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
“把他架起来。”刘陵看着头上冷汗直流的玉含烟,方才的笑容一扫而光,脸上现出了一种胜利的光彩。
城上的刘彻,听到了那一声惨叫,他的心便在那一声惨叫中收紧,心仿佛在那一声中停了下来。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在玉含烟的身上:“含烟,你怎么了?”他的身子已经探出了城垛口,卫青和郭舍人一左一右地紧紧地抓住他的手,生怕他失态会出什么事。
他听到刘陵那肆无忌惮笑声的同时,也看到了让两个大汉架起来的玉含烟。他的脸色惨白,胸口处一片血红,那血红还在不断地扩大:“含烟,你怎么了?含烟――”他嘶声叫着。
“皇帝哥哥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吗?让小妹告诉你吧。”刘陵一面说,一面挥着手。一个大汉上来,撕开了玉含烟的衣襟,露出了那被血染红了的内衣:“哥哥看 见了吗?这是小妹三天前给他的一个礼物,他一心想见哥哥,小妹也就成全了他,让他给皇帝哥哥绣成了这朵漂亮的血花,不错吧,是不是很好?”刘陵笑嘻嘻地看 着城垛口的刘彻。
刘彻让玉含烟胸前的那一片血红晃花了眼,他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他的手死死地抓着城垛口,手上的青筋直现,他咬牙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刘陵,你告诉我,你要怎么样才肯放过他?”
“皇帝哥哥想知道?只怕小妹说了你又不肯了。”
“你说,只要你肯放含烟,朕会考虑的。”
“好啊,你开城门,放小妹进去如何?”刘陵转头看着已经抬不起头的玉含烟笑道:“城门一开,我就放了他。”
刘彻不再说话,他看着城下的玉含烟,他的身子发着抖,若不是有两个大汉架着,只怕他早已倒了下去,他有些犹豫。
“皇上,不能开城门,若是开了,不但救不了含烟少爷的命,反而会害了他。”
“刘陵!”刘彻打断了卫青的话,他看着城下摇摇欲倒的玉含烟,尽是让自己的声音平复下来:“含烟,你还能说话吗?”
玉含烟一直提着一口气,就是为了和刘彻说一句话:“九哥,含烟只求你记得方才含烟念的那首诗,一定要记住,不能开城门。”
刘陵在玉含烟话音尚未落地的时候,一掌赏了过去。玉含烟终于不能再支撑,昏了过去,两个大汉放了手,任他倒在地上。
刘陵再抬头时,城垛口上已经不见了刘彻。
正文 第十一章血花(二)
刘彻不是不想看,他是不忍看。他怕他再看下去,不知道自己的定力还够不够,会不会做出什么有损大汉国体的事来。
他下了城,脑子里装的都是玉含烟胸前的那片血红,他怎么也不能想像当一把利剑刺入玉含烟身体里时,他是怎么接受的。他的外表看上去像冰做的美人一样,是根本无法接受这种重创的。他也无法想像到这几天,他又是如何去忍受着那伤痛的折磨,他的心痛起来,痛得他眉头紧皱。
他回到了临时的行宫之中,坐在几后,他将玉含烟那首诗写了下来,仔细地看着。
“皇上,明天她们是不是要攻城了?”郭舍人悄悄地问。
刘彻没有说话,只是仔细地看着那上面的诗,他知道玉含烟的性格,他知道他不可能在这种情形下写这一首诗给他的,这算什么?临死前的告别吗?不像,他不肯这么想,因为含烟不是那样的人。
“卫青。”他从竹简上抬起了头:“你看看含烟的诗,你和他呆过一段时间,你看你会不会看出什么来。”卫青其实一下来就开始想玉含烟写扫地首诗,他和玉含 烟在一起的时间虽然不长,但那个人的性子他却知道的一清二楚。他可以为了刘彻的一个错误决定而让自己酗酒到要死,他绝不可能在这时候只是向刘彻表达感情那 么简单。这首诗里一定有故事,可他说不出来。
“皇上,臣想不出这首诗到底是什么意思,但臣想,这绝不可能是含烟少爷的临死之言。他怕是想告诉皇上点什么,可是,臣实在想不出。”
老将军灌夫也道:“老臣也觉得这里有什么明名堂,正如卫青所说,让人猜不透,老臣是个粗人,又不会说什么,到是那个少年人让人很是佩服呀。”
刘彻沉思着,他也明白,那不是玉含烟临死前留给自己的绝命书,这里一定有问题,可他不知道是什么,含烟到底想跟他说什么。
屋子里一阵沉默,人们都在想,可尽管绞尽脑汁还是没有想出什么来。一时间,大殿里一片寂静。
“皇上,屠苏在门外候着,想见皇上。”郭舍人小心地上来回话,他知道刘彻现在心情正不好呢。
“屠苏?”刘彻愣了一下,半天仿佛才知道还有屠苏这么个人:“叫他进来。”屋子里的人望着门口,除了卫青、郭舍人和张汤几个少数人之外,其它人觉得皇上今天真的是有些反常,人们都知道今天皇上的心不顺,一切都加着万分的小心,生怕触怒了皇上伤及到自身。
“屠苏叩见皇上。”屠苏跪了下去,他今天没有被允许到城头上去,但他还是听说了少爷的事,听说了个大概,他的心里很急,不知道少爷到底怎么了?
