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痕。一双眼睛却是晶亮无比、熠熠生辉,强有力的心脏缓沉、稳健的跳跃着。
这次是他轻率了,不该傲慢轻敌,受了郑三的挑唆。加上后来元珏又派进来的三支队伍,他们已经损失了三分又一的兵力,那可是两万多条鲜活的生命啊!
楚昂指挥残余的兵力应战对抗,沉谧的眼眸中是有条不紊的沉着。赵国的兵力又被冲散,却无人再惊慌,因为知道他们攻无不克的骠骑将军就在距自己不远的附近。不消片刻他们便又能汇集一起,训练有序的听从调令应变作战。
到了正午时分,这变幻莫测的阵法出现了几分松乱,须臾,便如节次倒塌的多诺米骨牌,宛似雪崩般的溃乱。原本这阵法设计极为严谨,即便阵法内部出现了溃坏,在阵外也是看不出迹象来的。但楚昂已经摸清了这阵法走向门路,牵一发而动全身,只些许的裂痕都能让他转败为胜。
待一直率军守在阵外的元珏看出异样,下令攻阵的时候,阵内的敌兵已经溃不成军。内外交困,在两股势力的冲击下,岿然坚固的堡垒转瞬倒塌。阵内已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而在阵法的中央的空地上,正激烈对战着的正是双方的将领,郑三皇子和楚昂将军。
☆、32。
楚昂意在速战速决,所出招式颇为霸戾,而郑三是本着嗜血的本性,一心要取楚昂性命,俩人大战几十回合却难分胜负。被此番霸戾的气场震慑,双方士卒且无一人胆敢靠近的,所以俩人周围空出好大一片空地来,元珏只一眼便看到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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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到楚昂许是体力不支,元珏从身后抽出一支箭羽,撑满弓弦。下一秒,破风的箭羽应声冲了出去,贯穿了郑三皇子的右手掌心。
因为知道楚昂不喜在对战中被人打断,元珏特意瞄准了郑三的右手掌心,因为郑三是惯用左手的。这样,待到下次再战,将军依旧可以打的酣畅。
不必看寻过去,楚昂就知道这只箭是元珏射出的。元珏的箭术是他手把手教的,军营中除了元珏再无一人能射出如此精准的箭羽,即便是他也未必能做到。
见郑三已经箭伤到,楚昂收回了兵器,冷厉的眼眸一瞬不瞬的紧紧盯着郑三,仿佛告诫说‘下次,必定取了你性命’。
见局势已经一边倾倒,郑三皇子率领了残余的士兵速速撤退了。
“穷寇莫追!”
元珏下令收兵,安排手下清点战场,便急急到单膝跪拜在楚昂面前告罪。却不提自己方才多此一举,单只告罪‘末将来迟’。楚昂对元珏的担忧毫不理会,径直从他面前走过,对自己一手提拔的年轻将领仿若不见。
规整回营后,楚昂为自己冒失的行为自领了八十军杖。起初那些行刑的士卒体恤将军,不舍得真用气力,被楚昂一个眼神威慑的失了心神。
“怎么,你们也想要违背军令不成!”
