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酿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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酿情-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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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白两位大人自然也是认出了眼前的杜少康,杜少康初次升仙时,他们两人差点将杜少康当做亡魂拘走,那个大玩笑倒是真的有些严重。不过杜少康脾气甚好,并未追究就是。
  他们原以为杜少康会再说什么,哪知那人说了三个字后便不再言语,神情有几分茫然。
  黑白两位大人嘴角抽搐的道:“原是酒仙大人,我等奉阎王之名,前来拘云涧之魂的,还请酒仙大人予个方便。”
  杜少康闻言略显疑惑,他问:“谁是云涧?”
  黑大人抬手扶额,只觉得鸡同鸭讲,素来知晓这酒仙大人一向恍惚不着边,倒是没有料到竟会如此的不着边。
  他只有接着道:“酒仙大人身边有谁?”
  杜少康倒也实在,便道:“有一个少年,他受伤了,吾瞧着不忍,便救下了。”
  黑大人瞪大了眼睛,显得有些意外。
  素来仙人不得随意插手凡人性命,命途的,因为一旦插手了有些人的命数就会更改。而这杜少康却随手便救了一个,实在是罔顾天律。
  黑大人与白大人对视了番,瞧着白大人摇了摇头。
  随意两字有些不好捉摸,他们两人也不过是小小的鬼差,哪里敢说什么其他的话,黑大人便接着道:“既然是酒仙大人所救,我等也无法了,只是还望酒仙大人看好那人,莫要让那人陷入凡尘,扰乱凡间他人的命数。”
  事已至此,自然是别无他法。
  杜少康闻言点了点头。
  黑白大人无奈,他们还需要向地下阎王告知,便只有告辞。
  两人一起道:“酒仙大人照看那人,我等先行一步,告辞。”说着两人身边便响起了一阵黑雾,黑雾消散后 ,两人的身影也没有了。
  杜少康此时抬眼瞧着那轮圆月,嘴里呢喃着:“哦,是叫云涧啊。”
  这样子分明是全然忘了那刚刚离去的两人的叮嘱,若是黑白两人知晓了,估摸会呕出一口血的。
  月光清莹,夜色若水,粼粼泛光的湖面照着岸边的木楼,楼里的木地板上几瓶白玉瓶发着幽幽的光芒。
  有些人,有些事,已然发生着改变,悄悄的离原先的轨迹越来越远了。
  
  第3章 灭门惨祸
  
  “云儿,你爹在院里练武,这日头如此酷热,怕是累着了,你扶着娘去看看吧。”身形臃肿的少妇若声细语的对着身边的小少年说道。
  那小少年自然是云涧。
  不过十来岁的光景,却听话懂事的很。
  见娘亲半圆的腹部行走更有不便,云涧轻声嗯了声,便走上前去扶着那妇人。
  而后画面突转,两人竟是来到了一处庭院。
  院里开阔,一个穿着黑色武袍的俊朗青年执着银枪正在练武。
  那武士练的认真,丝毫没有意识到两人的到来。只径直的舞着银枪,招式熟稔,宛若游龙在天,猛虎归山般自然随性。
  许久,那方才停歇。
  青年转身便看见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安静的站在一边,云涧长相有几分像他的母亲,略显秀气,唯独那双眼睛像他的父亲,黑亮带着一股摄人心魄的专注。
  青年被两人的注视敲得有些赧然,便将银枪插入腰间,跨步而来。
  他一手扶着尚有身孕的妻子,一手摸着不及肩高的云涧的头,笑得温柔:“夫人什么时辰过来的,这日头毒辣的紧,还是回厢房的好。”
  倚在他身侧的女子盈盈一笑,不知从哪出取出的丝巾覆上了男人汗津津的脸庞,娇嗔的道:“夫君练功许久,妾身担心夫君累着了,便过来瞧瞧。瞧着夫君练得入神,妾身怎敢随意打扰。”
  一旁的小云涧也抬头直直的盯着那青年,少年黑亮的眼睛里满是对自己父亲的崇敬:“爹爹好厉害,比师父都厉害!”
