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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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溯-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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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特高兴。”敖必把重樾放下,搓了搓手,似乎是在为自己刚才孩子气的举动感到不好意思。
  
  “习惯了。”重樾无奈的耸耸肩,斜着眼看着敖必,“我已经不指望你能做出什么和年龄相符的举动了。”
  
  “重樾你…”敖必忍不住去撞重樾的肩膀,他依旧摆着一副吊儿郎当的表情。
  
  “有的时候事实就是很无情,节哀。”重樾弯着嘴角去拍敖必的肩膀,却被他反手在胸口锤了一拳。敖必只是皱了皱眉,很快又凑到他身边,像是以前一样,重樾的揶揄让他觉得莫名的安心,敖必小心的打量的重樾,虽然换了样貌,依然是以前那个人。横亘在两人之间那种陌生的感觉,仿佛在一瞬间消失了。这样想着,敖必又忍不住大笑起来,他凑过去拉重樾的手,却被对方嫌弃的打开。
  
  不多时,两个人又回到了益阳城,玉虚派的弟子都要修习御剑术,虽不及敖必涉水而下来的快,但是相差不大,算起来今日怕是已经到了。敖必不清楚重樾这次又是什么打算,这些事情他从来都猜不透,也懒得去猜,只要跟着重樾就好了。
  
  益阳城里现在正是热闹的时候,和梁州不同,临湖而居的乡民口音更加温软,连饭食也开始渐渐带上甜味。两人在城里闲晃了一会儿,找了家茶楼,用敖必的珍珠换了壶上好的茶叶,还兑出不少碎银子。两人看着街边熙熙攘攘的人群,热闹而充满了生气。重樾拖着下巴打量着过往的路人,时不时和敖必说,这两个粗布衣衫的是多年的夫妻;刚刚走过的娇俏少年,其实是个乔装打扮的少女,旁边跟着的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厮其实是他的丫鬟。敖必不知道重樾是如何看出来的,可是顺着他的指点,果然在少年的耳垂上看到的不易察觉的耳洞。
  
  “敖必。”重樾的话锋一转,忽然伸手按住敖必的胸口。
  
  “怎么了?”敖必有些摸不着头脑,愣了一下低头打量重樾在自己胸口摸索的双手。
  
  “快把玉蝉给我。”重樾说着,手指一顿,向着敖必的领口一划,把玉蝉取了出来。“你能用法术让这道裂纹消失么?我的法术只是障眼法,玉虚派虽然和我们阆风不同,但都是昆仑一脉,难免会有所察觉。”
  
  “我可以用法力,把这条裂缝堵上,不过不能持久。”敖必想了想,握住重樾捏着玉蝉的手,淡绿色的光芒在两人交叠的双手上一闪而过。重樾忙不迭拿起玉蝉,拿到裂纹果然消失了,玉蝉已经恢复了以前的模样,由于比敖必注入了仙气也散发着一丝灵力,虽与之前有所不同,但是不易察觉,如若云衡询问,重樾尽可找个借口搪塞过去。只要这法力可以持续七日即可。
  
  重樾把玉蝉在手里轻轻垫了两下,抬起眼看敖必,他正看着玉蝉蹙着眉头。“怎么了?”
  
  “我以为你把送给我了。”敖必小声的说了一句,有些低沉的声音里透满了委屈,到把重樾逗笑了。
  
  “不就是个玉蝉吗,为何要做小女儿态。”
  
  “这是你的啊。”敖必说着瞪大眼睛看着重樾,一脸认真的模样。
  
  “以后我再送你一个,保准比这个好。”重樾信誓旦旦的说道。
  
  “什么时候送?”敖必随即问道。
  
  “啊?”没有想到敖必会这么较真,“这里的东西不好,等到了建康,我买个更好的给你。”
  
  “说真的?”敖必死死的盯着重樾,一门心思都在玉蝉上,根本没有想到要去建康。
  
  “真的。不骗你。”重樾点点头,“等到了建康,我给你块玉龙,比这玉蝉要好上百倍,而且不是买的。就是我的。”
  
