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息浓重且热烈。
而柯尔的脸则因为突然的亲吻变得赤红不已。
他瞪大双目,盯著毫无预兆便吻过来的诺曼,躲闪不及,不好拒绝却更感害羞,他试探性地推了推诺曼,却被箍得更死,仿佛要被嵌进对方身体里一样,他熟知诺曼的性子,要是继续拒绝说不定诺曼会做出更让人害羞的事,便由他去了。
诺曼这次特别缠人。
无处可躲的舌头被对方轻轻试探著,然後相互缠在一起,紧紧的,好像不可分离,好像命运让他们只属於彼此。
可命运。
不过一场虚幻的梦。
也许命运是个残酷的东西,上一次让自己凄惨死去,而这一次也无法圆满,但至少,给了自己一个诺曼。
世上唯一的,无可取代的。
诺曼喜欢他,他又何尝不喜欢诺曼呢?
受过伤的人,会特别期盼幸福,然而在获得幸福的时候,总是会变得小心翼翼,变得不安,生怕哪天上天会突然收回自己的幸福。
於是双手抓紧,哪怕再紧一些也无所谓。
紧紧的抓住,然後,彻彻底底放手。
柯尔是为了诺曼回来的。
他不想诺曼为他离开村子,就算被人误会,被人驱逐,甚至……遇到更无法想象的痛苦也好,他都要诺曼留下来,为了诺曼的未来,也为了自己心中的愧疚。
也不知过了过久,诺曼终於放开眼神氤氲的柯尔,以为对方情动,便顺势亲了亲他的颊,在他耳边语气轻柔地说:“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真挚的誓言就像根刺,扎得灵魂更疼。
低下头,柯尔红著眼,随即用头轻轻抵在对方的颈窝,轻声说道:“谢谢你,诺曼。”
“咳咳,那个──”
忽然,两人身後传来一声清咳。
回头,不速之客竟然是莱伊。
挠挠头,左顾右盼了一会儿,莱伊皱眉,嘻嘻笑著说:“那个……你们恩爱是很好啦,不过这里可是村口呢,人来来往往的,是不是要注意点啊?”
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在路中间跟诺曼亲了这麽久,於是柯尔急忙推开诺曼,站到一边,诺曼当然不肯,又将柯尔拉回自己臂弯,同时也面色不善地盯著坏他好事的莱伊,撇嘴道:“你来做什麽。”
完全不惧怕诺曼的臭脸,莱伊说:“怕你们离开,特地来找你们回去啊。”
闻言,柯尔有几分犹豫,抬头问:“现在那边……”
“已经解释清楚了哟。”莱伊冲柯尔笑笑,嘴角翘起好看的弧度,然後继续说,“因为大家都不太懂,所以才会对你产生误会,西蒙说想跟你道歉,不过他现在在守著贝格走不开。”
不敢相信地眨眨眼,之後柯尔问:“贝格怎样了?”
闭上眼,莱伊叹气说:“还没醒,不过你给他做了紧急处理,估计没什麽大问题。”
听到这,柯尔捂著胸口,不禁松了口气。
“我说,一起回去吧。”望著柯尔,莱伊微笑著说。
点点头,柯尔随即扯起不大情愿的诺曼的手,说:“我们回去吧。”
“……”
“诺曼,我们一起回去。”瞧出诺曼的忧心,柯尔用另一只手覆盖住他的,温柔地说,“一定没问题的,我有诺曼陪著。”
诺曼看著露出坦然微笑的柯尔,片刻之後,终於点头应允。
“那我们走吧。”一旁的莱伊立马笑著转身,而却在背对两人的瞬间,眼里隐约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黯然。?