“你起来。”刘彻看到屠苏,脸上多少带了一点笑容,看到屠苏就像又见到了玉含烟一样:“你有什么事?”他说话的口气就像对着玉含烟说话一样,带着一种骄惯了的声音。
“回皇上,屠苏想知道少爷的事,屠苏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少爷了,屠苏中听到说少爷到了城下,所以想来看看。屠苏的心里好急,屠苏好几天都没有看见少爷了。”
“屠苏,你来的正好,朕有件事想问你。今天在城下,含烟念了一首诗给朕,可能是有话要对朕说,可朕看了半天,还是没有看出什么来,你自小与含烟在一起,相信你该知道些端倪来。”
屠苏走了上来,拿起了刘彻几上的竹简,仔细地看了一遍。徒地,脸色变得很难看,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刘彻的跟前:“皇上,真是少爷写的吗?”
刘彻点点头。
“少爷真的想告诉皇上一件事,一件大事。”
看到屠苏的脸色,刘彻知道事情一定不小,他看着屠苏,等屠苏说出来:“你说,含烟他想告诉朕什么?”
“屠苏不能说。”屠苏意外地说了句。
刘彻一怔之际,已经拿过了几上的笔,在那竹简上画了起来,然后才拿给怔着的刘彻看:“皇上请看屠苏点过的字,自然明白我家少爷要说的话了。”
刘彻看着屠苏所点画出来的字,内容让他吃了一惊:“屠苏,真的是这样?你没有看错?你没有猜错?”刘彻有些不敢相信,因为事情太大了,含烟又是怎么知道的。
“没错。小的时候,少爷总爱和屠苏玩这种猜谜游戏。若是少爷写的,就一定是这个内容,如果错了,屠苏情愿让皇上杀掉屠苏的头。”屠苏看着沉吟的刘彻:“少爷一定是情急之下,又不能外人所知的情况下,才把这种儿时的法子拿出来。”
“你真的没有看错?”
“皇上,少爷是什么样的人,皇上最清楚不过了,更何况这关系到――这么大的事,少爷怎么肯乱说呢?”屠苏的心有点跳的利害,他不清楚少爷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的,但他相信少爷是不会说谎的,这事关系到大汉的江山,也关系着刘彻今后的命运。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刘彻看着郭舍人问。
“回皇上,已经交了初更。”
“卫青,灌夫,公孙敖,你们几个过来。”刘彻心中有了主意,他要让刘陵一败涂地,他要用含烟的计来替含烟报仇。一想到含烟,刘彻的心又开始莫明地痛起来,他没有保护好含烟,以至于令他受伤,他对他食言了。
刘陵抬头不见了刘彻,她心满意足地笑了。她的攻心计划成功了,只要拖过了今天,到了夜里,一切就都该她说了算了。她再也不会只是个郡主了,她要做大汉堂堂正正的公主。
“郡主,那个玉含烟怎么办?”两个看着玉含烟的大汉走了上来:“人已经昏过去了,如果再不上药的话,会溃烂的。”
“将他交给曲郡丞,让他看着他,好吃好喝地招待他,告诉他,不能把人给我看死了。”
“那他的伤?”
“不要管,等我们取胜回来再说。”
“是。”
三更天,长安城外。
刘陵的叛军已经围住了长安城。四周静静的,只能彼此听到呼吸声。
信号过后,那粗重的城门由里面打了开来。刘陵和雷被带头冲了进去,他们和几十个亲兵顺利地到了城里。到了天明,这一切就是她刘陵的了,大汉和江山便再也不是他刘彻的了。
正当她得意万分的时候,城门在她的背后轰然关上,刹那间,四周都亮起了火把,把整个城门口照得如同白天一样,刘彻就坐在一匹枣红色的马上,威武地出现在她的面前,气势逼人。
刘陵的脸色在一时间变得很难看。她铁青着脸,不知道自己的纰漏出在哪里:“成者王候败者寇,你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我们要三更来偷城的?莫非他被叛了我?”刘陵死也要死个明白。
“这多亏你把含烟带来见我呀。”
“你那相好的情人?他除了念一首不伦不类的诗给你之外,他并没有跟你说什么。”刘陵不知道消息是怎么传到刘彻的耳朵里的。
“有这首诗就已经足够了。”看着刘陵不解的表情,刘彻感到他真的很解气:“你太小看了含烟,你欺他年龄小便小看他,那你就错了。他不仅学问好,他的脑子也出奇地好,你现在还多少能记得那首你认为不伦不类的诗吧?”
“又不是写给我的,我记它做什么?”刘陵十分不屑,但她在心里却的竭力回忆着白天玉含烟念的那首诗。
“好,那我就告诉你,让你也知道含烟是怎么把你这些精兵打败的。”刘彻极有耐心地把那首诗为刘陵又念了一遍:“你听出来了吗?”
“你不用说了,我猜不出来,就直说吧。”刘陵的心情很燥,为自己从稳操胜券到惨改如厮,她心里很不平。
“这首诗正是一个谜,你把它的前一个字连起来读一下就知道了。”刘彻笑着,他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他也叫刘陵尝尝被人折磨的滋味是不是很好受。看到刘陵的样子,他真的很开心,在开心的同时,他又暗自为玉含烟的生死担起了心,此时,他恨不得一剑把刘陵杀掉。
“原来是这样。”刘陵知道了玉含烟写的是一首茂盛藏头诗,她惨笑道:“好一个聪明的相好,原本以为,美丽的人多半都愚蠢至极,却没有想到这个美丽的人却 有着这样的智慧,是我刘陵忽略了他,我是败在他的手里,而不是改在你的手里。”刘陵咬牙道:“早知道他是这样一个聪明的人,我真该当初就把他五马分尸才 对。让你心疼至死,我刘陵此时就是死了,也不会觉得很冤了。”
刘彻的忍耐到了头,他不再说话,手一挥,四周的兵将一起掩杀了过来。
天刚刚亮起来,玉玉含烟疲惫地靠坐在那里,他的伤口很痛。
昨晚他醒来的时候天已近三更了,他强打起精神听着外面的动静。静寂的夜空中除了偶尔有一两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