  “你的?和这玉蝉一样,自小带在身上。”敖必惊喜的问道。
  
  “差不多吧。”重樾点点头,“司马氏的人都死了,我是最后一个,这东西怎么算都是我的。到时候一定拿来送你。”
  
  敖必满意的点点头,把玉蝉又在手心里摩挲了几把,才恋恋不舍的递给了重樾。
  
  重樾结果玉蝉扣在手心,抬手在自己面前的茶杯里,、轻轻点了两下,念了个咒法把水滴向着天空一洒。转瞬之间,艳阳高照的天空忽然出现一小块乌云,不大不小,刚好笼罩在这家茶铺,只是片刻雨水就落了下来。和水镜作法落雨不同,雨水淅淅沥沥的打下来,只是片刻又恢复了原状。
  
  “以前在阆风,师父不许我们肆意使用法术,尤其是在凡人居住的城镇里。”重樾歪着头看着敖必,“现在没人管我,这种肆意妄为的感觉倒也快活。”
  
  敖必拍了拍重樾的手,他总是喜欢用戏谑和嘲讽的口吻说着自己过去的事,就像是在讲一个事不关己的笑话,而且每次都能很配合的笑出声来,却让敖必忍不住心疼,他知道重樾看似没心没肺,却比谁都要在乎。明明很多时候猜不到重樾的心思,他却能笃定这一点。
  
  “师叔。”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呼唤,重樾和敖必一起回过头。云衡不知何时已经上了茶楼的二楼,依旧穿着玉虚派的蓝色长衫,在看到重樾脸庞的时候,他明显愣了一下。
  
  “师兄,你等等我们!”街旁传来了女孩子的呼唤声,重樾侧了侧脸,看到了那天在将军府有这一面之缘的女孩子正在四处张望找寻着云衡的身影,身后依旧跟着那个有些无奈的少年。
  
  “师叔?”云衡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似乎对眼前的景象有些难以置信。重樾现在的模样和之前真是天壤之别。
  
  “来了啊。”重樾摆了摆手,示意云衡入座。
  
  “师兄!终于找到你了!怎么不说一声就走了!你…。”少女很快找到了云衡的踪影,她一口气冲上楼梯,拉住云衡的衣袖大声的控诉。
  
  “云曦别闹!”云衡皱了皱眉头,脸色变得有些尴尬。“云锦、云曦还不给师叔行礼。”
  
  “师叔?”云曦愣了一下,似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云衡所指的是重樾。到是云锦向前一步,向着敖必一拱手,“师叔,弟子云锦有礼了。”
  
  “咳咳…”重樾轻轻咳嗽了两声,看了眼云衡越发尴尬的神情,觉得愈发赏心悦目。“我才是你们师叔。”
  
  “啊?”云曦又发出一声惊呼,刚想要开口询问,就被云锦拉住,按着脑袋弯下腰给重樾行了一礼。
  
  “师叔…”云衡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向重樾请罪,却被他笑着打断。
  
  “不用见外,都是昆仑一脉。”重樾拿着茶点笑起来,在手里晃了晃塞到敖必嘴里。
  
  云曦坐在一旁,被云衡勒令不得随意说话。她局促的坐在角落里,时不时抬起头打量重樾。似乎有好多事情想要询问。看到她憋得通红的脸颊,重樾都有些于心不忍。“你是叫云曦是吧?”
  
  “对对,师叔,是我!”云曦小鸡啄米般点着头。
  
  “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死死的盯着我,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是是!”云锦想要去拉云曦已经来不及,她身子向前一倾忽然握住了重樾的手臂。“师叔你真好看!而且看着好年轻。青阳长老也是阆风的弟子,他也飞升成地仙,所以一直是年轻的模样。可是你看着比他还年轻!你真是太厉害了!”
  
