林肃天两个武功高强的当家,也仅能拒敌僵持,过了四更,手下人马逐渐不济,被逼到了寨门前死守。
林三宝已经杀红了眼,远远看见凌日风的坐骑,便一抽马鞭,呼啸跃到对方跟前,长枪横扫,直取对方咽喉,林肃天从旁掠阵,把想要回护的敌人斩杀刀下。
于是敌阵里就出现了一个圆形的血色擂台,林三宝跟凌日风绕着着擂台边缘踏马,时刻警惕着对方进攻。
“凌日风!男子汉大丈夫!搞偷袭这么卑鄙的手段,简直丢尽了你老爹的脸!”林三宝脸上溅着敌人的血,眼角三条红色的蛟龙似乎也愤怒地舞动了起来。
“兵不厌诈,林大当家当日暗算我父亲,不也一样丢尽了林老寨主的脸!”凌日风往他呸了一声。
“哈,那打在你父亲身上的飞镖,刻着的是太阳徽号,你爹是被你这卑鄙小子给气死的!”事已至此,林三宝早也不会为对方颜面着想了,他横枪马前,紧了紧枪上布条,随时准备生死相搏。
“呸!取你狗命!”
凌日风不再与林三宝多口,一口造型奇特的窄长金刀旋风般卷向林三宝,林三宝银枪回环,长刀对长枪,金银交错,杀得惊险万状,连旁边的手下都不敢上前助阵生怕遭殃。
这边主帅死战,那边兵马依旧在攻击寨门,唐玉洁巾帼不让须眉,指挥众人应战丝毫不让男儿,眉心一滴水黄色的玛瑙泪映了血光,悲怆万分。
宫子羽揽着小澄躲在主楼高处的房间,从窗缝里留意战况,小澄咬着牙,仍止不住浑身发抖。
“没事的,你三哥那么厉害,一定没事的。”宫子羽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道。
不到半柱香时间,银色的枪林逐渐压过了金色的刀光,凌日风大喝一声,猛地在马背上站起,长刀直劈林三宝天灵,林三宝横枪往上挡开了那一劈,单腿绕住马镫,朝马肚下一转,竟绕到了凌日风身后,长枪直捣向他后心!
凌日风奋力跳脱,长枪险险从他左肩划过,只割伤了皮肉,但他心神已乱,不宜久战,便一抽马背,逃开了这个血色修罗场。
林三宝跟林肃天同时哈哈大笑,笑得敌方人马肝胆俱裂,正要乘胜追击,忽然,林三宝觉得心口一痛,同时,林肃天已经捂着胸口,嘴角流出了黑血。
短促的叶笛的声音刺入耳膜,只见逃开了一段距离的凌日风正拿着一枚叶笛吹出奇怪的音律,那笛声让林三宝越发觉得胸口郁闷难受,喉头阵阵辛辣,张嘴一呼气,就喷出了一口黑血。
林肃天大吼一声,强压住毒性斩杀出一条血路,“三哥!走!”
“肃天!”
林三宝分明看见林肃天已然脸色发紫,伸手想要把他拉到自己的马上,却被他一声怒喝震住了,“滚!不能让咱们枉死!!!”
林三宝咬紧牙关收回手,长枪挑杀了几个拦路的喽啰,杀出了重重包围,直往林家寨逃回。
那阵催命的叶笛声依旧在继续,武功浅薄的兄弟已经命绝当场,林靖海说的内鬼,定然是在林家寨的饭食里下毒,一听到这笛声毒性便会发作。
唐玉洁看见守门的兄弟一个个倒在地上,又见林三宝只身返回,心里已经明了大半,她抽出九节鞭,打开寨门把林三宝迎了进去,笑道,“三哥,带子羽跟小澄走,玉洁给你殿后!”
“二嫂!”林三宝见唐玉洁眼中的决绝,不禁涌起热泪,“三宝对不起你们!”说罢,一抽缰绳,直往主楼冲去,大声吼道,“宫子羽!”
