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能有一次在正常时间更了……^_^
大波折即将来临,敬请关注~~~~
52
52、五十一 。。。
既然定下了第二天一早起程,相关诸事就要立即着手准备。比如要找到十余匹能耐久奔驰的健马,轮流来拉两辆马车;要烹制足够的干粮,途经荒野时可以食用;又要购置足够的毛毡暖炉等物,以保证陆真在路上不会再受寒……事情琐碎繁冗,纵使有义弟妹们全力相助,贺兰回风仍是忙到了掌灯时分。期间凌绝心和段淼一直守着陆真,隔一小会儿就给他揉按一下穴道,吕慎则去抓药煎药。待到贺兰回风回来时,整个房间被炭火熏得温暖如春,陆真已经清醒了,脸色恢复了红润,正斜斜地挨在床头喝水,凌绝心在一旁伺候着。
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贺兰回风快步走上去,在他前额探了一下:“身上还难受吗?”
“好很多了。”陆真的声音比平日柔软得多,还外带三分歉意,“让你担心了。”
贺兰回风低叹一声,有些黯然:“都怪我。”陆真一身伤病都是因他而起,这一次突如其来的发作,不由教他回想起当年的那场惨剧,剜心般的疼痛鲜明如昨。
“不要这么说。”陆真认真地看着他,“经过了那些不好的事情,我还能再见到你、还能和你在一起,我已经别无所求。”
贺兰回风喉咙发堵,只把陆真的手握紧了些,半天才对凌绝心他们道:“难为你们照料了真儿一个下午,到这时候还没吃晚饭,肚子饿了吧?七妹他们等会儿就会把饭菜送过来。”
“贺兰先生哪里的话,照顾师父原是我们的分内事。”凌绝心道,“不过师父如今体弱,还是尽快进些热食才好,慕容姑娘那边有什么要帮忙的吗?”贺兰回风尚未回答,便见辛如铁拎着两个食盒走了进来。
辛如铁见到贺兰回风,略显意外:“贺兰先生这么快忙完了?”旁人不觉得什么,但他当惯一庄之主,掌管公务,很清楚一次舒适的长途出行需要做多少准备工作——在有病人的情况下,更是烦杂之极。能在一个下午内处理完,确实十分不易。
“嗯,东西已经准备得七七八八。”贺兰回风点点头,他惦记陆真,刚才在外面简直忙得足不沾地,只为能早一刻回来陪在心爱的人身边。望向食盒,贺兰回风诚恳道:“教辛庄主费心了。”
辛如铁淡淡一笑:“陆先生的事情我帮不上什么忙,实在惭愧。刚才去寺中请火工师傅做了些斋饭,大家快来趁热吃吧。”
凌绝心上前接过食盒,心中十分感激辛如铁这样体贴。先前他一心扑在陆真身上,发现辛如铁不见时也没怎么在意,以为他是嫌在这里没事可做才走的,没想到他是去准备晚饭了。凌绝心笑着掀开一个盒盖,里面有木耳白菜粉丝等几样平常的素菜,外加几个馒头,都在腾腾地冒着热气。
辛如铁道:“我想陆先生需要进补,另外请火工师傅做了燕窝粥,不知道合不合适。”
凌绝心正怕陆真此时吃不下馒头,闻言十分欢喜,连声道:“当然合适。”他忙了这半天,肚子早饿了,但还是先把燕窝粥端给陆真。陆真道:“不用拘礼了,你们也去吃,我自己来就好。”
凌绝心应了,一旁吕慎已经和段淼一起安放好碗箸,道:“贺兰先生,师父,辛庄主,请过来坐。”
室内陈设简朴,只有一张不大的圆桌,此时一切从简,也不必分什么上下尊卑,贺兰回风随意坐下,凌绝心想拉着辛如铁过去,辛如铁摇头道:“哥哥,我已经吃过了。你们慢用,我先告辞。”
凌绝心一愣,辛如铁向众人略略颔首,转身就出了门。看着他的背影,凌绝心无来由地一阵不安,只觉得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匆匆拿起两个馒头,向陆真道,“师父,我先去一阵,过会儿再来看你。”
陆真温言道:“若没有什么事,你也不用再来了,今晚好好歇息。明天一早还要赶路呢。”
凌绝心随口应了,快步行出房外,辛如铁已经走到了中庭。“弟弟,你等等我。”凌绝心小跑着追近他。
辛如铁回过头来:“怎么不在里面好好地吃饭?”