☆、(19鲜币)第三十六章 心事
? 回到住处,屋外已经围满了闻讯赶来的一群人。
泰森也在。
西蒙见到柯尔,马上朝柯尔这边过来,而诺曼眉头一皱,霎时挡在跟前。
西蒙见状,则是缓缓走到柯尔面前,看了看两人,毫不犹豫的,当众猛地给柯尔弯下腰,鞠躬并大声抱歉道:“柯尔,刚才真是抱歉,我不知道你那麽做是为了救贝格,我什麽都不知道就迁怒於你,还跟你动手,我感到非常羞愧,希望你能够原谅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了过来。
有惊讶,有不解,也有复杂的表情。
面对这麽郑重的道歉,柯尔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微微摇头说道:“没关系,我并没生气。”然後继续说道,“对了,贝格,他现在怎样了?”
“还不知道,波多卡一直在里面,还没出来。”西蒙直起身子,眼眶很红,面色疲惫,却急得嘴唇都干燥出血了。
“一定没问题的,”柯尔点点头,“因为贝格很坚强。”
刚好这个时候,屋内传来一声婴儿清脆的啼哭声。
“孩子……孩子出生了!”
方才曾来帮忙的年长雌性听到这声啼哭,不由激动的捂住嘴巴,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而西蒙更是激动得无以自拔,冲到门口,这时候门打开,波多卡从屋内出来,怀里抱著一只裹在兽皮里的小兽,然後小心交给西蒙,对他说:“孩子没事,是只健康的小兽人。”
“那贝格呢?”激动过後,西蒙急忙问。
“他也没事,只是失血过多加上太累,所以还在休息,最好不要打扰他,让他在柯尔这里休息几天。”
西蒙点点头,然後小心翼翼回头问:“可以吗,柯尔?”
柯尔笑笑,点头说道:“当然可以。”
“谢谢你!”西蒙感激道。
“快进去看看贝格吧。”波多卡说,然後擦了擦手,望见柯尔,不觉走向柯尔跟前,缓声问道,“对了,柯尔,我想问一下,你是怎麽知道给贝格吃毒血草的?”
“诶?”为什麽要问这个问题。
似乎看出柯尔疑惑,波多卡继续说:“因为一般人是不会知道这个功效的,除非……”
波多卡欲言又止。
闻言,柯尔轻轻闭上眼,然後睁开,平静的对波多卡说:“嗯,没错,我吃过。”
“你吃过?”尽管心里有数,可听到柯尔这麽说,波多卡仍是不由得惊讶。
不仅是他,在场的人都感到诧异非常。
看了看屋子里的诧异目光,柯尔摇摇头,似乎不愿继续说下去,然後转而对波多卡说:“我进去看看贝格的情况,吃下毒血草之後的情况可能会有些不稳定,我需要进去守著他。”说完,柯尔就独自进屋去了,扔下原本还想继续问下去的波多卡。
许久──
“是因为我。”柯尔进门後,诺曼突然开口。
泰森跟波多卡等人随即把视线落在诺曼身上。
眯眼,泰森不由上前问道:“你说因为你……是什麽意思?”
垂下眸子,诺曼轻声道:“是因为我,柯尔才会吃那种东西。”
“什麽?”泰森大惊。
不理会他人的震惊,诺曼兀自摇摇头,陷入回忆,他淡淡说道:“大约九年前,有一次我受了重伤,那时候我们刚到林子,什麽植物都不认识,没办法,柯尔为了我,亲自吃了一大堆奇怪的植物,吐血、起疹子,麻痹,还有常人难以想象的剧痛……那时候他差点没了性命。”
回忆起柯尔那时一边吐血一边抽搐却还要勉强冲自己笑的表情,诺曼心底仿佛被刀扎的疼。
“所以从那天开始我发誓,直到我死的那一天,我都不会让人欺负他。”
声线虽然平淡,但充满无法想象的深刻感情,直面的,带有威慑力的,刺激著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灵。
然後,诺曼也跟著走进了屋。
泰森忍不住想跟过去,却被波多卡扣住肩膀。
波多卡朝泰森摇了摇头。
是让自己……适可而止麽。
泰森觉著喉咙泛苦,不知不觉中又把视线转向那个房子,不甘心地双拳紧握。
第五天清晨,昏迷好几天的贝格终於醒来了。
一醒来,虚弱的贝格就下意识摸著自己的肚皮,发现原本圆鼓鼓的肚子不见了,贝格瞪大眼,禁不住焦急地大叫起来:“我、我的孩子!”