  那青年闻言一笑,却是改摸为掐,将少年有些圆润的脸掐的不成模样,手劲却并不重,他瞧着少年眼里满满的崇敬,不由好笑道:“你呀你呀,嘴巴肯定是涂了蜜的。”
  少年有些疼痛的挣扎着,却是将掐着自己脸上的手拉下来紧紧的握着,抬眼笑得肆意:“你是云儿的爹爹,爹爹自然是最厉害的!”
  那青年哈哈大笑了声,片刻收拢了脸上的笑意,颇具深意的道:“得妻儿如此,我云苍不枉此生。”
  他身上的少妇闻言将头放在那人肩上,收回了手中的锦帕,双眸含情的看着那人的眉眼,定定的道:“夫君,妾身定会跟随夫君,永不离弃。”
  此时三人之间还是浓情蜜意,日头光亮,景色迷人。
  那刻忽的天幕尽黑,天穹之间闪现着极其惊骇的闪亮。硬生生的将这一时的安逸劈的支离破碎。
  室内的小云涧被惊动了,他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呆呆的趴在床榻上听着屋外的动静。
  屋内的灯火闪烁着,窗外印着来去慌乱,苦于奔命的人影,手持长刀的凶狠蒙面人狠心砍向妇孺,破体而出的血迹泼洒着,陡然失去性命的人轰然倒地,鼻端弥漫着油气味和铁锈的血味。
  小云涧被这一切惊得睁大了眼,双肩瑟瑟发抖,手指陷进被子里,只看得见苍白的细长手指,骨节突出的模样。
  忽的,小云涧倏地掀开了被子,赤着脚踩在地上,顾也不顾的往外头冲。
  娘亲还在厢房。
  那刻,这个念头驱散了他对外面血腥凶残的景观的害怕。
  一路挑着隐僻的道路狂奔,整个画面都显得摇晃起来了,像是被什么硬生生的支撑着,晃得厉害,却并不会破碎。
  小云涧终于来到了自己母亲的居室,只是居室里乱糟糟的。桌椅东倒西歪,帘布被人扯得四分五裂,徒留一点残骸挂在房梁上,地上满是尸体,横七竖八的躺着,肢体扭曲着,却有保持着唯一的相同点——血迹四溢。
  小云涧站在门槛边,尸体汇聚的血河很快的流到了他的脚底,黏糊糊的,冰凉的,这种感觉让他想呕,肺腑里的恶心汹涌着想要出来,他只有拼命抑制着。
  他喘着气,全身颤抖着往满地的尸体走去。
  这个不是,那个也不是,这个不是……都不是。
  将每个尸体都查看的仔细,得到的结论,却发现哪一个都不是。
  小云涧手指上都是血,白色的里衣也在不知不觉中染成了艳红色的,看着极其骇人。
  赤着脚慢慢的走过了满室的血腥,外廷那边的屠杀渐渐停歇,别与烛火的火光窜起屋舍之上,与那闪电交相呼应。火势渐渐的大了,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毁去了满室的安逸与平和。天穹依旧暗黑的很,闪电肆意,却并无半点雨滴。
  小云涧脑子里一片空白,只余下了一个念头苦苦支撑着,娘亲,父亲在哪里?