“我……”忽然有点心虚,凌绝心拉着他的衣袖,“我想陪陪你。”他提出要回破劫谷,全是为了陆真,当时情急之下,也没问问辛如铁的意见。这时想到辛如铁大病初愈,本不该这般长途跋涉,不由得有些内疚。然而此时万事俱备,也没法更改行程了。
辛如铁轻叹一声,道:“你这么回去,馒头都冷了。”
凌绝心不甚在意地咬了一口馒头,道:“这不算什么,以前我一个人在外面,什么东西没吃过。”
辛如铁的身子微微一僵,看凌绝心大口大口地咬着馒头,皱眉道:“哥哥,我再去给你做些别的饭菜吧。”
凌绝心一把拉住他:“别去,我吃这个就够了。”辛如铁的手有点冷,还甚于他手中那两个渐渐冷掉的馒头。凌绝心顿时心疼不已:这滴水成冰的时节,辛如铁不能稍避风寒,还要在外面跑来跑去,买燕窝熬粥、差人准备饭菜……把他没想到的事情都做得妥妥贴贴。把辛如的手贴到自己的脸上,凌绝心嗫嚅道:“你辛苦了。”
辛如铁摇摇头,定定地瞧着他,拇指在他脸上轻轻摩挲。昏暗的光线让凌绝心看不清他的神情,但凌绝心知道,那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是极其温柔的。二人就这么无言相对,身周却有诉不尽的脉脉情愫缓缓流淌。
有那么一瞬间,凌绝心觉得辛如铁似乎有话要说。可是他最终只是默默地把手收回,低声道:“哥哥,外面太冷了,我们快回去。”
凌绝心与他并肩而行,慢慢地把馒头吃完了。快到明镜馆时,凌绝心一拍脑门:“糟糕,我竟忘记了,我们得去和爹爹说一声才对。”便想挽着辛如铁去龙吟寺。
但辛如铁脚步不挪:“哥哥,我已经见过爹爹了。”
“你跟他说了?”凌绝心想了想,“那我再去看看他。”此番远别,也不知何日重逢,若到了明早临走前才去匆匆辞行,也实在太过不孝。
辛如铁静静地立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小路转折处,墨样的双瞳沉晦无光,一如此际的天幕。
※※※
行近怀虚所在的禅房,凌绝心望着紧闭的房门,蓦地里一阵伤感,抬起的手竟敲不下去。但里面的人已经觉察了他的到访,怀虚的嗓音清朗如故:“进来吧,门没锁。”
凌绝心依言入内,怀虚盘膝坐在榻上,右手持一串念珠,刚才大概是在打坐。桌边点了一盏油灯,火苗被开门带起的风吹得晃了起来,忽明忽暗,把他投在墙上的影子拉扯得摇曳不止。
这个影子,和凌绝心记忆中的伟岸身形大有出入;也就是在这一刻,凌绝心清晰地意识到,眼前的父亲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顶天立地的一庄之主,而只是一个终日与青灯黄卷为伴的垂暮僧人。
不知不觉地红了眼圈,凌绝心颤声道:“爹爹!”
“傻孩子,”怀虚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招招手,“你过来。”
“爹爹!”慈爱的口吻教凌绝心更是激动,他快步行到怀虚身前,跪了下去,仰起的脸上尽是泪水。
用袖子把泪拭去,怀虚叹道:“你小时候就比你弟弟爱哭些,没想到长大了还是一样。”
凌绝心又是一阵哽咽,自十六岁离家起,他的生命中就缺失了父亲的疼爱。为了陆真叛出山庄,他不曾后悔,但午夜梦回,也常为失去父祖亲情而黯然神伤。这一次相聚数月,虽然怀虚以出家人的身份自持,和两个儿子并没有什么亲近,但行动间流露出的关怀爱护之意,和当年并无二致。对凌绝心而言,不啻于把曾经丢失的宝物又重新寻回了,自然是满心欣慰;而此时又要他把宝物丢开,如何能割舍得下?
“别哭。”怀虚轻轻抚着他的发顶,温言道,“分别在即,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爹爹请讲。”凌绝心拉着怀虚的衣角,拼命眨眼。
沉吟了一阵,怀虚轻叹道:“想来你也知道,我出家为僧,起缘于一个‘情’字。”
凌绝心点点头,咬唇不语。
“那时你母亲离世,我伤心得很……”提起亡妻,怀虚平平淡淡的语调之下藏着从未淡去的哀伤,“若不是你们年纪幼小,也许我就随她而去了。”
“爹爹!”素知父母伉俪情深,却从没想到父亲竟有殉情之想,凌绝心又惊又痛,扯着衣角的手指不自觉地用力,指尖微微发白。
“这些过去的事情,如今也不必再提起……”看着面目酷似自己的大儿子,怀虚那澄定的目光漾起波澜,属于父亲的慈爱慢慢浮出水面,“你可知我这些年来诵经修佛,最深刻的领悟是什么?”
凌绝心目中含泪,有些懵懂地摇了摇头。
“经书上讲,”怀虚缓缓道,“佛说,舍得。”
凌绝心怔怔地望着怀虚,脸上是全然的茫然不解。
“佛说,舍得。”怀虚重复了一次,“佛家所见,世间万物,不外因果循环。舍与得之间,舍是因,得是果,若想有得,必先有舍。”
“这一舍换一得,到底是值还是不值,就要看你如何判断了。譬如我,先是舍却与你母亲同登极乐之欢,换得见你们长大成人之喜,虽不时有锥心之痛,却也足以慰怀;而后舍却显赫声名富贵生活,换得清静无怖心安神宁,专注修行忘却相思,方觉脱离苦海。”怀虚淡淡一笑,“人生在世,时刻面临着这样那样的选择。既有选择,必有取舍,只有舍了一样,才能得另一样,这原是天地之道,没有谁可以例外。”
凌绝心“嗯”了一声,却并不明白为什么在临别之际,父亲要跟他说起这些好像和他毫无关联的事情。
看着他似懂非懂的神情,怀虚微微地叹了口气,转了话题:“你明日回去,路上一切小心。”
提及别离,凌绝心的鼻子又有些发酸,怀虚温言道:“我一切安好,你也不必挂怀。”凌绝心哽声道:“爹爹……我当年……实在不肖。”
怀虚轻轻摇头:“舍得舍得,有舍有得。你当年所舍也换来所得,只要你觉得好,疼爱你的人自然也觉得好。只是以后……”他忽然略微失神,半天才道,“以后相见不易,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凌绝心咬紧嘴唇,把脸埋在怀虚腿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是早要更文的,可是这两天很伤心,没法更。
从零一年起,我养了一只狗狗,我很喜欢她,很喜欢。
九年的快乐生活之后,她年纪渐大。一个月前,她生病了,吃什么都吐,便血,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她无法进食,只能靠打针和喝葡萄糖维持勉强维持。
我希望有奇迹发生,我希望她会好起来,像以前一样活蹦乱跳地舔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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