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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我不是阆风弟子,我也有法子让你觉得带我在身边是值得的。”司马樾的语气忽然变得认真。“你想飞升,那我纵是拼的魂飞魄散也会祝你一臂之力。”
“你…用不着这样。”敖必已经很久没有和什么人这样长久的交谈,司马樾看似平淡的话里总是带着浓郁的感情,他觉得自己有些吃不消。“司马樾,你为什么一定要跟着我?”
“因为我不知道该去哪。”司马樾轻轻的说出这句话,不带着任何情绪。就像是在说,湖水很凉,天空很蓝一样。不带着任何的喜怒哀乐。但是这样的语气,却让敖必的心忽然有些乱,说不上来的感觉在心里蔓延开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感觉,他很少会对身边的一个过客投入过多的感情,这些年打过交道的妖鬼仙神,数不胜数,不过是过往云烟。可是司马樾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敖必的心里却麻了一下,有些心疼,又有些酸涩。似乎他真的会陪在自己身边很久。他这样想着,忽然笑起来。司马樾真的已经陪伴他很久了,在还是神志不清的厉鬼的时候,两个人纠缠了几十年,敖必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凶悍的怨灵。为了防止他作祟伤人,只要察觉到他的气息,敖必就会破水而出。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两人却又凑到了一起,一个为了飞升,一个为了补魄。命运还真是奇怪,敖必开始有些相信司马樾的话。他想起司马樾满是血污的脸庞,独独留下一双眼睛还算清明,棕色的瞳仁透着淡淡的疏离和冷漠,却又仿佛有着看透世间万象的法力。
“听说,驻扎于此的雄信将军王僧辩府上缕现凶相,怕是有凶灵作祟,道行百年以上的凶灵本不多见,有这等本事,也许是阆风当年的长老也说不准。”城门即在眼前,敖必闪身落在地面上,抬手抚上垂在腰间的落宸剑上。司马樾还老老实实得呆在里面没有出来。
“此处已是城镇,你万万不可现行。”敖必按住剑柄和司马樾意识相同。
“放心,虽然已有百年没有见过活人了,我也不至于在这闹市中现身。”司马樾轻轻的笑了声。
“就算在饿,你也要忍着。你既然身为厉鬼,万不可再添杀孽。”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渴望。”司马樾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新鲜的血肉对阴戾的鬼怪来说都是致命的诱惑。
“忍着!”敖必的眉头紧锁,“以前每次看到你都在吃人,原本以为你既意识清明,定然不会再做这种事。看来真是高估了你,幸好帮你带在身上,否则放任你在昆仑山下,你既已恢复神智,必生诡计,不知有多少人要葬身你手…。”
“打住!”敖必的话被司马樾打断。“难道这百年来,你每次见到我,我都在吃人?!”
“差不多,十之八九。”敖必的声音此时显得有些得意。“不过我从未让你得逞。”
“真是辛苦你了…”司马樾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尽地仙之责罢了。”
“对了。之前你说过阆风陨灭,妖兽什么的,究竟是怎么回事。”
“阆风一派,是昆仑八派之首,五百年前由道人李玄机创立,修习剑法仙术,除魔斩妖。”敖必的话语稍作停顿,似乎再思索着什么,500年前他还没有来叶江做地仙,很多事情都是听说而来。“李玄机,仙法精妙,原本可以得到升仙。结果魔尊焚天出世,强夺昆仑灵脉,杀戮昆仑弟子。李玄机为了昆仑和他同归于尽,玉石俱焚。”
“妖兽呢?我记得你说过,阆风陨灭是因为妖兽重破封印。”
“那妖兽本是李玄机游历四方时无意间救下的九尾玄狐名唤幽离,他当时和一个虬龙斗法,重伤之时被了李玄机救起。”
“等一下!”司马樾再次打断敖必的话,“那条虬龙是你么?”