宫子羽远远看见林三宝返回,已经抱着小澄冲下楼来,林三宝一喊,他就抱着小澄往上一举,把她送到了马背上。
但小澄上马后,他却站住不动了。
“上来!”林三宝朝他伸出手。
宫子羽一惊,“你,你不认为我是内鬼?!”
“别胡扯了!上马!”林三宝弯下身子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用力一甩把他捉上了马背。
宫子羽一坐稳,林三宝便勒转马头往外逃,宫子羽紧紧抱住他的腰,把小澄护在中间,生怕她会掉下马。
凌日风已经驱赶着大队人马杀到了寨门,长刀刀柄上绕着一条黄色玛瑙吊坠的银链子,“林三宝!临阵退缩!狗熊!”
“呸!”
林三宝旨在救人,无心应战,环视一轮,便纵马往山后幽深的密林逃去。凌日风举刀相拦,林三宝快速撂下几下绝杀招式把他逼开,一骑呼啸,隐入了密林。
两马擦身而过时,宫子羽刚好看见了凌日风的模样。
火光中如同野兽般一绿一黑的眼眸,深深地烙印在了他心上。
天色大白,林三宝不知道已经飞驰出多少里了,才终于在一道山涧边上停了下来,毒药发作跟体力消耗让他几乎滚下了马背,好艰难才捉住了马缰,伏在马脖子上喘气。
此时他才听到了小澄的哭泣,他正想让宫子羽把小澄抱下马,却发现宫子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在马背上了,只有一条腰带把小澄紧紧绑在林三宝背上。
林三宝只觉一片天旋地转。
凌日风攻占林家寨后,便把林家寨的旗子砍了,插上了凌云寨的旗帜,他坐在大厅里那张铺着白色虎皮的当家首座上,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隐忍两年,终于为凌云寨报了仇了,父亲在天之灵,也当瞑目了。
一个手下跑进来汇报,“大当家,后山上有个人晕了,看样子不像我们的人,可也不像是林家寨的人。”
凌日风皱眉,“什么意思?”
“就,就看起来不是个山贼……”那手下竟然脸红了一下,凌日风很是诧异,挥手让他把那人抬上来。
简陋的担架上躺着个瘦弱的人,的确一看就不是打家劫舍的山贼该有的体质。
凌日风走过去,俯下头去看他的脸,那是个清秀美丽的纤长男子。
忽然,他张开了眼睛。
一瞬间云开雾散,宛如清冷的夜里开出忽然绽放了满树红梅,凌日风忍不住伸手把他扶了起来,“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那男子却一点也不惊慌,他缓缓下了担架,雪白的脚踝从长袍下摆里露出来,一丛红色的荆棘图案环绕其上,艳丽又妖冶,“回当家,我叫宫子羽,是林三宝从锦澜城里抢来的戏子。”
凌日风一怔,随即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哈!早听说林三宝不近女色,还以为他是不行呢,原来是好这一口!”
“……如果他不好这一口,恐怕我已经没命了。”宫子羽轻轻叹口气,向凌日风作了一揖,“这位当家,不知道此后,这里的老大是谁呢?”
“哦,你要找我们老大?”凌日风挑眉,这小戏子挺特别,有意思。
“是,我只要找你们老大。”宫子羽忽然后退一步,从袖子里拔出一把匕首抵在喉咙上,“虽然我没有什么清白,但也不能任由那些虾兵蟹将折辱,要我心甘情愿侍候,就得是最厉害的男子汉大丈夫,要不,我宫子羽宁愿死,也不会让他们得逞!”
凌日风微微皱了皱眉头,盯着宫子羽的眼睛,那双眼睛甚是美丽,而那美丽,原来是因为这一点仅剩的尊严,才会那么惹人心悸。他弯起嘴角,朝他笑笑,“我叫凌日风,便是这凌云寨的大当家。”
“凌日风,把太阳也欺负去了的不逊狂风,好名字。”宫子羽丢开匕首,也笑了,“那请问凌寨主,打算怎么处理我?”