听见贝格的叫声,柯尔连忙从旁边的房间走进来,一把抓住他的手,安慰似的抚摸贝格的额头,轻声说:“放心,贝格,孩子已经生出来了,他很健康。”然後示意贝格那个放在他身边不远处的小篮子,里面有只可爱的黑色小熊,还没睁眼,正趴在柔软的兽皮中熟睡著。
“这是……我的孩子?”虚弱的贝格望著小兽人,浑身颤抖,同时也惊喜万分,脸色苍白的他终於有了点儿血色。
柯尔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将孩子递给贝格。
当贝格抱住孩子的时候,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小兽人感受到自己母父的体温,动了动爪子,撒娇似的依靠了过去,这让贝格更加激动。这时候,出去狩猎的西蒙也回来了,见到贝格醒来,他一刻不停的冲过来,一把抱住贝格和自己的孩子。
几天没睡的他脸上满是倦意,但於此时刻,写满了满足与幸福。
柯尔选择把这温馨的一刻留给这家人,自己默默退出门外。
屋外坐著帕兰奇。
坐在帕兰奇身边,柯尔扭头望著帕兰奇清澈水灵的眼珠子,忍不住伸手摸摸帕兰奇的脑袋,笑著说道:“帕兰奇,真是太好了,不是麽?”
怀中帕兰奇动了动耳朵。
“其实一开始我也害怕这样做到底对不对,不,现在也在害怕。”轻轻抚摸著帕兰奇的背脊,柯尔的笑容渐渐变得苦涩,“但幸好他们都很平安。”
怀中的小兽人却突然窝得更紧,小小的手抓紧柯尔的手臂。
“帕兰奇?”
动动脑袋,帕兰奇一点儿都没有放开柯尔的意思。
微微一笑,柯尔垂眸,轻道:“你真是个温柔的孩子呢。”
红了脸,小小的脑袋蹭了蹭柯尔。
默默仰起头,看著碧蓝的天空,柯尔笑了,但声音却十分落寞,他说:“明明是这麽好的天气,明明看到那麽幸福的画面,可不知道为什麽,我心里却有些难受。”
刚才两人那麽幸福的表情,著实让柯尔愧疚非常。
因为,孩子。
诺曼曾经跟自己提过的,孩子。
可是自己已经……
眼神极其黯淡,柯尔发著呆,静静望著地面。
觉察到柯尔的颓然之色,帕兰奇立马紧张起来,急忙拽著柯尔,而柯尔低头看了看帕兰奇,轻轻一笑,却伸手把他拥得更紧,头也埋进那雪白的头发当中。
“突然这样真是对不起。”轻轻的语气,战栗的双臂,沙哑的声线,带出无尽的悲伤,“不过现在,请让我靠靠。”
银色的眸子软了下来,帕兰奇却突然环住柯尔的脖子,安慰似的倚靠在他温热的胸口,目光轻柔。
月黑风高,在谁都觉察不到的地方,披著斗篷的高大影子稍稍用手挡开叶子,紫色的眼瞳安静地凝视著不远处的平静村落。
“原来如此。”他轻声一笑,笑容莫测却又极致妖豔,“这麽说,他一直在克制自己的兽化?”
身後的小兽人恭敬地匍匐在地,应道:“是的,主人。”
声音微微有些黯哑。
片刻之後,他转过身,斜睨著身後的人,跟微笑著的表情不同,他温和的声音带著邪肆的血腥气,只见他平淡地说:“既然他已经病入膏肓,也没有再利用的需要了,杀了他。”
“……!”
闻言,小兽人眼神骤然一紧。
“怎麽,你舍不得?”眯眼一笑,紫眸闪烁著令人胆寒的冷光,“别忘了,你那血统肮脏的母父还在等著你回家呢。”
“我母父……现在怎麽样了!”闻言,小兽人焦急抬头,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