“当然不是。”敖必伸手在剑柄上弹了一下,对司马樾总是打断他的事很不满。“那虬龙好像是南海皇族,法术高强,马上就要飞升,玄狐不是他的对手,险些殒命。李玄机刚好经过此地,从虬龙手下救走它。从此幽离常伴左右,百年有余。”
“后来李玄机与魔尊同归于尽。幽离忽然狂性大发,肆意杀戮。幽离虽也身手重伤,但是他是修行千年的妖狐,道行高深,阆风当时的弟子皆是佼佼之辈,也死伤大半才将它封印。这封印每隔百年都会松动。百年前是封印最脆弱的时候 ,阆风弟子没有守住封印,最后用了整整一派人的力量才将其重新打入锁妖塔。失去灵力的支撑,阆风仙山陨落,殃及山下百姓,风水生变,怨灵四起。我亦因此受罚。”说道最后,敖必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想不到堂堂阆风派,竟然会沦落到一派全灭的境地,当真是可惜。”司马樾惋惜叹了口气。“现在锁妖塔可有人看管,如今也快到百年之期了吧。”
“阆风当年,还有两个弟子得以幸存。后来入了玉虚派,锁妖塔现在由玉虚派镇守。”
“那两个人叫什么名字?”司马樾忽然觉得莫名的慌张,他焦急的询问,似乎这两个名字和他消逝的十年回忆有着脱不开的干系。
“一个道法高深的弟子叫重烨,现在怕是已经成了地仙。还有个女弟子,叫做瑶光。”敖必的话音刚落,腰间的佩剑忽然发出尖锐的鸣叫。他用意念呼唤司马樾的名字,却完全得不到回应。剑身抖动越来越厉害。似乎随时都要从腰间挣脱。
“司马樾!你怎么了!?”敖必用灵力压下从剑身传来暴走的戾气。闪身向着城门外跑去。梁州是边关重镇,人口众多。敖必不能再凡人面前使用仙术,这是仙家的忌讳,只得用尽全力奔跑好从城镇脱身。
司马樾的意识似乎又回到了混沌之中。耳畔都是嘈杂的声音和看不清的光影。他听到有人在喊他
的名字,搁着漫长的时光传来。
“重樾。”一个朦胧的影子出现在眼前,他向着司马樾伸出手,又一次喊出了那个名字。“重樾。”
“师兄。”司马樾听见了自己的回应,少年的声音带着欣喜。所有的一切戛然而止,光影再次错乱起来,司马樾觉得周身忽然传来噬骨的疼痛,似乎有什么东西就要破茧而出。
疼痛渐渐结束,一切归于平淡。记忆里存留的只有那个喊着‘重樾’二字的男子模糊的身影。司马樾费力的睁开眼,他看到敖必放大的脸庞,正伏在自己身前焦急的看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JJ抽得厉害,不能回复留言,各位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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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司马樾!司马樾?!”看到司马樾睁开双眼,敖必抓着他的肩膀不停的摇晃。
“别晃。”司马樾抬起手,“晕。”
“你怎么了?忽然间就变成这样了。”敖必急急的问道,“本来都要到将军府了,结果你突然发作,我赶紧用灵力压住带你出城。想不到把你从剑里放出来之后,你非但不像以前那样狂性大发,肆意伤人。反而蜷缩着身体,剧烈的挣扎。我真以为…”
“以为我要魂飞魄散了?”司马樾轻轻的笑了笑,被血污的沾满的脸颊让这个笑容看起来有些可怕。“没事,我不会这样消失。我说过要助你飞升,就一定会撑到最后。”“而且。”司马樾沉默了片刻,忽然握住敖必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透过手背他感觉到敖必的温度一点点传来。“如果我真的这么消亡,你也许就不能飞升了。”
“什么?”司马樾的话让敖必有些莫名其妙。
“我是阆风弟子。”司马樾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我叫重樾。”
“你…那十多年的记忆,你想起来了?!”敖必愣了片刻,忽然大喊起来。
“没有。”司马樾摇了摇头,“只是单单记起了我的名字。我看到自己喊一个人师兄,他叫我重樾。”
敖必对上司马樾凝视自己的双眸,好半天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回应。他猜不出司马樾的喜悲。沉默之后,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放在司马樾的头上。“我……我……其实我觉得重樾这名字,比司马樾好听。”
“哈哈!”司马樾嗤嗤的笑起来。“我原以为你又要说出什么样的蠢话呢,原来竟然是重樾比司马樾好听。哈哈!”
“你…”敖必本事好心,他不知道司马樾在阆风的时候遭遇了什么,可是他惨死殒命,这段回忆一定是可怖的,只是出于本能想要给予安慰,却遭到了对方的嘲笑。他的拳头在司马樾的头顶握紧,很快又松开了,无奈的叹了口气。
“既然你觉得重樾好听,以后唤我重樾好了。”重樾从敖必手下溜走,“敖必你这木讷的样子还真是讨人喜欢!”
“重樾,你修要油腔滑调!”敖必伸手向重樾的身上抓过去,岂料重樾的身影忽然向雾气般消散,片刻后再他身后凝结。
“这么快就改口了。”重樾抱着胳膊看到忽然转过身的敖必。“我想,你也是最希望我是重樾的,这下我可是坐实了阆风弟子的名号。名字于我不过是个代号,重樾也好,司马樾也罢。不过是往事,不回不溯。既已身死,前尘尽断,恩怨皆消。”
“不管你是谁,我都帮你重塑魂魄。”
“你还真是个好神仙。”重樾摇了摇头,飘到敖必身边附到剑身上。“走吧,再耽误会儿天就黑了,不过天黑了也好,我直接潜入将军府去看个究竟。”
“误伤无辜。”敖必晃了下剑柄,显然对重樾的建议并不认同。
“我是去吓人,又不是吃人。”
“那也不行,我本是地仙,怎可用这样低劣的方法。”
“你以为咱们能这么正大光明的进将军府么?”重樾轻笑着,“该不会你这些年所超度的亡魂都是在山野林间,不见人烟。”
敖必皱着眉头没有应重樾的话,他虽为地仙,却非土地仙,算起来应该是叶江一脉的水神,叶江起源昆仑圣地,河水凶猛湍急,过往船只不再少数,但是沿岸而居的渔夫却不多。稍远一些的地方,自然有土地神负责管辖。重樾说的没错,他所超度的亡魂都在山野间,去繁华的城镇还真是头一遭。
“这有什么丢人的。”重樾依旧自顾自的说着,“繁华的城镇,自然是好的。我也没去过,不过倒是听过不少见闻。以前在琅琊王府的时候,贴身的内侍会给我讲一些民间趣事,我常想他日若有机会,定要好好玩乐一番。”
“你我此去,是要超度枉死的怨灵,岂非玩笑。”敖必依然板着张脸。
“对了,现在是什么朝代?”重樾忽然问起。
“应该是梁朝。”敖必沉思了片刻,百年时间对于仙神来说转瞬即逝,而人间却可发生许多的事端。
“宋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