  “嘿嘿。”重樾笑起来,忽然转向云衡。“云衡,你没有告诉你师妹,我已经死了一百年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JJ抽的很厉害,我想回个留言也很费劲,各位见谅。





第 18 章

  “啊!?”云曦惊呼了一声,随即伸手捂住嘴巴,扭过头去看着云衡小声的说道,“师兄,你没告诉我…”
  
  “当年阆风的事情,你们不知道么?”重樾扣起手在圆桌上轻轻的敲打。
  
  “有听师傅他们讲过。”云曦老实的回答,“听说阆风一派几乎全灭。”
  
  “既然如此,我又怎么可能活下来。”重樾轻轻的笑着,对上云曦的双眼。四目相接,云曦忍不住脸色微红。
  
  “啊…我没想那么多。我听师兄说,你是阆风的弟子。以为你和青阳长老一样呢。”云曦小声的说着,“师叔…你怎么还没去投胎啊…?”
  
  “师妹!”
  
  “云曦,不得无礼!”一旁的云衡和云锦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云曦被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可是满腹的疑问无处可解,有难耐的看向重樾。想要再次开口询问,忌惮师兄在旁,只能朝重樾努了努嘴巴。
  
  “没有关系。我丢失了一魂一魄,不能投胎。”重樾并没有介怀,耐心的和云曦讲解。
  
  “师叔,我会帮你找的!”重樾的话音刚落,云曦忽然大声的喊了一句,同时伸出手在胸口拍了两下。重樾被她的模样逗笑了,没有想到这孩子虽然聒噪了些,却是这般有意思。
  
  “云衡。”重樾话锋一转,转向云衡。
  
  “弟子在。”云衡立刻应声。他正襟危坐,依旧是那副刻板的模样。
  
  “在梁州的时候,我记得你说过,要去捉什么蛇妖?”重樾问道。
  
  “正是。”云衡点了点头,“我带云曦、云锦二人下山游历,在靖江时听闻城东李员外的次子被蛇妖忽然失踪,我们追查之下,发现他是被蛇妖所掳。奈何那妖孽法力高强,追到梁州的时候就断了踪迹。”
  
  “你说的那个李员外的次子可是叫李仲言?”
  
  “正是!”云衡有些意外的看着重樾,没有想到他竟然知晓这些事情。“师叔,你认识他?”
  
  “不认识。”重樾摆了摆手,看到云衡严重一闪而过的失落,不禁弯起了嘴角,过了半晌才说道。“他这一世叫李仲言,我不认识他。不过他三世之前名唤徐善清的时候与我倒是旧友。”
  
  “那师叔,你可曾见过他?”云衡急忙追问。
  
  “我和敖必之所以来益阳,就是听闻有蛇妖在这里作祟。”重樾转向敖必轻轻一笑。“这蛇妖其实并不是蛇妖,百年前已经飞升成了地仙。百年前,他应天劫之时,险些丧命。就在这亭湖畔,被徐善清所救。两人自此相伴,可是徐善清终归是凡人,他百年之后,水镜一直在找他的转世。足足找了三世才将他找到,就是你们口中所说李员外的儿子李仲言。”
  
  “哎…”云曦忽然叹了口气。“这蛇妖也是个可怜人。想不到他们本是前世的恋人…”
  
  “有何可怜?!”听到师妹的话,云衡忍不住眉头一蹙,“那蛇妖不顾李仲言已经婚娶,将他掳走。不合礼义,祸乱人间。你还为他说话!”
  
  “可是他和李仲言才是恋人啊,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他们才是最开始在一起的呀。”云曦不服气的争辩道。“李仲言也许是自愿跟他走的也说不准。”
  
  “不过是前世的姻缘,早就化作乌有。而且,李仲言自幼熟读诗书,明理重义,断不会弃妻儿不顾。”云衡的手指不自觉的收紧,握成拳头在桌子上不轻不重的碾磨。“我们修仙之人,本是除魔卫道。怎能纵容蛇妖如此肆意妄为。”
  
  “云衡说的没错。”重樾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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