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杀人了。”
他手上的东西掉了,眨眨眼似乎有点不明所以,歪着头疑惑的问:“我没听到,你刚才说什么?”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意思很明显。拉克在确认后蔫了下来,伤心的缩在角落,一边嘟囔一边用眼神谴责我:“我还没研究呢,你怎么能这样对待一个热情的工作者……”
我有点无力,明明是个变态,气场和表情却那么天真。
“既然我们很出名,那为什么没人来找麻烦?”我转移了话题,实在不想看到他脸上露出纯真孩子的神情。
意外的,他不正经的表情有了变化,应该说是认真起来了。拉克双手摊开,靠在沙发上仰起头,喉结上下滚动,声音低沉下来竟然有点好听:“不仅仅是那些人,还有我这种人啊……”
我听不懂,不过这种话通常来说都有什么前提。所以我继续安静坐着。
没多久他微微动了动,嗤笑一声,扭头恶劣的说:“我当然知道原因,但是为什么告诉你。”
“不说算了。”
“喂喂你怎么能这样,这时候不是应该追问我吗!确实有原因哦!很大的原因!你一定想知道的!快问我啊!”
“……”我是真的无所谓,反正知不知道的结果都一样,而且问这个也只是为了转移话题。
“快点问!我答应你一个条件!”拉克扑过来,双手撑在身前凑过来眼巴巴的看着我。
“让我离开?”
“不行!”
“你离开这里?”
“不行!”
“你不用念?”
“不行!来敌人了怎么办?你保护我?”
“不能强迫我做任何不想做的事?”
“不行!我还要研究你呢。”
“去死吧。”
“不行!我还没研究你呢。”
“……”我觉得有点头疼,揉揉额头,“你直说可以答应什么。”
“吃的好一点?住的好一点?”
“这些对流星街人有用?”
“也对。”拉克点点头,也有点苦恼。
“算了。”我想了一会说:“教我战斗。”
拉克蹲在我面前抬着头,从我居高临下的角度看过去,可以看到纤细脆弱的脖颈。他意外的有些瘦弱,黑色的宽大衣服把身体埋在里面,两手搭在膝盖上,微微侧头思索,似乎在研究这个条件的可行性。
“没发现你还挺纯真啊……那么老成的样子。”没多久,他站起来整整衣服,“好吧,我答应你。”
对于他这种强者来说,我的小动作反而是种有趣的行为。
而对于我来说,不能离开的话,就尽量提高自己的实力,说不定还可以派上用场。我是这么想的,他不答应也很正常,反正只是一个无所谓的条件,我并不指望什么。
当然,答应了更好。
虽然圣的本意是让我们自己体会流星街的战斗方式,却忘了我们的年龄。我前世没有任何运动细胞,在流星街这么多年学会了很多,但也让我进入了无法突破的瓶颈。
之后的结果会是什么呢?我忍不住有点期待。
“这件事以后再说。”拉克突然出声,“现在来试试看,如何让你哭吧。”
原来他还没忘记这件事啊。我坐直身体戒备他的动作。
拉克只是笑了笑,一挥手轻松的说:“你可抵挡不了我的念能力。”
眼前没有预兆的开始变化,变成一片黑暗。拉克的声音远远传来,“好好期待吧……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其实我是真的认为能让我哭的人还没出现……不过也有点兴趣看看他能做出什么来。我靠在墙边放松身体,等待着即将到来的一切。
首先是黑暗。包括光和声音似乎都被黑暗吸收了,也没有五感,听觉、触觉、视觉……完全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精神攻击?我闭上眼睛,这种古老的把戏对我来说更没有用,正好是睡觉的好地方。
之前就有感觉到,拉克的能力带着精神攻击,可能类似于从心灵深处进行破坏,只要够坚定,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黑暗持续了一段时间之后就消失了,似乎意料到了不起作用,周围开始变得明亮。
突然感觉身体一紧,全身被捆了起来,带着倒刺的铁链深深刺进肉里,血慢慢流下来。然后是无人自动的锋利小刀,冰冷刀刃贴着温热的肌肉割进来,来来回回的刮着骨头。
只是身体上的折磨?我觉得无所谓,在流星街受的伤不算少,这点疼痛根本不算什么。
断断续续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在我疼到麻木几乎睡着的时候,所有东西都消失了。没了铁链的支撑,我软软摔倒在地上,看样子骨头断的很彻底,微微一动就是深入骨髓的疼痛。
结束了?我用还算完好的左手撑着身体坐起来,低低喘口气,呼吸间身体也跟着轻颤。果然还是有点疼啊。
“哥哥!!”
咦?
我抬起头,库洛洛像我之前一样被铁链捆住,血从被倒钩刺破的伤口里涌出来。同样无人自动的斧头高高举起,对准了他的左手。库洛洛拼命挣扎,完全不顾被锋利倒钩划烂的身体,大声哭喊着:“哥哥!救我!”
16。能力
我懒洋洋地靠墙坐着,顺便欣赏活人被斧头分尸的诡异事件。
以前因为好奇看过满清十大酷刑,相比起来现在所发生的根本不够看。只不过眼前主角的那张脸让我有点不舒服。
表情太过逼真,还有声音、眼泪、血液、斧头砍下时的声音。
但是我却想象不出这样的表情出现他脸上时的样子。明明都已经摆在眼前了,果然是因为太假了吗?我皱皱眉,出声说:“太亮了。应该暗一点才有凶杀现场的气氛。”
“真的?”拉克的声音突然响起,“我试试~”
光线稍微变暗了一点,拉克兴冲冲的问:“怎么样?有气氛吗?”