“就算你打算服侍我,也得有让我答应的本事啊?”凌日风走到当家首座上坐下,挑衅一般看着宫子羽。
宫子羽笑笑,腰带他就早拿来绑住小澄了,此时全身都只罩着一件长袍。他轻轻扯开那袍子,浑身赤裸地往他走过去。
左边胸口上那朵艳红的梅花绽放在一色雪白的肌肤上,如雪地里的血迹,迷惑人心。
12。
宫子羽走到凌日风跟前,并不作撅臀弯腰的丑态,他翘起唱青衣时的兰花指,食指缓缓在凌日风饱满的唇上。
凌日风生母是个胡姬,故而鼻高目深,嘴唇厚实,连眼睛也是一只绿色一只黑色的,此时他垂着眼睛看宫子羽的手,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宫子羽微微摇头,示意他放心,手慢慢往下,滑过下巴,抚过喉结,撩开衣领,窜到了凌日风的胸膛前。
一路动作,宫子羽的视线也缓缓向下滑落,待他的指尖触碰到凌日风的胸膛,他发出一声细微的嘤咛,双手一扯,把他的衣服解开,跨坐上去,俯身挑弄他黑实的乳头。
凌日风揪着椅子上的白虎皮毛,从未有过的颤栗从宫子羽舌尖下迅速蔓延,光是舔吻,就已让他下身坚硬了起来,他不禁摆动起腰肢,隔着布料摩挲宫子羽光裸的臀。
宫子羽忽然跪在椅子上,让凌日风无法顶到他,凌日风皱着眉抬头,只见宫子羽捉起他的手,按在那朵红梅上。
凌日风会意,揉弄起他两点红蕊,宫子羽喘着气呻吟,这才把身子沉下去,压在凌日风的欲望上摇动起来。
虽然并未进入,但夹在股间的感觉也非常刺激,凌日风已经硬得如同烙铁,他低吼一声,用力捉住宫子羽的腰,把他往椅子上一放,就覆上身去,匆忙地解裤带。
“大当家!”忽然,有小弟不顾形势地冲进来报告,“大事不妙!林三宝杀了回来!!!”
“什么?!”凌日风一惊,放开宫子羽,跳下地去揪着那小弟问,“林三宝真的回来了?”
“是啊!他拐了个弯,从另一边山沟杀了回来,已经杀到寨门了!”
“妈的,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拿刀来!”凌日风一声怒喝,小弟便急忙去拿他的金刀。
宫子羽愣在椅子上,不及反应,就被凌日风一把捉了过来,抗在肩上抛上了马。凌日风随后跳上,一抽马背,飞奔到了寨门前。
宫子羽好不容易才坐稳了,一眼就看见林三宝浑身浴血,在寨门前跟四名身手不俗的山贼周旋,红缨银枪分明已经疲倦不堪,却仿佛被什么信念支持着,就是不肯放弃。
宫子羽心头一紧,几乎要喊出声来,却忽然被身后的凌日风一手扣着了喉咙。
“林三宝!你看清楚这是谁!”
凌日风朝林三宝大喊,四大将撤了开去,让凌日风过来。
林三宝一个燕子回旋把长枪收回,瞪大眼睛看着宫子羽,他衣衫不整,松散的衣襟露出了两点红艳,分明刚刚经历情事。
林三宝几乎把牙齿咬碎了,“凌日风!我要宰了你!”
“那我就要这小戏子陪葬!”金刀横在宫子羽颈上,凌日风悄悄在他耳边说,“委屈你一下。”
宫子羽脸色发白,根本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说林三宝你快跑别管我,只会两人一并死在这里;说林三宝你快来救我,那傻瓜也真的就会来救他啊!
“有种来单挑!威胁人质你算什么好汉!”林三宝觉得喉咙里那口黑血越发难以咽下,干脆“呸”地一口把它啐在地上。
“……林三宝!你走吧,败军之将,我宫子羽不屑跟你了!”宫子羽冷冷地说了一句话,暗地里把自己的手心都掐得要出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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