行刑的士卒这才发了力气执杖,楚昂精壮的脊背上变得血肉模糊。楚昂却似不介意,行刑完毕后只简单处理,便开始处理应急军务。
元珏自知自己多事,一箭射伤了郑三惹了楚昂不悦,清点回营后自发去了刑室领受军杖。元珏和赵宣王一般年纪,现年二十又一。八年前,孤苦无依的元珏在受人欺辱时被奉了先皇旨意镇守边疆的楚昂救起。之后元珏跟随着楚昂一同到了西北沙漠,自己的兵法武学都是楚昂手把手教会的。
那时年只十六岁的楚昂始到边疆,长年镇守边疆的军人并不惧威权贵,多半对这名不知深浅、贸然请命前来的贵族少年嗤之以鼻。而楚昂又生的俊美,靡颜腻理,白净不似军中男子,毕竟根基尚浅,凭白受了许多羞辱。更有甚者,意图淫亵这位来自京都的俊秀少年。
少年楚昂在京都被惊为‘天人’,是因为京中子弟多纨绔,重修文德疏武学,而与他较量的那些武将多半迁就他还只是翩然少年,总要礼让些许。到了边境之后,楚昂学得的那些君子武学,在富有实战经验、又孔武有力的军人面前,抵不得多大用场。
有一次,楚昂被一名喝醉酒的从事官剥光了衣服,虽说最终被及时制止住,尚未酿成大错。这事始终是楚昂心头的一根毒刺,时不时地警醒、刺痛自己,告诉他自己是多么的软弱无力。
几经洗礼,楚昂也早已不是当年那名由人欺辱的腻理少年。当年一直紧跟在楚昂身后、永远都甩不掉的小尾巴,依旧是一副可爱明艳的娃娃脸。人还是那个人,只是心理面装的东西不在一样了。现在的元珏行事果决,文韬武略颇有将帅风资,尤其是多年苦练的一手百步穿杨,绝无虚发。
楚昂接到报告赶来后,行刑的士卒立即停了手中的棍杖,个个如同得了大赦一般。今儿真真是邪怪,明明破了郑国那么刁钻的阵法,大获全胜,怎么将军们一个个都要来自领军杖,还都是要实打实的八十军棍。
看着元珏**的后背上红肿的淤痕,楚昂挑眉冷哼,泠然问道:“打了多少?”
“回将军,已杖责十之又九。”执行的士卒恭敬的回禀。而元珏却始终是双膝跪地背对着楚昂,保持受刑的姿势,双手缠握住行刑时用来捆绑士兵用的铁链,不言不语。
“继续打!”
楚昂泠然吩咐,执杖的士卒们却不知该如何行了,面面相觑,犹豫着不肯行动。
“听不到吗,给我继续打!”
见楚昂言语间已有了些许愠怒,执杖的士卒连忙恭敬称‘是’,又抡起军棍开始行刑。而元珏还是似先前那样,不言不语,紧抿着双唇咬紧牙关,不肯泄出一丝**。
“停!”楚昂扬手制止住了行刑的士卒,踱步到元珏面前,泠然责问:“你可知错!”
☆、33。
“停!”楚昂扬手制止住了行刑的士卒,踱步到元珏面前,泠然责问:“你可知错!”
“末将知错!”元珏铮然回复,晶亮的眼眸回应着迎上楚昂静谧的眸光。
“哪里错了!”楚昂依旧愠怒的责问。
“末将不该插手将军的事情,不该多事!”
“继续打!”楚昂言语间已经有了些许恨铁不成钢的怨怒。
得到命令后的士卒们又开始砰砰然落棍,杖及四十时,楚昂又扬手制止住行刑的士卒,再次泠然责问:“你可知错!”
元珏再次对上楚昂静谧的眸光,咬着嘴唇,低下头去不肯再回答了。
楚昂掐住元珏的下颌,勒令他抬起头来看着自己,威严肃穆的告诫他:“身为将领,不能为士卒考虑。被事冲动,耍孩子心性,你当自己还是尚未及冠的稚童吗!”
自己若不是那么冲动的话,这三万余人的死伤或许就能避免了,可事情已经发生了,逝者已焉,无力回挽。元珏身为边陲将领身堪大任,现如今竟然只是为了惹到自己不开心就要自领军杖,实在是荒唐。元珏是他一手带起来的,这让他如何不怒!
“末将知错,恳请将军责罚!”元珏虔诚的跪拜,行了武将的礼节。在元珏的认知里,楚昂就是神邸一般的存在,只要楚昂说错了,那便是错了。至于自己惹到了‘神邸’不悦,虽然楚昂说没有错,可自己明明做错了,那也是错的。谁让自己愚笨易被事冲动呢!