“还是太亮。”我只是试探的说了一句,没想到他真的在附近。而且可以随意改变亮度,这个能力看来不只是幻觉那么简单。
“是吗……现在呢?”
“太亮。”
“现在好了吧?”
“周围再暗一点。”
“周围?”拉克的声音没有因为被指示而不悦,反而很兴奋:“这样?”
现在只有中间明亮,周围都是黑暗,就像绚丽舞台的聚光灯全部汇集到了那个幻觉身上。
库洛洛的脸上满是泪水,趴在地上无力喘息。四肢都已经被砍掉,但又因为血太多看不清楚伤口反而没什么感觉。鲜艳的红色溅满整个地面,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他的声音因为哭喊太久而沙哑,两眼无神的看着我,嘴里喃喃着:“哥哥……”
“怎么样怎么样?”拉克沉默了一会突然说,激动不已:“多美好的画面!哥哥因为受伤动弹不得,弟弟就算被砍掉双腿也要爬到哥哥身边。两人都因为失血过多而视线模糊,却一直牢牢地注视着对方不想放弃……多么激动人心的兄弟情深啊!哦哦哦我受不了了!!”
“要不要放点悲情音乐?”
“没错!你太聪明了!”拉克连声附和,啪的打了个响指。凄凉音乐如泣如诉的响了起来。
“很好。”我点点头,直接躺下来翻个身,“晚安。”
世界安静了一秒,然后我听到翻桌子、噼里啪啦的破碎声,还有拉克咬牙切齿的声音:“你怎么能这样——”
“不好意思,困了。”我捂住耳朵。
“给我起来!!!”拉克怒气冲冲:“否则我就找人OO他一百遍再翻过来XX一万遍!!”
为什么直接从一百跳到一万……中间的一千呢?我无奈的坐起来,抓抓头发,“你到底想怎样?”
“互动啊!!你们应该深情注视着对方说‘哥哥你快走’‘不弟弟我绝对不会放弃你’才对!”
“……大叔,你多大了?”
“背景是敌人逐渐逼近,弟弟着急的……啊?”拉克停顿一秒,喃喃几句,然后声音坚定的说:“十八。”
“是人都不信。”
“啊哈哈我又不当你是人嘛~”拉克笑嘻嘻的说完,声音倏地低沉下来,竟然让人全身泛冷:“快点。”
我叹口气,扶着墙站起来,慢慢走向库洛洛。看到他高兴的望过来的眼神,我才发现自己最近叹气越来越多了。我蹲下来摸摸他的头发,“疼吗?”
“哥哥……”库洛洛像以前一样在我手里蹭蹭,小脸上血迹斑斑,还有泪痕。他摇摇头,水汪汪的黑色眼睛希冀地看着我说:“不疼,我很乖吧?”
“嗯,很乖。但是,”我笑笑,摸出匕首刺进他的喉咙,“我不承认你是他。所以,去死吧。”
拉克兴奋喊着‘好激动好可爱’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把匕首擦干净收起来,走回之前的位置坐下,额头抵在膝盖上喃喃自语:“假的就是假的……”
库洛洛不会有那种眼神,充满希望的只为了得到一句称赞的眼神。他只会决定目标,然后夺取。
空间里暗了暗,地上的血迹和尸体渐渐消失,然后出现的是前世的父母。他们看都没看我一眼就转身离开,冷漠到无情。我嗤笑一声,同样的无视了他们。
拉克果然不是流星街人。
接下来还会出现什么?能让人哭的还有感动吧,对我来说更不可能了。
果然接下来的不外乎是折磨、感人场景、我记忆里的人轮番上阵被虐待,甚至还有飞坦。结果只是让我更加昏昏欲睡。
打个哈欠,我从吵死人的哭喊声里醒来,眼前让人无聊的场景还在继续。突然一片阴影笼罩下来,我抬起头就看到圣。
他俯下身来抱住我,体温还和从前一样,微微有点灼人。“我不会再离开你了。我们离开流星街一起生活好不好?”
感动这种东西……我想起他走那天的事,忍不住切了一声。但是却下不了手杀他,只能用力挣脱开,走到离他最远的另一边。
圣远远的看着我,眼神逼真到让我以为那是他本人。我闭上眼睛不去看他,只听到一声叹息。
随着叹息的消失,空间也消失了。
拉克站在我面前,蛇一样冰冷的眼神。似乎从见面以来他一直在笑,没想到面无表情的样子也会让人觉得恐惧。
他盯了我一会,伸手把旁边桌子上的东西扫落下去,然后提起我放在上面。再从桌底拉出铁链,分别把我的四肢和腰部固定在桌子上。
这是要做什么?
拉克沉默一会,突然露齿一笑。
在流星街生死战斗间锻炼出来的直觉死命的在脑海里拉警报。我默了,暗想是不是应该让他如愿省得把一个本来就变态的人逼得更加变态。
“准备好了?”他笑得温柔,轻声说:“不要怕,很快就会结束。”
越是这样说越是让人不能不怕啊。他穿上不知从哪拿出来的白大褂,戴上口罩和白手套,手上一晃就多了一把明亮亮的手术刀,然后喃喃了几句。
“让人哭的神经是哪个……”拉克把刀子在我太阳穴附近比划来比划去,嘴里还在低声说:“这里?这里?我记得应该是这里吧?果然还是这里才对。”
“……”不管你说的是哪里,这个位置只要一刀下去绝对会挂掉。这里可不是幻觉,我只好妥协说:“好吧好吧,我哭总行了吧。”
“真的?”他停下手里动作,歪头笑得天真可爱,“早这样不就好了吗。”
果然变态就是变态,不能因为偶尔的示弱就忘了他的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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