  他想要哭出了,眼睛却干涸的厉害,只是睁着眼睛,看着满处的血液和火光,那是头一次那么讨厌火焰的光芒和艳红的色泽。
  忽的感觉身体被什么拉住了,接着便是一阵颠倒,人却处在了院子里的墙角边。
  小云涧眨着眼睛看着身边的人,那人一身道袍,须发都是银白的,便一个扑身紧紧的攀在那人身上,哭了起来。
  “师傅……师傅……你救救我娘亲和爹爹好不好……师傅,我找不到他们了。”
  接着画面又转换了,两人却出现在了他爹爹的书房里。
  小云涧看着站在书墙旁边的娘亲便迅速的奔了过去,触手温热的感觉让他觉得格外的安心。而他的爹爹也将两人紧紧的抱在怀里,贪婪着享受着短暂的幸福。
  只是好景不长,隔壁的门被人粗俗的踹开,接着便听见了一阵急促脚步声,近在耳前,惊得人心突突的跳着,小云涧感觉到握着自己肩的父亲的手轻轻的抖了抖,便被父亲拉在身后。
  不知云苍从按了哪里,那书墙移向了一边,出现了一道黑黝黝的密道。
  云苍将小云涧提起来推向那道士的一边,单膝跪地道:“清风道长,本该设宴感激您能收我儿为徒,呵,怎料到初次到府竟会是这幅模样。唯今,云苍请求道长护我儿周全,恩情唯有来世再报。”
  那道长摇着头,一手抱着云涧,一手将云苍拉起,低低的道:“贫道尽全力就是,你有何须如此。”
  事情紧急,两人也未客套许多。
  云苍让那道长抱着云涧先进密道,自己断后。
  密道里极其的黑暗,只有攀着泥土的岩壁才好走。
  小云涧一开始还趴在道长肩上,走了几步便感觉有些不对劲,密室里除去道长不急不缓的脚步哪里还有其他人的声音。
  “师傅,师傅,你听听我娘亲和爹爹在后面麽?”小云涧心慌了,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想要找道长印证。
  那道长顿了顿,语气平淡的道:“有。”
  小云涧翻身便从那道长身上滑下去了,接着便往回跑去。
  黑暗里的路并不好走,他被跘倒几次,也只是咬牙忍着,接着跑,一路哪里有父母的影子。
  到了密室的开始,云涧想要打开,却发现那密室的入口被人封得死死的,不从外面是打不开的。
  他焦急的从缝里看着外面的情景,刀光闪现,便瞧见了自己娘亲脖颈处涌出的血。
  顿时画片被染成了殷红的血色,什么都瞧不见了,只余下了一阵有一阵红色。
  ……
  杜少康回到内殿时,便发现床榻上躺着的少年睡得并不安稳。
  额间溢出一层又一层的汗液,连着衣领都被浸湿了,细长的眉紧紧的皱在一起,头还在好无意识的摇着。
  这模样该是陷入了梦魇了吧。
  他恍惚了会儿,才如梦初醒般的将少年额间的汗清理干净。
  心里却疑惑着,半大的孩子,能有什么梦,连睡觉都不安稳。
  只是杜少康没有料到,这种情形一直持续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整个期间云涧没有梦呓,除去无意识的皱眉摇头,掐手,流汗外,倒像是正常的。
  临近天亮的时候,云涧毫无预兆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样子颇有些失魂落魄。他极速的喘着气,脸色异常的苍白,眼睛睁的大大的,显得有几分恍惚。
  杜少康瞧着眼前少年脆弱的模样,心里有几分怜惜,便想上前将少年揽在怀里,哪知才动了动手,云涧便收拢满身的凄凉疲惫,一个锁喉,细长的手指掐住了少康咽喉。
  任谁被掐了两次命脉都会恼,少康却不恼,只是出神的看着眼前少年赤红双目,满身戒备的模样。
  意念之间,便轻轻的推开了少年略微发抖的手,苍白的手指有些冰凉,剑拔弩张的氛围却被这一推化解了。
  云涧愣愣的看清楚了眼前的人,心底的恐惧才渐渐的收回,只余下满身的疲惫无处可逃。
  “对不起。”
  少康诧异的看着明明之前还是怒意滔天此此刻却乖顺无力的云涧,一时适应不过来。
  “你做噩梦了?”
  只是少康不知自己这么一问,却是将云涧最后一点自欺欺人击的支离破碎,只余下满满的无助和绵绵不绝的恨意。
  他恨自己太小,力量太弱,护不了家人一世长安;他恨贼人可恶,杀人如麻;更恨天公无眼,做坏天罡……云府上下,一百二十六条人命啊,就那样全数的死了。
  他时常想着要是做梦就好,梦醒了之后自己还可以依偎在娘亲的怀里,缠着父亲教自己枪法……可是,那不是梦,一夜又一夜的重复着那日的场景,不过是为了让自己不要忘记着血海深仇罢了。
  云涧低着头凄惨的笑了笑,言辞不详的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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