“这次先记着,等战事完后再领罪!”楚昂哼声,示意元珏站起来。
元珏乖乖听话的站了起来,后背已经血红一片,那张明艳可爱的娃娃脸却傻呵呵的笑乐起来。一般情况下,只要楚昂是说的话,那便是对的。用现在的话说,就是选择性语言障碍,像个孩子一样只听取自己喜欢听的部分,只理解自己喜欢的意思。在楚昂面前,元珏幼稚的就像个孩子一般,傻傻的喜欢着却不知该怎样采取行动。
待休整妥当后,楚昂率军出战先发制人,把郑三逼入了绝境,月余就拿下了郑国边守两座的城池。第二次的混战中,郑三被箭羽擦伤了眼睛,虽无生命之忧,连连溃败致使怒火攻心,左眼眼球被迫摘除。
待拿下第三座城池时已是年关,战事从未休止过,即便是狂暴席卷的寒风,也吹不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臭味。
西北沙漠的风中长年裹着飞沙,扑打在身上狂烈如刀割。炎炎夏日,这风沙如烙铁般灼热炽人;到了严寒的冬季,虽然不会有大雪封路,但寒冽的风沙却似带着刀刃的残碎冰渣一般,剜的人脸颊生疼。
醉卧沙场、马革裹尸,看似洒脱不羁。试问战场上努力存活下来的人,哪一个不是踩着死者的尸身踏过的鬼门关。新鬼烦冤旧鬼哭,又有哪个忍心把那些鲜活的生命推送至沙场,黄沙掩尸,枯骨无名。不过他们是军人,无从选择。
这半年下来,攻城守战,军将疲乏。楚昂决计暂时只守不攻,等待士卒修整妥当后再做决议。正所谓不尽知用兵之害者,不能尽之用兵之利也。楚昂素善兵家权术,自然深谙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始料未及的是,素来与郑三皇子不和的十一皇子带来了充足的粮草军饷前来支援,使这场争战变成了僵持对峙着消耗财力的拉锯战。补给上的差异又变成了楚昂的一块心头大病,虽然战事的折子已经交递了上去,楚昂料想他的小麟儿也未必有法子解决。所以,在修给大哥的家书中,楚昂隐晦的提到利用商赋谋许利益,至于可不可行就交给大哥他们去判决吧。此外,楚昂还提到,要大哥代理,把楚昂名下的那些庄铺资财悉数充缴,备做军饷。
开春,新一轮的补给已经到位,楚相修书告诉楚昂,以商赋谋权益的法子已经现践实行。而且,他还自作主张,把侍郎府里皇上赏赐的那些个珠宝瓶釉打发卖了,充作军饷。大概的意思是告诉他,弟弟,你现在除了侍郎府这一座家徒四壁的府宅和一干需要养活的仆役,还有一座勉强可维持生计的庄子外,再没有其他的了,哥哥我都帮你变卖充公了。
(总赶脚,这样写好搞笑~~O(∩_∩)O哈哈~楚相是腹黑闷骚男的设定哦,不过,就不细写了~~)
☆、34。
春末,郑国边守的第四座城池久攻不下,楚昂率军扎营城外。
楚昂向来推崇‘不战而屈人之兵’,此乃善之善者也。可对手是嗜血暴戾的郑三皇子,诱降是不可能,只有一战。
在两军僵峙的同时,楚昂又命元珏和王克分别各率一路军马去包抄临近防守薄弱的边守营点。只可劝降,不可强攻。‘进也民心,退也民心’(出自《孟子·梁惠王章句下》:书曰:‘汤一征,自葛始。’天下信之。‘东面而征,西夷怨;南面而征,北狄怨。曰,奚为后我?’民望之,若大旱之望云霓也。这个典故花了银家好半天实间才找到,,就放这里权作分享吧。。=v=。。)。
郑国罔道,他们只需要利而诱,亲而离,乱以取。楚昂派他们前去并非旨在降城,每多拿下一座城池就意味着又要分出一部分兵力把守,对楚昂来说这绝非上上策。他这样做实际是为了溃敌军心,制造混乱。他最主要的目标还是守在第四道防线上的郑国三皇子和十一皇子,尚若擒住了他们,这战争便已经胜利了一半。
不过令楚昂失望的是,边守的那些关防竟然接二连三的都投降了,而第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